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父是大魔头》万俟淼淼

30、出门历练 这么多天来

　　粉蓝相间的蝴蝶，从身后飞来，寒暄一般绕着我转了一圈，飞到我的面前，落在我的指尖。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它又来看我，我一阵欣喜，随即又委屈起来。
　　“我又挨打了，他们说我不勤奋修炼，我明明努力修炼了，他们都看不到，你看到了吗？”
　　蝴蝶缓缓舒展翅膀，像是要回答我一般，我眼眶一热，眼泪滚了下来，忙用手擦了擦。
　　“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修士啊？”我问道。
　　蝴蝶没理会我。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人和人的差别真的很大，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努力修炼，就能那么厉害，”我的脑中闪过碧鲁栖迟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记得小时候大家都差不多的……”
　　“你们蝴蝶之间的差距大吗？不对，你是不是妖怪？”
　　蝴蝶仍不理会我。
　　“不说话就是喽？”
　　蝴蝶不满似的翕动翅膀。
　　“我不是欺负你不能说话，”我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哪有你这样的蝴蝶啊？都不怕冬天，还能活这么久，你说你不是妖怪，我可不信……”
　　“小姐。”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我一个激灵，放下手，想将手上的蝴蝶挡住。
　　小满的脑袋出现在门外，见没有旁人，她闪身进屋，鬼鬼祟祟地朝我靠了过来。我转回头看手，蝴蝶已经不在那里了。
　　“小姐，吃饭。”小满将两个热乎的馒头塞到我手里。
　　“你这样被发现了，也要挨罚的。”我紧张说道，手却很诚实地把馒头往嘴里塞，馒头入腹，手脚瞬间就暖和起来了。
　　“没人发现的，而且……”小满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其实……其实是有人让我给你送的。”
　　“谁啊？”我嘴上这么问，心里却并无多少疑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没少受过罚，但总有人让小满给我送吃的、送药。
　　“我不能说，不让我说。”
　　“父亲？”怎么可能是父亲。
　　“不是。”
　　“连锋？”当然也不会是他。
　　“哎呀小姐你别猜了，我不能说。”
　　我笑着说道：“母亲？”
　　在这个家中，也就母亲对我还有一丝温情吧。
　　“都说了你别猜了，我不能说。”小满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看着她的样子，笑得身上的伤口都疼了，只能忍住笑，贴近她的耳朵，狡黠道：“总不会是你的娘亲吧？”
　　“哎呀不是不是，我娘亲哪儿敢呀，不和你说了，我先走了，一会儿等夜深了没人我再给你送被子来。”小满说着又偷偷摸摸地离开了。
　　她是家中厨娘的女儿，从小没有去处，母亲可怜她，就让她给我做丫鬟。
　　第二天罚跪终于结束了，可我还是受了凉病了一场。生病的日子倒是安生，没人逼着修炼，也没有罚跪和打骂，一日三餐小满也都给我送了来。
　　“少爷这次伤得好重啊，连剑也握不了了。”小满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背上挨了藤条，正趴着由小满帮我上药，闻言我想起了连锋站在祭坛上，手掌被无数长毛刺穿，却不肯松手的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我叹了口气：“是伤得很重，但是没事的，用上好的金创药，凭他的天资，很快就会好了，肯定不会影响他握剑。”
　　“可是听说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好好吃饭，有人劝他吃饭，他就大发雷霆……”
　　“啊？那不吃饭……不吃饭肯定不行啊。”我想起连锋那小老头一样总是板着的脸，也担心起来。
　　他太较真了。他一定是气自己没能得到霁雪剑的认可，毕竟他天资极高，父亲和母亲放弃了我这个废物，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一定是不想辜负他们的期待。可霁雪剑，竟然没有认可他。
　　“对啊，后来老爷进去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爷虽然还是不大高兴，但是总算开始吃饭了。”
　　我点点头，可下巴抵在手臂上，看不出点头的动作。
　　“那就好，不管怎么样，先养好伤呗。”
　　霁雪剑认可我了吗？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认可，但其实我根本不应该得到认可，我灵力低微得根本无法动摇剑，明明连锋又努力天资又高，他才是那个该得到认可的人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得不到霁雪剑的认可，连锋也很厉害，他不用因为这个难过的。
　　不知道我应不应该，或者需不需要告诉他，不过我要是突然这么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在嘲笑他？
　　“哎呀……”
　　“啊对不起小姐，我轻点儿，我轻一点儿。”

