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玫瑰》图莲

41、偷偷关注 郑思景

　　郑思景说今晚不宜多喝，怕耽误明天早上正事。
　　谢骋问：“忙什么？”
　　“酒行现在转让出去了，剩下点零碎买家不收，得单独处理。我联系到收二手的人，寻思给人家搬过去，省下搬家公司的费用。”
　　“那我跟你去，明天早上几点？”

　　郑思景忙说不用，他刚出来好好歇着。
　　谢骋很坚决，“我没什么事儿，正好跑一圈把该办的办了。”
　　听他这么说，郑思景便不再推辞，两人定好早上六点出发，剩下的就是杯中酒。

　　饭后收拾桌面残局，隋鑫顺势提起清洁团队的生意。
　　周边几座城区他和郑思景都跑过，鳟州属于城中村待改善最多的城市。
　　不管是拆迁清场、旧房翻新清运、新房开荒保洁……客源充足，做好了未来订单源源不断。

　　提到鳟州，谢骋说过两天确实要去一趟，他得当面和刘勉赔罪。
　　当年事发突然，他这边刚起步的生意险些全盘崩盘，要是没有隋鑫从中周旋兜底，刘勉积攒多年的口碑得跟着受创。
　　后来隋鑫一人实在分身乏术，带着当初跟着谢骋起家的几个人简单收拢了手头业务。
　　不知道现在干成什么样，他总归要去看看的。

　　隋鑫说：“那正好结束你跟我们去看看租的小工作室。”
　　“还有工作室呢。”谢骋笑着。
　　“当然了。”郑思景说，“我跟鑫子老早之前就到处跑了，鳟州现在已经列入重点发展的一线城市，咱们铆劲干，差不了。”
　　话到这又点李玉国，“他成家了现在得围着老婆孩子转，咱几个还有机会冲一冲，真出头了，给玉国也带上。”
　　李玉国呲牙，“谢谢奥，求你们几个快点发财。”

　　郑思景问谢骋：“你明天都弄什么？”
　　“买两件衣服，办张电话卡，看看房子。”
　　“房子你就别看了。”隋鑫说，“后面咱们都得去鳟州，到时候在那租房子。最近你就住我这，到期我准备退了。”
　　谢骋想了想，说行。

　　第二天一大早，他到郑思景的酒行帮忙。
　　自然而然的，申梨扑空了。
　　门敲了很多次都没有人开，她只得给隋鑫打去电话。

　　那边听着轰轰隆隆，隋鑫捂着耳朵喊，“喂？”
　　“我在你家门口，敲门没人开。谢骋呢？”
　　隋鑫一愣，“你还没走吗？”随即又说，“他给别人帮忙，一大早就出发了，没跟你说？”
　　申梨叹了口气，“没有，他电话号码多少？”
　　“我也不知道啊，还没办下来吧。”

　　她轻轻地“哦”着，很失落。

　　隋鑫听出来情绪，安慰道：“慢慢来吧。”
　　“嗯，谢谢你。”
　　“不用，我也是希望他能好。”隋鑫咳嗽两声，走到稍微安静的地方，“对了，告诉你个事儿，过段时间他跟我们去鳟州。”
　　申梨脸忽然就亮了，“真的？”
　　“嗯，大概率。”
　　“那到时候你能告诉我吗？”申梨的声音很急切，“我不会出卖你的，就假装碰巧遇见。”

　　那头哈哈笑着。
　　隋鑫答应下来，“装的再好他也能知道，为你俩我也是拼了。”

　　*

　　坐了一夜火车满面油光，下车前，申梨用清水洗了把脸。
　　出站就看到组里的车，以及驾驶位的任熙誊。
　　说组里人来接，其实是他本人来。

　　任熙誊看着申梨打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问：“怎么不坐副驾？”
　　“太累了，我在后面躺一会儿。”说着，人栽下去，腿在椅子之间蜷起来，“这样也不耽误讲话。”
　　“这趟你其实可以直接走经费报销的，坐高铁又快又安静。”

　　申梨低头闻了闻衣服，满身都是烟味。
　　“那样不太好，等以后我赚得越来越多，再慢慢改善生活。”

　　后视镜里，任熙誊看她一眼。
　　申梨每部短片都是按照打包价来谈的，虽说比不上小有名气的演员，但薪资可观。
　　“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吗？”任熙誊关心地问，“要是时间充足，我可以多找点剧本给你。”

　　这话申梨拒绝太多次，她不想搞特殊化。
　　任熙誊有意无意的照顾，她是知道的，心里很感激却也不想过多麻烦对方。
　　于是摇摇头，说：“现在已经很好了。”

　　任熙誊单手打方向，车子拐过弯道。
　　天色进入傍晚，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滑过去，光线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他像是想了什么，说：“最后一场戏在棚里拍，明天下午两点开始，预计拍到晚上八点左右。不过那场是你的重头戏，情绪要顶到最满。导演的意思是尽量不拖，一个镜头过。”
　　申梨点点头：“剧本我非常熟悉了，应该没问题。”
　　“我知道你没问题。”任熙誊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平和很温柔，无形之中能给予对方自信和安心，“不过这场戏有个改动，导演临时加的，我想跟你先通个气。”

