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大魔头》万俟淼淼

38、似是故人归 止岚神医名

　　苏釉光将兜里的铜钱都掏出来，挨个放在乞丐的碗里，可仍有乞丐如嗷嗷待哺的雏鸟，铜板仍是不够。她看了看手里精致的荷包，这荷包当价值不菲，她马上不舍地将荷包攥紧。这可是止岚给她买的，上面是漂亮的蓝色小花，很像是初开的蓝雪花。
　　“姑娘给点儿吧，也给我们点儿。”
　　“我没有钱了，”苏釉光尴尬笑笑，“等我下次有钱了再来。”
　　她转身欲离去，却被拦住了去路。
　　“你下次来，还不是给他们，要不你给我们一点值钱的东西，你看你身上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你那簪子一看就是好东西。”
　　越来越多的乞丐围了过来，他们面露贪婪，竟要伸手去抢苏釉光身上的东西，还要去拔她头上那只银蝶蓝花的发簪。
　　苏釉光看着他们，心生惧意，看着他们猛地扑上来，她吓得蹲下。
　　乞丐们互相撞在一起，一时间东倒西歪，待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扑了个空，吃了一嘴蓝色的细碎花瓣，而苏釉光好端端地站在一旁。
　　“你们真过分，我好心给你们钱，也说了下次给你们，你们还不知足，居然还要……还要恩将仇报？”苏釉光仔细回想止岚教她的词，不知是否用对了地方。
　　乞丐们哪管她说什么，又朝她冲了过去，她见状拔腿就跑，可乞丐们却不是那么容易甩开的，她不敢多用灵力。止岚说过在人间不可暴露身份，若是遇上除妖师，恐难脱身。
　　在她气喘吁吁跑过一个转角时，撞入了一人怀中，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草药味。劲风卷起，她被来人抱住，闭了眼，再睁眼时，他们已不在那脏乱的小巷，而是站在蓝花盛放的小院，香甜的气味弥漫。
　　“不是让你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人性贪婪，险恶。”止岚带着冷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釉光离开他的怀中，看向他的眼睛，金眸里的竖瞳是温柔的，她知道他根本没生气。
　　“他们可怜嘛，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家里人也是这样，没有办法才会这样，如果他们也像我们这样，就不会去做乞丐啊，也不会想要抢别人的东西。”
　　“不用为他们开脱，腌臜的蝼蚁罢了，你不许再去，若是我没能及时赶到，会出事。”
　　止岚说着转身往阁楼走去，苏釉光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追上去道：“那你下次……下次和我一起嘛，和我一起我就不是偷跑过去了，你也不会来不及赶到，就施舍他们一点钱嘛，咱们现在不也赚钱了嘛，就让他们吃个馒头呗……”
　　止岚忽地转身，吓得苏釉光将剩下的话吞进了嘴里，紧张地看着他的神色，却听止岚道：“好。”
　　“啊，你答应啦！”苏釉光惊喜道。
　　院外忽有人声传来，隔着院门，只听有人喃喃：“怎么没声儿了？我刚才明明听见有声音，我还是用灵力探一下吧，咱跋山涉水，不能白来一趟。”
　　“折夭大人，您这样有失礼节，若是止岚大人不悦，我们也会白来一趟。”声音温柔明澈，听起来是个少年人。
　　苏釉光惊讶地看向止岚：“有人找你。”
　　止岚往前走了几步，将她挡在身后，一抬手，院门哗啦一声打开，那试图从院门缝隙往内窥视的男子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尴尬地理了理粉色的衣衫，和插着玉簪的如墨长发。
　　“吾乃妖界之王折妖，”他说这句时昂首挺胸，下一刻却忽地面露讨好的笑意，殷勤道，“这位便是传说中名扬六界的神医，止岚大人吧？”
　　穿着天青色衣衫的少年，笑得眉目弯弯，仍是恭敬却从容之态，道：“止岚大人，别来无恙。”
　　止岚不曾理会那个所谓的妖王，倒是对少年颔首。
　　而苏釉光却一眼看见那少年怀中抱着的小狗，小狗一身黄色毛发，瘦骨嶙峋无精打采，而此时，小狗也看见了她。
　　折夭受了冷落，场面一时有几分尴尬，少年连忙道：“止岚大人，我和折夭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这只小妖。”
　　折夭也不生气，继续殷勤笑道：“是啊是啊。”
　　止岚这才看向那只小狗，他似有疑惑，面上的冰冷也消解了几分。
　　在他身后探出脑袋的苏釉光凑近他，小声道：“他……他看着我，他好像想和我玩。”
　　她话音一落，毫无生气的小狗眼睛竟亮了亮，挣扎着要从少年身上跳下来。少年和折夭俱是一惊，而后少年小心将小狗放了下来，小狗一落地便摇着尾巴直冲苏釉光而去。
　　“他来找我了！”苏釉光压低声音惊喜道，而后低下身去抚摸小狗。
　　瘦弱的小狗拼劲全力地摇晃着尾巴，闭着眼睛，在苏釉光的抚摸下哼哼唧唧地撒娇。
　　“他好乖呀。”苏釉光惊叹。
　　“两位里面坐吧。”止岚转身往屋内走去，目瞪口呆的少年和折夭这才回过神来，忙跟了上去。
　　止岚沏了茶，三人坐在桌边，目光都离不开屋外的少女和小狗。
　　折夭优雅地拿起茶盏，小啜一口感叹道：“从来没见过小俊这么开心。”
　　止岚诧异：“小俊？”
