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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思无 你可以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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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矣愣了整整半分钟,他先是低头去看自己被握住的手,戴在那里的双圈手环也被那只手包裹起来了。再回头去看逮着自己的,眼神困惑又抱歉的时闲。
“……你能看到我?”
述矣的这个问题,对时闲来说真的很傻,特别傻。时闲看傻瓜那样看述矣,反问:“不然呢?难不成你要跟我说你是鬼?”
“……”
也可以是神仙。
时闲松开了述矣的手,半垂的眼显得他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温情,“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你很眼熟,想问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稍等。”述矣依旧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就连平时一如既往没多少情绪的眼睛都充斥着惊诧。
周围来来去去的人很多,述矣站在其中一个人面前,挥了挥手,对方没反应。说没反应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对方压根就没注意到眼前的述矣。
属于完全无视的状态。
明明像他这样看不见才对啊……
述矣又走到时闲面前,发觉他比自己高一些。重点不是这个。问题是,时闲为什么能看见自己?
“我让你难堪了吗?对不起。”时闲认错的态度极好,“我大概是认错人了,你不用在意。”
他再次认真地说了句“对不起”,就要转身离开,述矣叫住了他。叫的还是他的名字:“时闲。”
如果不是几天前时闲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述矣肯定不会记得他的名字。
这回轮到时闲愣住了,他说:“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真的认识?”
述矣一时间有点难以解释,他看了看身边的人,他们路过时闲时,以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打量着时闲——在别人看来,时闲大概是在跟空气说话。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时闲当神经病,反正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画面肯定是非常诡异的。
况且还是在寺庙里,人们应该会把这幅诡异的场景看作是时闲被鬼上身了。
想想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事实上述矣真的笑了一会儿。
“怎么了吗?”
被人那么看,时闲一点知觉都没有,只顾着问述矣为什么笑了。
述矣收了笑,对时闲指了个地方:“你跟我来。”
“好。”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述矣将腰间的香袋拿了下来,手背到身后,晃了一下信纸,变了只纸鸟出来。他把香袋挂到了知之的身上,让它飞走了。
望着鸟飞去的方向,时闲仍然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那么容易就跟我走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述矣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打量时闲。
时闲没有回答他的话,很是坚持地继续问题:“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述矣偏了点头,盯着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刚刚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时闲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右耳的耳垂上戴着耳坠,只有右耳戴了,左耳空落落的。
述矣正了脸,直视时闲,忽然卷起信纸,“你过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以再站两个人,听到述矣的话,时闲往前走了一点,现在是能站一个人的距离。
述矣:“……”
他伸出手拽住了时闲的衣服,将时闲一把拉了过来。
好了,他们之间近得连三分之一的人都站不下了。
述矣无视掉时闲莫名其妙红掉的耳朵,用卷起的信纸轻敲了他的头,接着跟确认什么似的,勾住了时闲的衣服领口,露出他的锁骨。藏在衣服里的平安扣玉坠也因为这个动作从衣口掉出来,坠于胸前。述矣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信纸在时闲的锁骨下方画了个圈。
动作轻得有点痒,述矣发觉时闲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他笑了一下,放下信纸,凑近时闲的锁骨看,还没看见什么,就被时闲猛然推开了。
“你、你要干嘛?!”时闲整张脸全红完了,捂着自己的锁骨一连后退好几米,“我警告你啊,我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述矣轻笑一声,“不干嘛,就看看。”述矣戏谑的语气,加上时闲红掉的脸,更像是述矣单方面对他做了什么不能说出口的事情。
时闲:“就算你长得再好看,也不能这么做啊,你知不知道……”
他忽然没了声音,睁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光。
述矣看时闲无措的神情转变成惊诧,就认定了自己的想法。
“竟然又是你!?”时闲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你上次是怎么离开我家——”述矣捂住了他的嘴,“安静点。”
“……”
时闲无奈点头。
普通人被消除过的记忆,是没办法恢复的,而神佛鬼的记忆则无法用灵力消除。能被消除,且能恢复的,那么就只剩下……
述矣松开捂时闲嘴的手,往下再一次勾起他的衣领,露出了锁骨,在用信纸画过圆圈的锁骨下方,述矣看到了一个形状抽象的弯月。
猜想正确。
身上有这个弯月的人,一般是阴阳揉杂而成的,处于不人不鬼不神状态中的第三类。
这类人很少见,述矣上一次见,还是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事情。
而且那人早就灰飞烟灭了。
述矣的记忆仅存于此,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时闲低头盯着自己身上的月亮,惊奇地发出“啊”的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述矣:“纹身贴。”
时闲:“?”