　　约莫过了半月有余，我依旧懒在房中，虽然想过勤奋修炼，但想到努力也不会有改变，更为怠惰。
　　母亲敲响了我房间的门，问我身体是否好些了，说父亲让我和连锋不日出去历练。
　　"历练什么?连锋不是受伤了吗?"我忍不住问。
　　"已经好啦，连锋那孩子，为了伤能快点好，拿药当饭吃，"说这话时，母亲的脸上洋溢着宠溺，甚至有几分骄傲，目光转向我，却变得意味深长一言难尽，"我看你啊，不过一点皮外伤，明天收拾好和连锋一起去，你父亲还是看重你的，想着再给你个机会。"
　　"知道了。"我漫不经心地应着。
　　"你这孩子。"母亲叹着气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小满催促着起床，和连锋一起赶路，一路风尘仆仆。为了养伤怠惰半月，别说修行，赶路都显得吃力。连锋却健步如飞，那只之前千疮百孔的手如今恢复如初，连疤也没留下，稳稳握着佩剑。
　　一路上都是我追在他后面，如果不是父亲临行前嘱咐我们两人秘密前往，我都觉得连锋是想甩掉我，毕竟他对父亲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难道是这次试剑仪式让他心灰意冷？加上我让咱们家颜面尽失……毕竟从前他虽不待见我，却也肯同我说上两句，虽然都是在挤兑我。
　　我一路上都想追上去同他说话，他却唯恐同我并行似的，看来这次确实很严重。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说话了，是该先安慰他，还是该先表达自己的歉意?
　　黄昏时分，我们到了所说的历练的村子，古树村。据说这里从前也是个大村子，可后来开始出现怪事，说是从前只要一到夜晚，村中便难以点亮烛火。近日，村中却开始频繁有人莫名消失。
　　连锋一副门派中高深修士的模样，面容肃然地询问村民。明明还未及冠，却总是皱着眉头。村民苦于近日的怪相，见有除妖师前来，纷纷松了一口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满是感激之意。
　　可听着他们的诉说，我却感到背脊发凉，心生疑惑。
　　“这么奇怪，你们为什么不搬走啊？”我不由地问。
　　村民都苦着脸，叹息着道：“我们的根就在这里啊，那些有钱人家是搬走了，我们……我们也不是不想搬，只是搬去哪儿啊？这田地都在这儿，搬走了怎么活啊？”
　　“这样啊……” 我点头表示理解，却见连锋冷冷瞥了我一眼。
　　“最近无缘无故有人消失，消失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村民明显更信赖看起来就更厉害的连锋，他一开口，村民顿时殷勤起来：“征兆？好像……好像没什么征兆啊小师傅，就是很寻常，晚上一觉醒来人没了……不过有一次，就一次，刘婶家那媳妇说她家那口子，晚上起来往屋外走，她以为是去小解就没在意，结果人就没回来，怎么找也找不到。"
　　"知道了，我们再在附近查探一番。"
　　连锋这是不想和他们多说了，可村民却不甘离去，多是那些家里亲人突然无影无踪的村民。
　　“小师傅啊你可得帮帮我们呀。”
　　“我那孩子才五个月大，他不能没有爹啊，您帮帮我们。”
　　“我闺女都快嫁人了，这会出这档子事儿，人家都要退婚了啊。”
　　连锋皱眉冷冷看向他们，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他的佩剑就要出鞘。
　　我忙上前挤出笑容道：“我们……我们现在要去调查，调查要时间嘛，早点调查清楚才能找到失踪的人嘛，你们这样，我们会不好调查的。”
　　村民们立刻点头表示理解，作鸟兽散了。
　　“为什么撺掇他们搬走？”村民走后，连锋冷声问道。
　　“啊？”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叫撺掇他们搬走？这么多天来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冷漠。
　　“既然出现怪事就该及早防范、求助，而不是逃避，既然选择忽视，就该承担后果。”
　　他说得冷酷无情，我心惊地看着他，感到不过半月的光景，他就从一个对自己苛刻的少年，变成了一只困兽，画地为牢，凶狠而残忍，对他人，也对自己。
　　“他们……他们只是村民嘛，又不是修士，而且……”我努力轻松说道，紧盯着连锋的脸色，“而且……连锋你这么厉害，他们……他们都很认可你，你看……你不需要其他的认可了。”
　　连锋转头看我，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神志不清之人，我顿时窘迫起来，心下一横，大声道：“我是说！我是说那个什么剑又不重要，能不能拔出来你都很厉害！”
　　他呆呆看着我，仿佛被什么夺去了魂魄，忽地，他眉头一皱，脸上的肃然与冷漠比方才更甚，愤怒让他目露凶光。
　　“你懂什么！你灵力低微不思进取，别以为别人也和你一样。”
　　他说完转身拂袖而去，怒不可遏的样子，留我独自站在村里那棵巨大的洋槐树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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