　　申梨直起身子：“什么改动？”
　　“结尾雨戏，原本你是背对镜头的，导演觉得缺一点情绪落点，想改成正面接一个特写的流泪镜头。不用台词，纯靠眼神撑住，你觉得呢？”

　　申梨沉默。
　　任熙誊又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说：“不用在意网上对你的评价，对于这种近景，你的表现一直都不错，大学时候不就是因为这些出圈的吗。”

　　申梨轻轻地“嗯”着。
　　她知道。
　　只是偶尔她会觉得，也许当初的高光只是属于情绪饱满时的产物。
　　比如和谢骋在一起感到幸福的时候，会得到爱笑的眼睛。而与他不得已分离，很久都无法走出悲伤，就得到了碎裂的心。

　　半晌，申梨说：“可以试。但我需要提前走一遍调度，雨水打在脸上，眼睛容易睁不开。”
　　“我安排。明天上午走位，下午正式拍。”
　　“好。”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是公司提供的临时宿舍，走申请的特批可以租住。
　　任熙誊没有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转过身来看她。
　　车灯把前面的路面照得发白，暖黄顶灯落在两人之间，气氛不紧不慢。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
　　“情绪戏不轻，提前找找感觉。”
　　申梨笑了一下：“你比导演还像导演呢。”
　　任熙誊也无声弯唇，注释着她，几秒后才说：“到了，上去早点休息。”

　　申梨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听身后的人又补充：“明天那条你肯定会拍好的，我相信你。”
　　通过背影，申梨重重点头。

　　*

　　公寓房间就是四十平的开间。
　　申梨坐车坐得很累，头发丝里都是烟味，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淋浴。
　　等洗好出来已经快八点，她滑动手机看外卖，此时通知栏弹出条消息。

　　是隋鑫发来的，只有一串号码。
　　可想而知，那是谁的电话。
　　申梨笑着向他道谢，转而储存。

　　她不像其他人恋爱那样，喜欢给另一半备注宝宝、宝贝、或者更亲昵的称呼。
　　她就喜欢看着他原原本本的名字在上面，觉得那样就已经够暧昧了。
　　屏幕上，她轻轻地摩擦备注栏上的一笔一划，突然觉得这个名字真的与他好适配。

　　谢骋，谢骋。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念出声。

　　彼时的谢骋在网吧打了个喷嚏。
　　他吸了下鼻子，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两边都是连坐的学生在开黑，又喊又骂，谢骋夹在中间安静得很。
　　左侧小青年操作的英雄死掉了，他猛一摔键盘，沙发跟着后挪，刺啦一声。
　　谢骋侧目瞄一眼，又转回去看网页。

　　搜索框里，是申梨的名字。
　　她现在确实有点名气了，起码上网搜名字有关联的话题，还有对应的头衔。
　　比如鳟大白月光，校园女神、氛围感美女。

　　他点进播放网站一条一条的看，申梨主演的作品有十几部，大多数视频平均时长不超过半小时。内容都是平淡清新的风格，镜头下是淡淡的快乐，或者淡淡的悲伤。
　　这种感觉像是细腻的水流，一点一点侵蚀着神经，观者不会因此情绪大起大落，却可以深深共鸣。

　　评论多到翻不完，说她漂亮、演技自然、代入感强的，什么样的都有。
　　谢骋的嘴角也不自主上扬。
　　但最近的视频评论区风向变了。
　　开始有人说她演什么都一个表情，也有说她看起来像分手后走不出来的样子，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倦感。

　　谢骋眉心紧蹙，没忍住点开那条猜测她分手原因的回复——

　　A：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听说她一直有男朋友，但从没人见过。
　　B：这么神秘？不会是骗人的吧。
　　A：多方验证过的，她本人也承认过。
　　C：她虽然不算大美女，但长这样也不缺人追。分手了换一个就是了，不至于走不出来吧。
　　B：谁知道呢，反正越来越没意思，永远都是一个调性，脱粉。

　　谢骋沉眉厉色在下方评论区打字，点击发送时，界面弹出会话框，显示他还没注册。
　　于是他又风风火火地按照要求输入手机号。
　　因为不熟悉操作费了点时间，好几分钟才研究明白原来要看短信验证码。

　　大功告成，他酣畅淋漓地打了好多字，敲下句号的时候，突然停住。
　　望着闪动的光标，他沉默了。

　　周围人声嘈杂，对面有人站起来喊：“妈的！到最关键的地方给老子死机！网管！”

　　谢骋按住退格键，看着那些字被一一删除。
　　退到某处，他抬起手指，回车敲下，页面弹出评论成功的提示条。

　　【爱看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