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玫瑰》图莲

31、晚上还回来吗？ 电话两

　　电话两边安静几秒。
　　申梨几乎是第一时间辨别出那个声音是谁。

　　“给我。”谢骋把手机拿回来，重新贴在耳朵，重重呼气，“申梨。”
　　隋鑫抱着肩，腹诽这人呐，坠入爱河一点办法没有。

　　申梨有些着急，从寝室出来和他讲话。
　　宿舍已经熄灯了，走廊很安静，偶尔有人进出厕所，她走到楼梯口，靠在缓台窗边。

　　“你喝酒了。”
　　谢骋摇摇头，又点点头，含混地“嗯”一声。

　　透过听筒，都能察觉出酒气徐徐。
　　上次厂里活动他喝了那么多都没见得出现这种状态。

　　“喝了多少？感觉你好难受。”
　　“没——”
　　“为了应酬，喝了得有半斤。刚吐完，洗了把脸在水池边靠着呢。”这句是隋鑫说的，恨铁不成钢地一通现场转播。

　　谢骋偏过身推了他一把，反倒把自己推得后退两步，踉跄着走出厕所。
　　“怎么一直没回我消息？”谢骋鼻音有点重，语速也很慢，“很忙？”
　　“还好呢。”
　　“这几天都很少。”

　　申梨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暗暗闹别扭的心情。尤其是听他醉醺醺，有点可怜地问着，心都软塌塌地陷下去了。
　　要应酬，要喝酒喝到吐，这么难受的情况下还想着她。
　　那前几天自己无理取闹真是相当过分。

　　“对不起，我，我最近想的有点多。”申梨脑袋靠在墙上，手指抠着上面的凸起胶痕，“不是故意不回消息。”
　　“想什么了？”谢骋问。
　　“不是重要的事，现在更觉得只是无理乱想而已。”

　　她既然不想说，谢骋也不刨根问底。
　　他栽倒在会所的沙发里，皮料冰冰凉凉，贴在身上舒服些。

　　“申梨。”
　　“嗯。”
　　“想见我吗？”
　　那边毫不犹豫地快速回答：“当然想，你在哪里？”
　　“外省。”

　　抠墙皮的手指停顿。
　　申梨垂下头。
　　她都不知道谢骋走了这么远。

　　分开有一个月了，断断续续打着电话，好像每次都是她在说自己的事。他从来不提发生了什么。问起来也说“放心”“没事”，再不然就是忽然转过来一笔钱。申梨怎么推都推不掉，转回去他就给更多。一来二去，只得收下。
　　所以，申梨几乎不知道谢骋到底累不累，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困难。
　　他永远把话说得云淡风轻，让她以为万事大吉。

　　这么一想，申梨更自责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是任性的那方，却反而想哭。
　　她喉咙发紧地说：“告诉我地址，我去找你，明天就买票。”
　　谢骋翻了个身，整个人蜷缩起来面对靠背，“这几天很忙，等我找你。”
　　申梨用力点头，“好的。”
　　“下周末，有空吧。”
　　“随时都有空，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反正现在我也没找兼职工作，就算有课也能请假出来，无所谓的。”

　　这次，他的声音总算带着点笑意和轻松。
　　“别犯傻，好好上课。”
　　“大学跟高中不一样，有些东西上课即使没听到也能自学，何况——”她想逗他开心，俏皮着说，“我也不笨。”
　　“嗯，不笨。”这句是他笑着说的。

　　申梨的嘴也扬起来，想继续哄他，却被打断。
　　“以后每月会发奖金，你不用去兼职了。”谢骋说。

　　什么跟什么。

　　申梨纠正他，“这不是一回事，你赚的钱是你的，不要总花在我身上。”
　　“全给你，都给你花。”

　　他彻底醉倒就变得赖皮，懒懒的，引得人既心疼又怜爱。
　　电话打久了后盖会发烫，申梨双手捧着，感觉像握住谢骋温热的手掌。

　　“都给我花了你怎么办？”申梨问。

　　房间昏暗，残留着此前宴席酒气和高档会馆的香氛。
　　男人躺靠于沙发，衬衫微凌，发梢间隐约的汗顺着浓黑的眉尾滑了下来。
　　世界在旋转，天花板上的灯晃动着，如同水中月影。

　　过了片刻，他沉声说道：“我有你就行了。”

　　*

　　军训后新生开始按照课表上课，教学楼太多，有时候两节课在不同楼宇教学，课间能看到跑来跑去的学生。
　　申梨和室友一开始搞不清主楼东西南北区，总是走错，好几次差点迟到。
　　一周里只有周四课程少些，下午大课结束，袁诗颖提议去文化广场看社团招新。

　　文化广场是片下沉的圆形凹陷，四周台阶刚好可以当观众席。广场边缘立着一圈社团帐篷，五颜六色的横幅拉得歪歪斜斜。
　　音乐社团支着大音响在放歌，旁边轮滑社有人表演花滑。
　　每个摊位都摆着各色展板和宣传单，学长学姐们站在桌子后面喊话招揽新生，手里的报名表见人就递。

　　“看花眼了，感觉都好有意思。”袁诗颖说。
　　广播站占了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易拉宝。
　　路明月对广播感兴趣，上前问情况，其他三人在附近转。

