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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祠堂 列祖列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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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边刮过去,说话声渐渐远去。
述矣短暂地睡了一会儿,睁眼时,周围的景色由高楼变成低矮的房屋。
四处树木茂密,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看来出市了。
不过,魂体不在市内的话,为什么结会在那里形成?
下车后,述矣见付瑞序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你们要留下来么?”
“那么久不见了,肯定留下陪你一起啊。”付瑞序瞥到时闲手腕的属于述矣的圈环,无声笑了一下。
述矣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具体是哪里不对,竟然又说不上来。
然后他不管了,变出纸鸟,让知之给自己带路。
此刻他们位于一个陌生的小镇,沿着田地向前,有农民在种植蔬菜。
大抵是没见过有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人来到此地,农民们不自觉停下手中的锄头观察述矣他们四个。
述矣扫视一眼田野,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对,反之一切安详。
知之绕了一圈就飞了回来,稳当站在述矣的肩头。
“应该是在周围。”述矣说着回头。
本来跟在自己后面的时闲不见了,和时闲说话的范思聿也不在。只剩他和付瑞序两个人。
“?”
人呢?
付瑞序指向远处的一片果园,“刚刚有个果农在摘荔枝,他们过去了。”
太阳穴一阵疼痛,述矣没了脾气。
这俩“忘年交”简直是村口摇摇尾巴就一块玩上的大黄狗,小巫见大巫,同样爱闹腾。
述矣不想管:“他们一会儿会自己回来的。”
他离开田地,按着知之给的方向拐进一条树木遮挡的小路,这里无端有些阴森,不知是否与阳光照不进来有关,连热风吹在身上都透着冷。
穿过小路,述矣见到有个破旧的祠堂,祠堂矗立在无论何时的阳光都照不到的阴影之中。
因为破旧而杂草丛生,加上隐没在阴影里,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除了祠堂,这里就没有别的房屋了,连田地都少见。
和外面下午的暖阳祥和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时,时闲带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思无,你吃不吃荔枝?”
述矣:“……”
他转过头,看到时闲提着两大串的荔枝。
“不吃。”述矣拒绝了。
不知时闲在坚持什么,非得让述矣尝一颗,他无视述矣拒绝的话语,剥开递了一颗过去。
述矣拗不过他,就着他的动作咬住荔枝,挺甜的。
扭过头,述矣看到了范思聿和付瑞序注视自己的目光。
“?”
他觉得莫名其妙。
范思聿笑了两声,挪开视线,去喊时闲:“哎时和——”他突然顿住话脚,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时闲,“……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时闲。”时闲很是奇怪,“你问了我好多遍了,我的名字很难记么?”
“可能是我记性不太好吧……”
述矣忽略他们的对话,抬脚走进祠堂。
不清楚是有多久没人打理了,墙角的野草顺着墙体向上蔓延生长,屋顶坠下来一点绿尖。
祠堂的门开了一半,述矣往里看,看到了令人惊心的一幕。
祠堂内有许多牌位,应该是这一家的祖宗辈。但牌位名字的每一个姓氏都被人糊掉了,述矣分辨了好一会儿,仍是没办法看出姓氏为何。
牌位前没点香,贡品的水果发霉变质,味道飘出来,闻着有些苦涩。
牌位往上,写着“列祖列宗”,不过在原本的“列”字上,有人用红色的油漆在上面写了“劣”,祖宗两个字也被描红了一遍。字迹有未干透时留下的珠点,增添了浓重的诡谲。
列祖列宗,劣祖劣宗。
付瑞序探过来,见到这个画面,皱了眉头。
“这一家大概是信佛的。”付瑞序看到牌位高处的一尊佛像。
述矣同意了他的说法,迈进祠堂内。
这一看,述矣便看到了四周墙体都写了字,红色油漆的“恨”“怨”“痛”等字眼密密麻麻写满了白色的墙面。
叫人觉着触目惊心。
时闲手上的荔枝没了,他打量着幽暗的祠堂,凑去牌位看姓氏。
“秦氏宗祠。”时闲喃喃。
“秦?”述矣走到他身边,仔细分辨笔画,的确看着像“秦”字。
时闲想到了什么,说:“前段时间有个新闻,事件发生的地点刚好是我隔壁的一所学校,内容讲到有位高三的同学跳楼了,就是姓秦。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秦。”
范思聿扬眉:“知道得这么多?”
“老师叫我们多看点新闻,积累作文的写作素材。”时闲说。
述矣平静地看着时闲:“你确定老师让看的是这个?这些负面的东西不能写到作文上吧。”
时闲躲避述矣的眼神,“老师让看的是政治相关……我没看那个。”
述矣:“。”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姓秦的那么多,你说的那个秦是在市区的学校,这里是在乡镇。”述矣斟酌起来。
付瑞序说:“如果只是去那里上学呢。”
时闲“哎”了声,拿出手机:“等我查查秦同学的身份。”
他解锁手机没几分钟就皱起眉:“没信号?”
“有魂体干扰磁场就容易没信号。”范思聿解释,“先找魂吧。”
述矣忍不住道:“你不回地冥府批你的轮回簿,跟着我们凑什么热闹?”