“你靠我那么近,就是为了给我贴纹身贴?”时闲一脸见鬼,“你知不知道我下午还得去学校上课呢,被班主任发现我就完蛋了。所以这个能弄掉吗?”
述矣想了想,点头说:“可以消掉,不用担心,但前提是……”他故意停顿下来,端详时闲的脸,弯唇笑,“前提是你得再让我靠近你。”
这些话听起来调戏含量百分之七十,时闲梗住了,和述矣干瞪眼,半天不说话。最后也是他先败下阵来的——这都什么人什么事啊。时闲悠悠叹了口气。
回答述矣的是时闲自己主动拉开的衣领。
还挺自觉。
述矣站在原地没动,玩着信纸,对他勾手指:“你过来一点。”
时闲犹豫了一番,最终抬脚挪了过来。
述矣卷好信纸,将它用作笔,对着时闲的锁骨点了一下。
一开始述矣画的圈是顺时针,现在他逆时针画了一遍。
“好了。”述矣拉开自己和时闲的距离,直视他的眼睛。
锁骨的弯月不见了,只剩原本就在这里的黑痣。
好奇怪,怎么做到让月亮消失的?
时闲将玉坠塞进衣领内,看着述矣,在寻求一个答案,可惜述矣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灰色的瞳,总会让人产生错觉,好像很容易就能让人看清对方的情绪。
所以时闲觉得述矣在笑。
述矣右脸上的红痣最吸睛,时闲已经好几次不自觉盯着它看了。
“你的伤,好了吗?”时闲突然开口。
他很奇怪为什么前面死活想不起来的事情,会在见到述矣之后记起来了。
莫不是这人身上有魔力?
述矣笑说:“应该好了吧。”
“你那次在我家是自己走的吗?”
“是吧。”
“那沙发上的血迹也是你清理的吗?”
“是我。”
“短短几分钟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时闲最好奇的就是这个。
述矣轻声笑,露出了平和的表情:“之后有时间再告诉你吧。”
他们这样,像是在玩一种“你问我答”的游戏。时闲莫名有种自己在跟人搭讪,但是对方却一直敷衍了事的感觉。说实话,述矣的表情不太像是在敷衍自己。
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们不熟,可以这样有问有答就已经很不错了。
述矣倚着墙,又开始玩挂在脖子上的香珠,过了一会儿,他的纸鸟知之回来了。知之稳稳当当停在了述矣的肩上,它身上没有香袋了。
重新见到这只白金色的鸟,时闲继续好奇着问:“它是什么品种的鸟?我好像没有见过。”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品种,是纸鸟。”述矣摸着知之的羽毛,站直身,听到远处有个女声在喊时闲的名字。看眉眼和时闲长得挺像,应该是他的母亲。
时闲对着他的妈妈应了一声,然后面向述矣:“纸鸟?纸做的鸟?”他并不能理解述矣话里的意思,“怎么你说的这些话我都听不懂,就像是在玩谜语游戏一样。”
述矣说:“你想知道的问题,后面都会得到答案的。但是现在我要走了,时闲。”
“走之前,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时闲小心翼翼的。
述矣突然笑了,“嗯”一句,开口说了个“述”字就卡了话脚。
至于为什么停顿,述矣自己也没弄明白,明明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是没关系的事情。
时闲没听清:“什么?”
述矣摇头,思索着,笑笑:“就叫我思无吧,思考的思,无聊的无。”
“思无?姓思名无?”
“嗯,思无。”
“好少见的姓氏啊。”
述矣笑意盈盈的,即使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说,反正随心所欲就好了吧。
相远寺的人依旧那么多,香火飘满整个寺庙,述矣抬头望眼湛蓝的天空,对时闲笑笑摆了摆手就走了。
时闲看着思无的背影,没动。
思无。
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这个名字如同短促地叹息,又如说话说一半停住了,总让人觉得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字。
就像思无忧,思无憾这样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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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矣回了家。
虽说老师祖要求香珠项链要戴一个月,但述矣在到家的那刻就摘了下来。
安静待了半小时述矣就闲不住了,神使需要找事情干。
神使述矣曾被戏称“任务执行机器”。
顾名思义,述矣成天四处跑,去引魂梳理“结”。
述矣站在自家阳台,目光无着落。今日阳光灿烂,他准备去找上次没能引魂成功,刺伤自己跑路的魂体了。
找魂不是难事,难的是找到之后对方不配合。
述矣每次都得跟他们斗智斗勇地玩“比拼游戏”。
往往费时费力费脑子,偶尔可能还会费点“生命值”。
一个人还真是有点难办啊。
述矣掏出一张信纸,在上面随便写了个字,然后折个角,松开手指,信纸没了掌握,飘向远处,述矣看着它有目的的随风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