　　“小俊啊，啊是我给这只小狗取的名，他虽还小，但颇有灵气，眉目俊秀，故而我为他赐名，小俊。”折夭面露得意，少年却在一边默默低下了头。
　　止岚淡然道：“他是谁家的？”
　　“是四年前妖界开镜时，折夭大人外出时捡到的，是一只受天地眷顾的灵物，本以为不久便能修炼化形，可他终日闷闷不乐，饿极了才会吃些东西，现在别说修行化形，就是性命都堪忧。”少年忧心道。
　　折夭接着叹息一声：“是啊，对谁都爱答不理，我将他带回妖界，不曾亏待，可他就是不领情，我以为他在人间有所牵绊，可将他放归人间，他却险些将自己饿死。”
　　折夭悲从中来，仰头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听说止岚大人如今悬壶济世，救济苍生，我们便想带他来，请您为他诊断一番。”少年盯着止岚道。
　　止岚却看向门外：“看起来无痛无病，亦无灾。”
　　只见院中，苏釉光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苏釉光正要将刚从储物间里拿出来的球，擦拭干净，小狗已经从她手里拱走了球，他跑，苏釉光在后面追。
　　“我还没擦干净呢，好脏的！”
　　折夭感叹道：“止岚神医名不虚传，只消到您这院子，不必诊脉，便可百病全消啊，只是他这不吃不喝，实在让人忧心啊，小俊，小俊？”
　　他朝门外喊，却毫无回应，一人一狗仍是满院子乱窜。
　　“唉，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或许，你可以给他换个名字。”止岚道。
　　“换个名字？”折夭困惑。
　　“金豆。”止岚朝门外唤了一声，小狗兴冲冲地从院中进了屋，回应这呼喊似的围着止岚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院中。
　　“原来你叫金豆啊！”苏釉光气喘吁吁，不肯再去追他。
　　“所以他是不喜欢我给他取的名字？”折夭幡然醒悟，“他喜欢金豆这个名字？那我……那我给他改名不就行了？金豆？”
　　累坏的了小狗伸着舌头靠在苏釉光身边，只懒懒地看折夭一眼。
　　“他……”
　　折夭还没来得及抱怨，看了门外良久的少年开口道：“只怕并非名字这么简单。”
　　“那他不吃东西的毛病……”
　　折夭开口，止岚和少年却俱是看向门外，只见苏釉光和小狗相依着坐在门前，苏釉光手中拿着一个纸包，纸包里正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糕点。
　　她吃着糕点，又从糕点上掰下小块来递到小狗面前，眨眼间，糕点便被小狗吞下肚子。
　　“这是栗子糕，是止岚做的最好吃的糕点，这是桂花糕，也很好吃，这是槐花糕，没见过吧？这是止岚昨天做的，我偷偷装了几块，你可有口福了。”
　　“他……他是咱们抱进来的那只吗？”折夭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止岚神医，真是神了。”
　　止岚给他添了茶说道：“我以为妖界会将我视为仇敌，没想到今日妖王却亲自拜访。”
　　“止岚大人是说您用霁雪剑屠了近百妖，连烛阴也没放过的事吧？”折夭笑道，见止岚不语，他继续道，“那些妖物有些本就不属妖界，有些早已叛出妖界，倒是烛阴，止岚大人不怕那一位不高兴？”
　　“他若在意，当初便不会弃烛阴不顾。”
　　折夭显然并不想再谈论烛阴，转而端起茶盏道：“要说我还得感谢止岚大人出手，替我们妖界清理门户，我先干为敬。”
　　止岚本不欲搭理，目光扫过门外，还是端起了茶盏，一边沉默良久的少年，也面带浅笑地举起茶盏，三人共饮。
　　“所以这小……不对，现在是金豆，如今已然无碍了？”三人行至院中，折夭满足问道。
　　“嗯。”止岚淡淡应道。
　　折夭松了一口气：“大恩大德不知该如何感谢止岚大人啊！”
　　少年笑盈盈道：“不如就让金豆以身相许吧。”
　　折夭啧了一声道：“胡说什么呢？止岚大人已有良配，况且金豆他如何能有这等福分。”
　　可等他要从苏釉光那边抱走金豆时，苏釉光一脸不舍，而金豆更是躲着他。
　　“我出门一趟，把孩子丢了？”折夭不可置信。
　　少年忍住笑道：“折夭大人，就让他留在这里吧。”
　　折夭仍是不能接受的模样，止岚道：“他留在这里，才能百病全消。”
　　“我养你一场，你……你……”折夭沉痛道。
　　金豆似乎也感到不妥，叼了一个物什放在折夭手里，折夭低头一看，是一小块沾着口水的糕点，上面还留着金豆的牙印。
　　他一时间感慨万千，将糕点还给金豆道：“你吃吧，看来你还记得我的恩情，这就够了，你我没有缘分，强求不了啊，那他便托付给止岚大人了，日后您若有用得着妖界的地方，尽管开口，毕竟您开口我们不敢不从，这样您也少费些力气。”
　　少年闻言浅笑道：“那止岚大人，我们便就此别过了。”
　　止岚难得地拱手：“多谢了。”
　　少年一怔，忙解释道：“看来止岚大人误会了，我虽为永瞳族人，但眼下这份力量仅为云程大人所用，这是本该有的机缘，非我参悟天机。”
　　二人走远，苏釉光抱着力气几乎用尽的小狗，小声问道：“他们不带小狗走了？”
　　“嗯，他会留在这里，以后，他是你的金豆了。”止岚柔声道。
　　釉光惊喜万分，抱着小狗又跑又跳，担忧道：“你看你瘦的，你可得多吃点，我跟你说，你有口福了，止岚手艺可好了，不过……我的手艺也没有差很多，就是止岚总是不让我动手，他非要做好了给我吃，不过我可以做给你吃，你等我改天给你做好吃的尝尝……”

作者有话说

　　感谢喜欢，还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