　　王雅说：“之前我在新生群里了解到，咱们学校摄影社挺出名的，设备好，之前拍了一组照片在网上小火过一阵。”
　　“什么样的照片？”申梨问。
　　“市井生活那类的。”
　　“哎哎，你喜欢的摄影社在那边。”袁诗颖拍王雅肩膀，指着某个方向。

　　一排铁丝网围出的区域挂满照片，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滚动播放照片剪辑视频。
　　“就是那个。”王雅带着申梨过去，“去看看。”

　　虽然申梨不懂摄影，但视频里的构图和色彩质感都不错，她看了两眼，问：“你要加入吗？”
　　王雅点头，要了报名表弯腰开始填写。
　　旁边的学姐劝说申梨也加入进来，说在社团可以免费拍写真。
　　申梨笑着拒绝了，跟袁诗颖继续往前逛。

　　一路走走停停，像是在逛流动的展览。
　　申梨不时拍照发给谢骋：【看，我们学校的社团在招新，热闹吧。】
　　低头打字的时候脚步不觉慢下来，被人从后面踩了鞋跟。她脚下一绊，踉跄着栽进旁边某个社团的帐篷下。

　　“申梨？”
　　突然被点名，申梨赶紧抬头。

　　一双含笑的眼睛在面前，任熙誊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要加入微电影剧组吗？”
　　“你不是新生吗？怎么也来招新了？”申梨俯身把鞋跟拨正。
　　“我之前在新生群看到这个社团，加了学姐联系方式，提前就加入了。”

　　她视线越过任熙誊肩头，看向支架上屏幕里正播放的片段。
　　屏幕上放的是部十来分钟的短片，镜头跟着位在旧巷子里卖早点的女人，从摊前的烟气跟到收摊后的背影，画面灰蒙蒙的，色调偏冷。
　　中间有一幕是雨天，女人蹲在地上擦一块招牌，雨水顺着屋檐连成线往下落，周围没人，一只猫蹲在对面房顶上看。
　　没有对白，只有环境声。

　　“那个是你们拍的？”
　　任熙誊回头看一眼，又转回来，“这个视频是去年拍的，听说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个月，发到网站上反响挺不错的。”
　　“拍的真好。”申梨忍不住赞叹。
　　“虽然视频才十多分钟，但是里面学问很深。导演、编剧、演员等等……好多人一起努力的功劳，完成作品大家都很有成就感，特别是看到有人真心喜欢。”任熙誊两指按住报名表朝她推过来，“要加入吗？”

　　申梨想了想沿路看到的那些社团，有意思的不少，但确实是微电影这边更吸引她。

　　任熙誊继续说：“视频里的人就是咱们学校的学姐。我们拍摄的类型挺多的，可以申请里面的角色，体验一下被镜头拍下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他头歪了点，身子微低下来观察她表情，“有镜头恐惧症的话也能做幕后，很随意的。”

　　这番话真的给申梨说动了。
　　她很感兴趣。

　　“一般都什么时间活动呢？”她问。
　　“周中晚上，有时候拍白天或者外景可能周末。群里会提前通知，很灵活，大家可以协调时间。社长自己也是个爱玩的人，不想占用大家太多私下时间。”

　　越听越合理，越听越动心。
　　不占用周末的话，那和谢骋见面也不会被耽误。
　　申梨答应下来，很快填好表格。

　　“后面要面试吗？”她把笔递给任熙誊。
　　“要的，不过很简单。主要是根据每个人的兴趣和擅长来分配合适的事，看适不适合来这边。”
　　“那怎么通知我呢？打电话吗？”
　　任熙誊看了下表里信息，说：“我来通知你。所以——”他抬眼，微微笑了，“如果可以的话，通过一下我的好友请求吧。”

　　*

　　谢骋说周末见面，申梨默认是周六。
　　周五下课，大家回到寝室轮流用独立卫浴冲澡，申梨是最后一个，刚穿好衣服，谢骋的消息发过来：【干嘛呢？】
　　申梨回道：【刚洗完澡，你呢？】
　　【猜一下。】
　　看到这三个字，像有预感一般，申梨的心怦怦乱跳。
　　下一秒，谢骋追了条消息：【收拾好就出来吧，我在你学校门口。】

　　申梨快速冲出卫生间，头发还湿着，直接拿皮套在头顶扎了个圆圆的丸子。
　　袁诗颖正坐桌边追剧，回头看她，“干嘛去啊？天都黑了。”
　　申梨套上裙子，脑袋从领口钻出来，一张脸笑得亮堂堂。
　　“去见男朋友。”
　　“哇——！”王雅和路明月同时从床上探出头，“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申梨说：“他在大门口呢，离得远，不然等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众人异口同声说够意思。

　　路明月问：“那你晚上回来还来得及吗？现在距离宿舍关门不到三小时了。”
　　申梨手上动作一停，脸热热的，小声说：“不回呢……”
　　袁诗颖悄悄过来嘱咐申梨注意防护措施。
　　申梨简直要爆炸了，连忙摆手解释没那回事。
　　“哎呀，不用害羞，成年人都懂的。”

　　申梨想说那种事从来没发生过，转念又觉得解释这些干嘛呢？现下出门不回来，都知道要去哪里，说出来别人能信吗？
　　显然不能。
　　于是在一屋子起哄和挤眉弄眼的表情里，她笑着拉开门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