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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或许因祸得福 或许因祸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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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一连照顾了许式泱三天没合眼,这日深夜终是不抵疲惫在她床边靠着睡着,但睡眠很浅,许式泱转醒起身的动作将她吵醒,只是睁眼时脸前多了只手,正要掐住她的脖子。
苏昭反应很快偏头躲开一步,抓住那只手便反手摁在了床榻上,只闻床上的人痛叫一声她才反应过来那是许式泱。
“……”
苏昭蹙眉瞧着面目狰狞的许式泱,脸色分明苍白无力,一双眼睛倒是布满血丝,满目仇恨。
许式泱被她攥的生疼,无力反制,只能恶狠狠的开口:“你是谁!放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昭扯来一根布条,摁在床上绑住了双手,捆的相当结实,看动作特别熟练,平时没少干这种事。
许式泱心中阴郁更甚,先前自己疼醒,竟发现衣冠不整躺在一陌生男人怀中,身上剧痛危及生命,若不是她及时醒来说不定早就被这陌生男人戕害!所以她伸手掐住了那人脖子,可惜的是她后来又失去了意识没能反制成功。
真是可恶!
苏昭将她扶着躺下,许式泱终于察觉到了伤口痛似的皱紧了眉头盯着自己,额角全是汗。
终于是安分了些。
苏昭替她掖好被子,目光瞥见许式泱胸口又被血洇红,伤口本就未全愈合,如今又被她一顿挣扎弄的裂开。
“……”
许式泱是什么铁人吗?伤成这样还能坐起来掐自己?
然而许式泱此刻终于意识到胸口如火灼烧般撕裂的痛,脑后也阵痛不断,脑中一片混乱,头晕眼花,胃都忍不住痉挛干呕。
她想抬手捂头才想起来自己被捆住了,身处劣势只能冷冷的盯着苏昭,唇抿成了一条线,一副警惕的模样。
苏昭对她的反常感到无奈,见其情绪剧烈只得找来安神药强迫她喝下。
许式泱宁死不从却无法反制,只得生咽下药水倒头又睡了过去。
苏昭这才长舒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忧心。
届时身后响起开门声,方才屋内的动静吸引了外面的注意,温若谷缓步靠了过来,先是看了床上面容平静的许式泱,瞥见她胸口的血后皱起眉头,又见苏昭面露难色,便问道:“我方才听到了公主的声音,她可是醒过?”
苏昭抽空点了下头,“醒了,但情况不太好。”
温若谷眉头皱的更紧,“如何不好?”
苏昭将刚刚装了安神药的碗塞到他手里,“她没有性命之忧,但后脑勺受了重创,我检查过,其引起了颅内出血导致血块淤积,怕是因此忘记了一些事情,所以醒来时她便要杀我……”
她看着温若谷,犹豫不决,“小公主是这种喊打喊杀的性格吗?”
温若谷闻言垂眸思忖片刻才答道:“怕是因为我吧。”
苏昭不解,他又说道:“不妨站在公主的角度,依你诊断来看,她失忆了,所以也不记得我。而你我替她拔刺的痛感将她激醒,她一睁眼便瞧见自己在陌生男人怀中,衣冠不整又危及性命,换谁都会应激。”
苏昭懊恼不已,“早知道就喊许荔不喊你了。”
温若谷抿唇,点头称是:“确实,我早该避嫌,不过我也吩咐了许荔莫要将此事传出去,应当不会影响公主名声。”
“……”苏昭看着他目瞪口呆,“温若谷,你不生气吗?不难过吗?小公主她可是把你忘了!”
温若谷眨了下眼,如往常一般平静,“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思考,如我所言,公主先前对我的喜欢是我刻意争取来的,但她如今忘了这些,不就意味着我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而我本来的计划也是节后就离开,经此一遭反而因祸得福——公主日后不会寻我下落了。”
苏昭幽幽与他对视,半晌过后见他心虚移开了视线。
“真有意思,所以你是花了三天劝自己不要难过和生气是吧?”
温若谷抿唇,“嗯”了一声,“更何况公主也不喜欢我算计她。”
苏昭见其坦诚,笑了一下,“温若谷,你不好奇吗?”
他蹙眉,并无疑问,“好奇什么。”
苏昭将他故作深沉的模样尽收眼底,将捆着许式泱的布条解开,拉过她的手轻蹭着,眼底微光闪烁。
“你说小公主是被你钓上勾的,那她现在不记得所有人了,这不恰恰给了你证实这个猜想的机会吗?”她收回视线看向温若谷,一副看热闹的得意神情,“跟我打个赌吧,我们一起看看小公主的真心如何?”