范思聿一下子就搂住了付瑞序的胳膊:“述……哎不对,思无他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赶我走,我给你们帮忙他还不乐意么。”
“……”述矣没眼看。
时闲一开始以为付瑞序比范思聿高,这么一看,怎么是范思聿比付瑞序高?
付瑞序无可奈何地推开了范思聿:“好了思聿,安静一点。”
述矣出了祠堂,抬头看眼天空。
不到晚上,寻魂有些困难,况且没人知道这魂体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他瞥了一眼跟着出来的时闲:“你口中的那位‘秦’全名叫什么?”
时闲想了想,说:“秦若含。”
说出名字的瞬间,突然刮了一阵风,从始至终他们吹的风都是热的,唯独这道风无端冷冽。
述矣和时闲对视一眼。
“在身边?”时闲压低声音。
述矣点头。
“新闻上是怎么说的?”述矣继续问。
时闲的声音放轻了:“秦若含是我隔壁学校的学生,高考前半个月,她在教学楼的顶楼跳了下去。学校给的原因是压力太大了,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谁也不清楚。”
“据我所知她学习一向很好,一直是年级前十。我班上有人的朋友和秦若含同班,他们说秦若含平时不太爱说话,喜欢独来独往,但有人找她问问题,她会热心地解答。不过因为她跟谁都不深交的缘故,没人清楚她家里的情况什么样。”
“秦若含结束生命后,她父母来学校闹,学校领导那边怕事情越闹越大,难以收场,就给了点钱,秦若含的父母拿到钱没有再来闹过了。”
“再后面就不知道了。”时闲垂了眼,“大家说她再熬到高考就好了,怎么剩十多天就想不开了呢。”
述矣没有立刻说话,感受分不清源头的凉风。
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凌乱,窝在肩头的知之叫了声,林间的蝉也拖长了嗓子嘶叫。
安静得恐怖的祠堂,不但没有因为蝉叫“热闹”起来,反而多了几分诡异。
“你知道她父母在哪儿么?”述矣的声音很轻,融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时闲听清了,摇头:“不知道。”
在祠堂内的另外两位也出来了,范思聿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今晚在这待着?”
“那你回去。”述矣声音没起伏。
“我说神使,你这个态度怎么还是这么差。”范思聿说,“我不是来捣乱的,你态度可以稍微好一点吗?”
付瑞序在一边笑,他拍了拍范思聿的脑袋。
“好好瑞序,我闭麦。”范思聿慢慢说。
时闲摸着知之的羽毛,问述矣:“现在找魂么?”
“不找,等她来找我们。”
述矣瞥了眼时闲,“去吃饭吧。”
乡镇的饭店少之又少,逛了半天才找到一家。
进去一看,定价贵得离谱,菜品的卖相也不好。
但又没办法,方圆几里应该就这家开着,他们只好将就一下了。
上完菜,饭店老板热情地和他们聊天,问他们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述矣说:“办事情。”
“这处处是田地,能有什么事情办哟。”老板说话有口音,“你们晚上要住哪儿啊?”
时闲说:“不知道,应该睡桥底。”
范思聿听乐了:“睡大马路也行。”
老板爽朗地笑起来,给他们指了个路:“你们一路走下去,能看到旅馆。”他停了下来,忽然压低音量,“不过不知道还开不开着,五月下旬的时候,那家人的女儿出了事……”
述矣想到什么,偏过头,和时闲对上了目光。
果然,彼此都想到了秦若含。
“出了什么事,您知道么?”述矣挑着碗里炒得老了的豆角,故作从容问起。
老板唉声叹气说:“听说是中了什么邪祟,在学校跳楼了。那家人跟疯了一样念叨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不敬佛祖啊,菩萨的旨意之类的,反正听着蛮瘆人的。后来不知他们上哪弄了些吓人的玩意儿,神神叨叨的,说他们的女儿回来了。你说谁不怕这些,大家伙快被吓死了哟。”
“还有啊,前些天是鬼节,他们家的祠堂被毁了,墙上写了好多字,看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们那家人自己都不敢去弄掉,还找别人来弄,谁敢去啊。”
述矣看了眼付瑞序,对方接上了视线,点头,悠悠地说:“他们家是不是很信奉佛祖菩萨这些东西的?”
“何止是信哟!”老板的表情很夸张,扫了一圈这桌四个年轻人表情平静的面孔,“简直是迷信了!他们闹得这里鸡飞狗跳的,害得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门了。”
饭吃得差不多,话也听得差不多了,述矣放下筷子:“等会儿我们就去一探究竟。”
老板:“?”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些,这几个年轻人会害怕,没想到害怕没流露出来,他们反而来劲了。
“你们不怕吗?”老板问。
范思聿接茬:“我们喜欢找刺激。”
老板:“?”
付瑞序拿出点钱给老板,当作是听故事的小费。
范思聿跟着递了两张一百。
在玩什么游戏么?
时闲不理解,但也塞了钱到老板手里。
述矣:“……”
述矣在口袋里掏了半天,最终掏出一块钱。
他看了看老板手里的红钞票,再看自己的一块。
“。。”
老板同情地看着述矣,反过来给了他一张一百:“行了,不用给了。”
述矣:“谢谢。”
述矣面无表情地将钞票连同一块钱塞进口袋里,发誓下回一定去付瑞序和范思聿开起来的公司里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