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游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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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落座，柳清就开始后悔。左首的座位，这和蒋夫人分庭抗礼的事，绝对不是自己做出来的。冷汗涔涔，还要假装镇定，面带微笑，柳清很是辛苦。
“柳先生可会唱《宇宙锋》？”青年慢条斯理的放下茶，问道。
“梅老板的《宇宙锋》？自然，‘玉皇爷驾瑞采送我上天’，可是如此？”柳清含蓄地，却当即来了这么一句，嗓音婉转。
“当年那场戏，你与我同去，你看柳先生比之比之梅老板如何？”青年略侧过头去与那身后的佳人调笑。她只是飞快地瞄过柳清，便掩面轻笑。柳清尴尬。
蒋夫人倒是好脾气地周旋：“快别数落人家了，你来试一试！”
青年精神一凛，将身上披着的大衣递与那佳人，“玉皇爷驾瑞采送我上天。”调子倒是分毫不错，只不过嗓音略微低沉而干净，实在不像是在唱戏。唱罢，神色愉悦许多。
其实，您天分不错。真的。柳清很无良地腹诽着。
蒋夫人和那佳人则笑意很是明显。“汉卿，其实学戏也可修身养性。不如你和柳先生到后院去学学，也省得你总是陪我，又不好撵人。”蒋夫人说这话的时候，调笑意味则很是浓厚，。其实她的年龄也不过同这青年一般吧，想当年，名流宴会上是哪家名门淑女抢了全场目光。
“好吧，我看是你懒得陪我喝茶了吧。正好，我也不想听你念那什么《圣经》了。柳先生，我们去后院。”青年爽快地站起，柳清这才发现他，体格修长，蜂腰猿臂，军靴包裹着有力而劲瘦的踝部，一扫先前病弱之气。
“那好吧，我与赵四小姐在这里聊着，你且随意。”
青年皱了一下眉，径自从侧厅离去，当真无礼至极。
这厢，蒋夫人向他示意，只低声吩咐万不可再让那青年提起《宇宙锋》这出戏。
“喂！还不跟上！”
柳清莫名其妙忙快步走向他，生怕跟丢了这位大爷，连后院都找它不到。
后院。已是初春。新芽抽发，枯木也有了一些生气。
身架并不娇小的青年人摆了一个及其妩媚的姿势，却很是别扭，身子压的极低，演贵妃之醉态，而眼神却是向斜上方看去。柳清是敬业的好青年，一板一眼的演了个全套。到此处收尾，便起身来寻那大爷。谁料他竟也是极认真的跟着演练了一遍。看柳清回身，也还是挑着眼角，这个动作。
他不知这样的眉眼可比得上戏里的美人，只知这眸子黑白分明，黑得纯粹、白得干净，微微挑起的眼角有道不明的意味。
这是……在勾引我？不可能啊，我这一穷二白的书生样，勾引我还不如勾引蒋夫人。总觉着蒋夫人对他格外纵容，难道他是蒋夫人的情人？在想想刚才那位赵四小姐，柳清不禁为蒋夫人捏了一把汗，蒋夫人，您挺住，敢情您这位，是男女通吃啊~
柳清同志还在脑补中，青年却已起身。全无半分忸怩不适，自己在院中走了两步，活动手脚。
柳清悟了：“你刚才是在问我这姿势对不对？”
行着的青年回过头来瞪他一眼。
柳清回想起来，那眼神确实坦荡而干净，从自己的视角难免有些误会。
懊恼中的柳清连忙转移话题：“话说，您不喜欢《宇宙锋》这出戏吗？”
步子悠闲的青年闻言，停住，颇有些好笑的反问：“难道她们没有警告你别提这出戏吗？”蒋夫人对柳清吩咐之时，他的身影已不见，这青年心思透彻，竟到了如此。
柳清严肃起来：“对不起，我不该提的。”
“也没有什么不能提的，他们太过大惊小怪罢了。”那青年依旧是言笑晏晏的样子：“梅老板的《宇宙锋》我可喜欢的紧呢。”
“只不过，1931年的那场实在让人欢喜不起来啊……”柳清望见他眼底闪过的杀伐之气。
“明明是你自己提起的……”柳清小声抱怨。
“人无聊的太久了，就想让自己有点感觉，哪怕是疼也行。”青年无所谓地笑笑，仰面看那绯红的晚霞，如墨的眸子映出一种血色。
如果说柳清刚才对他的印象是“蒋夫人的小白脸”，此时就可以升级为“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游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