苏昭本以为这个提议会让他兴趣相投,结果却见温若谷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苏昭眉角一跳,现在不在意了,那以前在意过是吧?
她叹了口气,“好吧,但我还挺感兴趣的,你应该不会阻止我吧?”
温若谷抬眼看她,又摇了下头,“不会,不过我劝你不要抱太大期待,我也不清楚日后要如何对待公主,说不定会引得她嫌恶,就达不成你想要看见的结果了。”
苏昭鄙夷道:“你不会刻意惹她不快吧?”
他还是摇头,“不需要刻意,我与公主相处的日子很长,我清楚她对我的嫌恶多于喜欢。”
但正因如此他才会努力博得许式泱的信任,他希望许式泱能接受他。
不过现在来看一切努力白费,一切都是如此巧妙的接踵而至,逐渐磨灭他唯一的念想,心生苦涩。
哀默大于心死,他还是选择坦然接受现实,虽然这种行为很残酷,不过就许式泱的性格来看,她应该不会像自己这般犹豫不决。
他想,失忆后的许式泱应当会将过往抛去,凭借当下自我判断识人。
所以他如今该考虑的是如何应对理应到来的盘问——他最好不要引起许式泱的注意。
虽说三日前就被她掐住脖子记恨,但只要好生解释还是有机会被她当做寻常人抛在脑后。
温若谷在心里敲定措辞,悄然盯着床榻上昏睡的身影,面容平静又安详,而顺下看去能发现她颈间留有淡疤,先前被她用绷带缠着看不见,原来颈间的疤还未消去……或许是伤口太严重根本消不掉吧。
算了,他完全不该考虑这些。
之后又过去了一天,得知消息的云星禾与云无流也赶至祖庙看望,面对这俩人,许式泱依旧是摇头,一脸警惕的盯着房内几人。
苏昭怕她再心生歹念,亲自将她捆着手抱在怀中。
许式泱侧目瞧了她一眼,被陌生人抱着的感觉并不好,令她不安。
云无流上前一步凑到她面前,拉过她捆着的手轻轻蹭了蹭,柔声道:“姐姐,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许式泱回头看他,少年人衣冠楚楚,眉目柔情似水,嘴角的笑意亲切,暂且看起来并无攻击性,但许式泱依旧对负伤一事颇有微词。
她悄无声息瞧了一眼在屋内独自坐在角落里的那人,背对着自己,正和许荔下棋。
温若谷静静听着,时不时抿一口茶水,认真思索后推一步棋,并未转身看任何人。
他对面的许荔亦是认真对弈,但不比他平静,眉头紧锁,稍有不慎就被吃了一堆棋子。
许式泱收心重新看向了云无流,点了下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云无流顿了一下,眉眼一弯笑意盈盈:“姐姐是我结发妻子啊。”
许式泱不禁瞪大了眼睛,依她所见,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几岁,面容还有些稚嫩,怎的是她的夫君?
她蹙眉看了眼苏昭问道:“那你呢?”
苏昭避开后脑伤口摸了一下她的头,柔声道:“按照辈分来说,你应该称我一声皇嫂,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叫我姐姐。”
皇嫂?
许式泱在心里嘀咕:说来也是,他们都喊自己公主,那她应当是有个哥哥,而眼前这名人美心善的女子就是她的嫂子……近日相处,这人似乎对她并无恶意,而且一直在照顾自己,暂且不论善恶,救她一命亦是恩人。
想着许式泱便收敛了一些怨恨,面容上看起来平静许多。
在场人见了只当是她接纳了苏昭,都松了口气。
许式泱眨了下眼,抿唇看向了云星禾,她敏锐的发觉云无流与此人有几分相似,或许有血缘关系。
很快云星禾便开口证实了她的猜想。
“许式泱,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云星禾狐疑问道,“我们叫什么名字你还知道吗?”
许式泱摇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看着苏昭道:“我只知道你们喊她苏昭。”
闻言,苏昭唇角一勾又把她往怀里搂了几分。
“……”
许式泱忽视这过度接触的不适,终是将视线落在了角落的俩人身上。
一局棋刚结束,许荔正好抬头对上了她的视线,朝温若谷行了个礼后上前几步屈膝坐到了许式泱脚边,拉着她的衣袖,神情关切。
“公主不记得我的话也没事,许荔会一直陪着公主。”
许式泱抿唇点头,明白了,这人应当是自己曾经的丫鬟。
场上他人都已经说过话,只剩一人。
许式泱将视线投去,盯着那道背影还未说话,那人却先开口了。
温若谷缓缓放下茶杯,镇定上前行礼,抬手将头发捋到耳后露出了那招人的金蝶红玉耳环,然后淡然道:“公主与我两情相悦。”
“……”
此话一出,众人视线皆看向温若谷,虽说此事大伙都心知肚明,但就这么公之于众,是否有些大胆了?
