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大魔头》万俟淼淼

33、擒贼先擒王 左右皆有拔

　　夜晚，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有些后悔没好好阅读家中那些古籍，虽然修炼无法精进，多读些书也是好的嘛，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连锋的指责又在耳边响起，在他的责骂声里我才知道，原来不可轻易给无名的妖取名，妖接受取名，便容易认主，作为碧鲁门人，如何能做妖的主人？被父亲或是宗门知道，不知会受怎样的责罚，遑论小妖的处境。
　　如果连锋能帮忙保密的话……宗门那帮人应该不知道吧，我有些理不清这纷乱的思绪。我叹了口气，翻身又想起小葵的话。
　　“姐姐是被那个坏妖缠上了，姐姐没想作恶的，她已经没办法了，你们能不能救救她？姐姐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能不能只杀那个坏妖不要杀姐姐？能不能把他和姐姐分开？”
　　“若妖元被吞噬，谁也救不了。”连锋无情道。
　　小葵呆愣片刻，哭声不止。
　　就真的没有办法吗？碧鲁栖迟那么厉害，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办法，不过他会费心去救一只妖吗？他作为少宗门，本该秉承宗门的规矩，让他救一只妖，是痴人说梦，也是叫他为难吧。
　　今日没有月光从窗外落进来，明明昨晚月光洒落亮若白昼，真是世事无常。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自窗户的方向传来，虽无月光，却隐约能看见有什么沿着窗攀爬进来，我顿觉毛骨悚然，翻身而起。
　　屋外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在我门前停住，继而是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是矩礼的声音，窗户那里的动静消失了，我突然觉得矩礼的声音也没那么讨厌。
　　我下床点亮烛火，毫不犹豫地开了门，白日里的几个宗门弟子毫不客气地进了屋来，我退到一边警惕道：“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将那妖物交出来！”矩礼趾高气昂，另外几个弟子在我房中肆意搜寻。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闯进来，不要动这里的东西……”
　　我话音未落，已有一个弟子将蓬头垢面的孩童从我床底提了出来，我定睛一看，不是小葵是谁？方才窗口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想来是她，怪我一时慌乱竟未察觉。
　　矩礼冷哼一声，鄙夷地看我一眼道：“带走。”
　　“你们干什么？要带她去哪儿？”我一把推上了门。
　　“看来你真的要袒护这个小妖了，我奉劝你一句，若是此事闹到长老们那里，就是少宗主也救不了你，让开！”矩礼攥紧了手中佩剑。
　　“你们……你们白日里不是放过她了吗？现在又来抓她，你们……出尔反尔，算什么君子！”
　　“君子？和这些狡猾的妖物谈君子？”
　　矩礼和他身后的弟子俱冷笑起来，而后他一把推开了我，几个人就要扬长而去，小葵的哭声传来。我挣扎着起身，抓上自己的佩剑追了上去。
　　是不是还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如果我再厉害一点，就像连锋……就像碧鲁栖迟那么厉害，就不会这样的吧？为什么不好好修炼呢？资质平庸就该再努力些不是吗？
　　“你们不准带她走！”我厉声喝道。
　　浓云遮蔽了月光，今夜连星星也没有，我看不清他们的神色，但他们停了下来，矩礼缓缓走近我。
　　“支系的废物，怎么？你真想为了一只小妖，与宗门为敌？那你拔剑试试啊，我倒要看看你这样的废物，怎么和我们斗？你又凭什么能得到霁雪的认可！”矩礼说着拔剑指向我，暗夜里，长剑的冷光隐约可见。
　　“我跟你们走，”小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你们不要……”
　　哐当一声，矩礼手中的长剑落地，我似乎又听见了那似有若无的铜钱碰撞的声音，从那棵巨大的槐树处传来，在这夜色中，诡异而幽远。
　　几个宗门弟子忽然不再管我和小葵了，着魔般朝着槐树的方向走去，小葵跌跌撞撞地跑到我身边。
　　“主人，我们走吧，快走。”
　　“他们怎么了？是……是不是……”
　　“我们快走吧，我们斗不过那个坏妖的。”
　　我摇摇头：“不能走，我们还有任务的，我们是除妖师，要保护这些村民。”
　　我握紧了佩剑，对小葵道：“你帮忙去喊一下连锋，就是那个很凶的，还有那个人，白天里这些人的头头，就是那个看起来不凶但是很厉害的。”
