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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翻过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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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院墙,他们来到巨坑水井旁,昭醒醒这才看见这水井中间有块孤零零的方正石台,凌空探出,四周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
她放轻呼吸,目光闪着不确定:“那石台架在空中,没有通路,难不成他们也是直接跳过去?”
黎时镜足尖轻轻一点,凌空掠过,无声落在石台之上。他在石台边缘站了一息,确认没有陷阱,才回身看向昭醒醒。
昭醒醒紧随其后,纵身一跃,衣带在夜风里轻轻扬起。
脚下石面潮冷湿滑。她微微屈膝稳住身形,低头才看见石台一侧拴着几根粗麻绳,绳头紧固在石沿凸起的石钉之上,另一端斜斜垂入下面。正是底下人手往返暗河专用的缆绳。
从石台再往下方看,暗河两侧居然有灯火稀稀落落亮着,远处几盏油灯挂在下面,光晕昏黄,在雨丝里晃成一团团模糊的圆。隐约能听见下面护卫来回巡夜的脚步声。
昭醒醒看向黎时镜:“果然是暗河!黎道友,你好聪明啊。就是不知道这儿这么多人把守,到底是干什么的?恐怕里面的内情绝不简单!”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粗糙潮湿的麻绳:“看来他们就是靠这个把东西送下去的。不过要从上面跳到这个石台,恐怕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寻常人”
冷雨从天井的屋檐下落,又顺着水井倾泻而下,坠入下方水域。沉闷水声从中来回回荡。
黎时镜垂眸俯瞰下方黑漆漆的池水:“斜悬吊运,这般宽大的木框笼,究竟要装载什么东西呢?”
昭醒醒却等不及了:“我们下去吧。白日米行掌柜所言今夜转移货物,十有八九,应该要走这条水下密道。”
话音方落,下方骤然传来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护卫压低的交谈声响,径直朝着天井这个方向而来。
黎时镜迅速提醒:“有人过来了”
昭醒醒心头一紧,立刻侧过身子,半蹲在石台边缘,借着夜色与屋檐投下的浓重阴影藏住身形。
两名提着灯笼的护卫走到暗河边,只是隔着池水朝水面张望了一圈
“时辰快到了,备好船舟,等管事一声令下,就把货顺着水道运出去。”
“知道了,今夜下雨,下水注意安全。”
两人闲聊两句,提着灯笼,又沿着回廊慢慢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深处。
昭醒醒松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侧的黎时镜,用气音小声说道:“看样子,再过片刻,他们就要动手转运货物了。”
两人足尖轻点绳索,翻身而下,顺势稳稳落至地底。往前走出数丈,眼前豁然开朗。谁能想到?这片天井池的地底,竟藏着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地底空气浑浊复杂,混着卤水独有的咸涩腥气、灶火残留的烟火燥热,似乎还隐隐还裹着孩童压抑微弱的啜泣声。
一侧连片的土灶铁锅一字排开,灶膛余烬尚未完全冷却,锅里残留着熬煮过后发白的盐垢,无数竹筐堆在墙边,里面装着刚刚析出的粗粒私盐。
另一侧,木栏铁栅隔出一间间囚牢,十几个瘦小孩童蜷缩在牢笼之内,满脸惶恐,不敢大声哭嚎。
昭醒醒浑身一僵,紧攥拳头,嘴唇抿的平直:“这里……不只是私盐作坊,他们居然还把小孩关在这里!”
黎时镜:“看来这米行不仅仅背地里一边熬私盐牟利,还牵涉孩童失踪案。如果巴巴代指盐巴,那方才他们口中说要送走的‘叶子’,恐怕指的便是这些孩童了。”
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有人正沿着石阶往地下石室走来,今夜转运的人马,怕快要抵达了。跳动的火把将长长的黑影拖在石室地面。数名八尺高壮的江湖打手,拎着绳索大步踏入地底石室。来人皆是肩背宽厚,腰间钢刀出鞘半截,寒光隐隐。为首管事举着火把沉声呵斥。
“动作快一点!把叶子押上船,跟巴巴一并顺着暗河运走,今夜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昭醒醒身形骤然掠出,依靠修士经年淬炼的强悍体魄。用剑鞘精准狠狠砸在大汉头上。
“嘭!”一声闷响。那名魁梧壮汉足足八尺身躯,竟被这一记击撞得剧痛脱力,巨大的身体踉跄着狠狠砸在石壁上,当场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为首一名满脸横肉的教头横刀,厉声喝问:“大胆狂徒!你们是谁?竟敢擅闯私宅作乱”
昭醒醒嚣张跋扈,脱口就道:“我是你爹!”
为首管事,气的更是不怒反笑:“好好好,居然到这儿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黎时镜眼皮一掀,漫声:“恐怕你们还没有这个本事”
“给我上!上啊!!”