而许式泱只是抬了下眼皮瞄了他一眼,漠然看向一旁的云无流说道:“你不是我夫君吗?听到这人在这胡言乱语你就没点反应?”
“……”
这下轮到云无流目瞪口呆了,他怔怔盯着许式泱,余光瞥见温若谷右耳耳环,攥紧了拳头答道:“话虽如此,但姐姐,先前我们说好了的,回到北国就和离,所以我不该阻止姐姐追爱。”
“……”许式泱眯起眼,哑然不语。
所以温若谷说的话不是假的,她当真与其两情相悦?
温若谷闻言向云无流投去视线,眉头微微皱起。
他无瑕多想,一旁的云星禾先坐不住了。
“云无流你怎么回事?这件事怎么没有跟我们商量过!?”
云无流被她拽着领口拖了出去,屋内只剩四人。
苏昭幽幽盯着温若谷,手情不自禁的捏了一把许式泱的脸颊,打断了她的沉思。
“小公主,你大可以不相信我们说的,但如今你似乎没有其他退路,不如就安生一些,不然姐姐我又得费心劳力治你。”
许式泱沉吟,捂住自己依旧泛痛的胸口,点了下头,“好吧。”
没过多久人员依次离开,温若谷出来时正好与回来的云星禾擦肩而过,他停在门口悄然盯了云星禾一眼,对方眉头一皱跟他绕开一步,在连廊拐角处窃窃私语。
“公主近日病痛缠身,莫要多言刺激她。”温若谷说道。
云星禾古怪看他,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刺激到她?
温若谷淡笑,“星禾公主务必切记,小皇子与公主的事情不是你一言两语就能劝解的,有些事情不该问便不要开口,一旦开口恐生祸端。”
云星禾算是听懂了,合着劝她别跑去问许式泱的看法是吧,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不要刺激到许式泱呢?
对一个失忆的人旧事重提不是更有利于恢复记忆吗?
云星禾不明白,但温若谷哂笑,并未多言,转身离去。
目送那人背影远去,心中疑虑更甚,重新回到许式泱面前时,苏昭已然将她扶好躺下,正在一旁替她按摩腿脚。
“如何?腿还没有知觉吗?”苏昭摸在她腰侧一个穴位摁住问她,见其没有任何反应后收回了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表情难堪。
许式泱悻悻看她,“只是无法行走罢了。”
若是他们先前说的都是假的,那不是更好掌?她吗?
苏昭见她神色平静,倒是自己忧心忡忡,有些怪异的好笑。伸手从面前的布袋中抽出一根银针,就着穴位轻轻扎入,依次往复,许式泱腰腿被扎了好几根银针,但她神情丝毫未变,确实毫无知觉。
云星禾上前来,瞧着这场面不禁发问:“姑姑,她以后没办法走路了吗?”
苏昭没有抬头,额角泌有细汗,点了下头,语气不算轻松。
“嗯,她先前被树干压到后腰脊骨,骨折错位导致下半身神经受损,别说腿了,能保住一条命算不错了。日后能不能康复不好说,只能先以针灸治疗了。”
说着她抬头看向云星禾问道:“说起来,宴明呢?不来看看他的救命恩人吗?”
云星禾方才想起来,忙道:“差些忘了,宴明近日感染风寒,高烧刚退正在休养,没办法来看许式泱。”
苏昭蹙眉,双手放在腿上忍不住攥紧。
她近日都在看着许式泱忽略了宴明,连他生病都不清楚……待会得去探望一下他。
许式泱先看了眼云星禾,然后看向苏昭道:“这样吧,苏姐姐你先去看宴明,让云星禾来看着我就行,而且你放心,我跑不了的。”
苏昭投来视线,抿唇点头,将银针依次收回放好,拾起布袋起身,拍了拍云星禾的肩膀在她耳侧轻道:“你可别刺激她。”
怎么都觉得她会刺激到许式泱?
云星禾不解,只能点头称是,待到苏昭离开将门关好,屋内只剩他们二人时,许式泱率先投来视线,带着炽热又强烈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