　　“你说谁很凶？”连锋的声音蓦然响起。
　　我诧异地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袭白衣和挺立的身影，正尴尬间另外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看来是你平日太过冷肃，连枝都觉得你很凶。”碧鲁栖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又理所当然地叫我的名字，我觉得有些太过熟络，不禁面颊微热，不过好在天色够暗，他该看不见我的神色。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我悻悻道：“要不然我们先去看看他们，他们像是中了妖术。”
　　小葵一直拉着我衣衫的下摆，乞求道：“主人，不要去那里。”
　　“不去那里怎么救人啊？要不你回去屋子里等我们。”
　　“我倒觉得你们该一起回屋等我们。”碧鲁栖迟说道。
　　连锋似乎不大高兴，但没有说话，大抵也如此觉得。
　　“主人你回去吧，你也帮不上忙……”
　　“我……我去看看怎么收妖，而且……而且也许还能多救点什么，那么多人被害，也许不止有人被害呢……”
　　槐树下，除了那几个宗门弟子，另还有一个白色的身影，走得近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姐姐……”小葵哭着喊道，可女子没有回应。
　　周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四面八方，好不骇人。碧鲁栖迟一挥衣袖，一道道符咒飞出，在我们足下，还有那几个宗门弟子足下罗列开来，如小小的阵法般将我们围住，烛火般亮起。浓墨般的夜色被驱散几分，终于能看清周围的景致和各自的脸。
　　火光闪烁中，能看见周围的地上黑压压一片，细看之下，竟是一只只巴掌大的甲虫，潮水一般涌来，却在符火面前停住了，不敢往前的样子。
　　我忍不住抖了抖，小葵颤抖着靠着我。
　　“是尸蟞。”连锋冷声道。
　　他的目光看向槐树，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槐树粗壮的树干上，一个巨大的尸蟞栖息其上，惬意地舒展触角和它巨大的颚，以它的大小，足以一口吞下一人。
　　惊恐之下我下意识后退，险些栽倒，小葵抓住我喊道：“主人……”
　　“它大抵是要突破境界了，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上好补品，可惜，它要失望了。”碧鲁栖迟缓缓道。
　　左右皆有拔剑之声，两人俱用符咒给佩剑附着灵力，一蓝一红，一水一火。连锋挥剑，水灵力四散，将那潮水般的甲虫劈开，碧鲁栖迟的招式柔和许多，舞剑似的旋身将剑挥出，周围的尸蟞四处逃窜。
　　接着他们朝着成堆尸蟞借力，踏足而上，朝着那巨大的尸蟞袭去。两人身影极快，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唯有两把剑的剑光留下残影。巨大尸蟞的动作笨拙，却有无数的小尸蟞朝他们涌去，他们只得一边对付小尸蟞，一边对付大的那个。
　　突然槐树晃了晃，树枝开始伸展，张牙舞爪形同鬼魅，如蛇一般朝连锋和碧鲁栖迟爬去，二人不得不举剑应对。
　　我拿着剑紧张地看着他们，突然感觉火光攒动，低头一看，那些怕火的尸蟞飞蛾扑火般爬向符火，一只被符火烧死便再爬上来一只，竟真如潮水般要将火湮没。
　　我举剑砍去，可没能附着灵力的剑根本毫无威力，渐渐地，符火一张接一张地熄灭，尸蟞的潮水带着腐臭味朝我们涌来。
　　小葵妖力微弱自身难保，我……也不遑多让，只能举着佩剑不断朝那些尸蟞砍去，夜色中已经什么也看不清，我感觉有尸蟞顺着我的腿爬了上来。那几个被妖术所惑的宗门子弟的痛呼声传来。
　　一阵亮光闪过，红色的附着着火灵力的剑斜插入地，灵力一瞬间炸开，如同巨石入水，尸蟞如水花四溅。碧鲁栖迟紧随长剑而来，挥剑将尸蟞又驱散几寸，他扔出符咒点亮符火围成圈，将我们圈入其中。
　　“擒贼先擒王！”一人独战巨大尸蟞的连锋看起来很是吃力，高声喊道。
　　碧鲁栖迟心领神会，当即拔剑而上，两人左劈右砍，终于杀出一条道路，一同挥剑朝巨大尸蟞砍去。砍开了槐树错综的枯枝，砍向尸蟞的背。
　　铮然之声响起，蓝红双剑停在尸蟞的背上，它那坚硬的壳反射着油光，哪怕着了灵力的剑也无法再往前一分。尸蟞兴奋地挥舞起自己的触角，扬起自己巨大的颚，身体一动，将僵住的连锋和碧鲁栖迟震飞了出去。
　　一时间，槐树树枝张牙舞爪如群魔乱舞，瞬间缠向连锋和碧鲁栖迟，两人坠落之间无法变换身形，只能任凭枯枝缠住，连手中的剑也落了地。
　　“连锋！”我惊恐叫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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