剩余几名打手又惊又怒,齐齐挥刀合围而上,刀风呼啸劈砍。
昭醒醒穿梭在刀光之间,身姿利落干脆。剑未出鞘,握着剑身横挡一记,手腕翻转,剑鞘划过一道弧线,那人就倒了下去。她侧身避开背后的另一刀,紧跟着一脚精准踹在对方胸口,壮汉轰然倒飞重重摔在墙壁之上。
黎时镜那边更快,几乎看不清他如何出手,“哐当”几声,钢刀落地,几人倒在地上,面色煞白,显然是被卸了关节。
纵使这群凡人打手在江湖里也是算悍勇之辈,身高力沉。可修士淬炼出来的肉身根基,根本不是凡俗武夫能够抗衡。
不过短短数息,石室瞬间重归寂静,只剩下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响,与牢笼之中孩童怯生生的喘息。
黎时镜走到铁栅前,握住栅栏稍一运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铁锁掉在地上,牢门开了。
昭醒醒蹲下身来,轻声细语的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黎时镜也随之在少女身侧屈膝蹲下,素来清冷的声线稍稍放软:“走吧,我们先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护着孩童们沿石阶往上走,穿过暗河边的廊道,回到天井下方,然后借助滑车绳索护着孩童们依次到了石台,再逐一送回地面。
外面的雨绵延不绝,似乎比方才更大了。檐前雨丝织成沉沉雨幕。
昭醒醒蹲下,轻声询问孩童:“你们还知道怎么回家吗?”
其中一个稍大的孩童最为镇定,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家就在云州城内。只要能跑到街上,我自己便能寻到路归家。”
昭醒醒叮嘱:“好,若是路上迷路,便立刻报官,切莫乱走。”
一旁最小的女童吓得直打嗝,身子簌簌发抖。她旁边的哥哥更是眼泪鼻涕横流,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猛点头:“姐姐,求你们把我和我妹妹放了吧,我们一定跑得远远的,绝不碍你们的眼”
昭醒醒忍不住噗嗤一笑:“那你们待会可得跑快点。”
黎时镜嗓音清缓,温柔笃定:“别怕。冲出这条巷道,便是大街生路了”
安顿好一众孩童,二人立在厚重木门之前。昭醒醒指尖倏然夹出一张赤红符纸,指尖灵力一催——
“轰!”符火骤燃!寻常雨水本最克明火,可这灵火不畏风雨,火苗借着夜风猛地窜起,赤红火光瞬间舔舐上屋角木梁,噼啪作响的火声穿透淅沥雨声。
火光骤起的刹那。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发力,抬脚狠狠踹向厚重的木制大门。
院外值守守卫一见火光冲天,顿时大乱。大批人马蜂拥朝大门而来。没等推开门。厚重老旧的木制大门自内向外
轰然崩碎!
滂沱大雨倾落如瀑,夜色深沉如墨。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并肩立在门洞阴影之下。衣摆被身后的热浪猎猎掀动,夜色火光衬得二人轮廓冷冽凌厉,
轰隆——!
电光也瞬间撕裂浓黑天幕,穿透漫天滂沱雨幕,精准照亮门洞前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惊雷震颤四野,白夜转瞬降临。
少女眉眼清冽,被电光映得眸底透亮。雨下长剑静静收于鞘中,愈显飒然凌厉。
而身侧的黎时镜,半张容颜隐在夜色阴影之中,余下露在光下的轮廓清冷端方。他脸上覆着一枚银制面具,雷光落于其上,折射出细碎凛冽的寒光,遮住眉眼,只余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淡色薄唇。无声无息,却矜贵孤绝,凛冽如暗夜谪仙,又如行走江湖、不露真容的神秘剑客。
漫天风雨飘摇,烈火灼灼翻涌,惊雷电光彻照天地。
两人立在崩塌的木门之下
宛如江湖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雌雄双煞!
气场凛然,压得周遭奔涌而来的守卫脚步一滞,心底骤然生寒
院外围堵了十几名精悍护卫,人人手握兵器逼近,杀气森森。为首之人面色阴鸷,目光死死锁着门洞处两道身影,阴恻恻问:“两位阁下夜闯此地,不知是何方江湖高人啊?”
二人默然不答。黎时镜率先踏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十七八名练家子瞬间而动,刀锋映着身后跳跃的火光,寒芒刺目慑人。刀光棍影齐齐压来,瞬息之间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合围死网,断尽退路。
“跟我走!”昭醒醒将一众孩童稳稳护在身后,身形化作一道轻盈掠影,骤然朝前疾冲而出。她未曾拔剑出鞘,只单手握紧剑柄,以剑鞘为武器,直面劈落的漫天刀光,不退反进,悍然硬闯敌阵!
二人一左一右,围成一个圈,后背遥遥相靠。互为屏障,将所有受惊孩童严严实实护在圈中。
仅仅片刻,便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直通院外的生路。
“走!”昭醒醒道
十几名饱受惊吓的孩童看到希望,一窝蜂从通道之内奔涌而出,争先恐后朝外狂奔逃窜。
“拦住他们!别让小孩跑了!”一个头目厉声嘶吼,大批人从其他另外的宅院闻声源源不断朝着这边合围而来。
直至目送最后一名孩童彻底冲出巷道。昭醒醒与黎时镜立在通道前,将所有追兵死死拦截在后,不给对方半分追击孩童的机会。硬生生拖延了近半个多时辰
火光要灭了,雨势依旧滂沱。
黎时镜眸光一凛,沉声道:“走!”
话音刚落,二人不再恋战,极有默契的同时旋身撤步,利落抽身
身后,追兵的怒骂嘶吼、纷乱声响层层叠叠追来,却终究被二人飞速奔逃的身影,远远甩落在身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