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枪声 轻微血腥暴 ...

  •   塔拉农庄昔日辉煌奢侈的好日子到头了,艰苦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斯嘉丽精准地给每个人发放食物,给每个人安排任务,她看上去不像个农场主
      少爷,倒像个精打细算的穷白人,每天睁着饿猫似的绿幽幽的眼睛,严峻地审视一切。
      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落魄的新生活的,有人选择顺从,有人选择反抗,有人选择偷奸耍滑,而斯嘉丽像个冷酷的独裁者一样镇压所有人。
      苏埃伦病愈之后在棉花田里站了一天就下定决心,绝不受这种跌落阶级的耻辱,绝不能成为以往最瞧不起的穷白人。
      她开始装病,逃避一切。
      斯嘉丽翻了个白眼,轻轻提起她的后衣领,对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立马药到病除,病怏怏的妹妹立即蹦起来破口大骂。
      斯嘉丽不说话,只是暗示性地用鞋跟跺了跺地面。
      苏埃伦像兔子一样原地跳起来,生怕再挨一脚,她怒气冲冲地大喊道:“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随便去投奔什么亲戚,永远不要回来!”
      “你以为寄人篱下是什么好事吗?你以为仰人鼻息过日子就能好到哪儿去吗?”斯嘉丽挑起了眉,慢条斯理地说道,“奥哈拉家的女儿没有孬种,你要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拿鞭子来抽你。”
      “你管不着我做什么!”
      “你若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我才不会管你跑到哪儿去。可是你没有!你是我的家人,我哪怕卖血都会养着你。”斯嘉丽冷笑,“你的老男友呢,苏埃伦?快去向他求婚吧,你结了婚有人兜底,随便跑到天涯海角都不关我事。”
      苏埃伦被呛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顺了一会儿气,不平地说:“那梅兰妮呢?凭什么梅兰妮不用下田?你不能仗着自己喜欢她就区别对待。”
      这个懒骨头还敢跟梅兰妮相提并论?斯嘉丽的火气蹭一下就从胸腔里冒出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让一个产后虚弱的病人干重活?你想害死人就直说!你难道不知道吗,她为了不拖累我们,偷偷一个人去菜园除草,晕倒了都没人发现。”
      她开始转悠着四处找鞭子。
      苏埃伦见大事不妙,智慧终于占领了大脑的高地,决定暂避锋芒,飞一样提起篮子一溜烟跑进农田了。
      这件事对斯嘉丽和苏埃伦来说没什么,她们吵得更凶的时候都有。但很不巧,当斯嘉丽找到马鞭,思考着要不要真的收着力道抽苏埃伦一下让她长长记性的时候,回头就看到了从二楼下来劝架的梅兰妮。
      ……这就很尴尬了。
      斯嘉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梅兰妮看上去难堪极了,她的手指抓紧了睡袍,愧疚地说:“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修养太久了。斯嘉利,请你安排一些活计给我,总不能闲着一个劳力。”
      “就你还劳力呢?躺回去。”斯嘉丽严厉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的调调。
      她不是有意语气那么差的,但这是事实,梅兰妮总是那副不顾自身健康而无私奉献的样子,搞得斯嘉丽很苦恼。
      “你和你的亲妹妹,都要犁地、挑水、劈柴、喂养牲畜、外出觅食……受那么多苦,我还有什么理由躺着呢?”梅兰妮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越说越内疚,近乎恳求地望向斯嘉丽,“让我做些什么吧,我受之有愧。”
      “回去。”斯嘉丽简短地命令她,“照顾婴儿就是你的工作,你已经够累了。”
      “那是我的孩子,我照顾他是本分。我承蒙你救助,借住在塔拉,占用着你们的资源,却没有为你的家园做贡献。我不能这样……”梅兰妮越说越激动,她的语速越来越快,苍白的面孔都因为情绪的激烈而染上薄红,她不得不扒住楼梯栏杆,才稳住颤抖的身躯,不至于倒下。
      斯嘉丽心惊胆战地快步走上前,扶住梅兰妮,她真害怕梅兰妮会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厥过去,自己身上可没带嗅盐啊!
      斯嘉丽已经不想再跟梅兰妮争执了,这对梅兰妮的身体没好处,她想借助身高优势和力量优势强硬地把梅兰妮抱起来,直接放回卧室。
      讲真的,这个过程并不顺利,斯嘉丽腿不好,必须空出一只手来撑手杖或者扶楼梯栏杆,她没抱过成年人,因此是用抱小孩的姿势,很别扭地单手把梅兰妮托在怀里,这个姿势很不平稳,吓得斯嘉丽哇哇大叫:“梅兰妮!你搂住我的脖子啊,不然咱俩都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梅兰妮也吓得大叫,慌慌张张地照着做。
      唉,看似很帅气,实则很狼狈。
      梅兰妮也一样觉得丢脸,她不想被斯嘉丽抱走,但她真没办法了。
      俩人就在诡异且丢人的气氛中,坐在卧室的软凳上,灰头土脸地思考了一会儿人生,谁也不想说话。
      直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沉默。
      斯嘉丽第一次感谢男女大防,她如释重负地说孩子应该是饿了,自己去喊迪尔茜来。太好了,斯嘉丽现在需要回避哺乳的场面呢。
      梅兰妮干巴巴地回了句好。
      斯嘉丽站起来,踱步到门口又踱步回来,觉得把话说明白再走才好。她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不能马上解决问题就浑身难受。
      斯嘉丽不喜欢打感情牌,她酝酿了一会儿,直白到近乎残酷地告诉梅兰妮:“我不会放过你的劳动力的,等身体好了,该做的活计一样少不了你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不然工作一回病一回,断断续续的,身体一直好不了,也没法帮我干活呀。”
      梅兰妮听了这样冷漠的话后,反而逐渐放松下来,她郑重地提起裙摆,深深地向斯嘉丽行了一礼,宽慰得几乎落泪。

      塔拉庄园每天除了劳动之外,还要定时巡逻。
      这似乎是一个没什么用,而且格外浪费劳动力的任务,每天累死累活,还要额外去转几圈,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现,搞得大家都怨声载道的,最后敷衍了事。
      斯嘉丽却不敢松懈,北方佬绝对不会让敌人的后方好过的,养肥后方就是资敌。再说了,别说正规军了,哪怕是遇到北方佬逃兵也够塔拉这些老弱病残喝一壶的了。
      一想到这方面,斯嘉丽就忍不住浑身逐渐战栗起来。是的,她对生命失去敬畏,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她杀了人,一个北方佬逃兵,并且大搞搜尸,赚了第一笔战争财。
      如果指认这是一场犯罪,那么斯嘉丽是主谋,梅兰妮是从犯呢!
      这是一个秘密,她们两个共同的秘密,也是塔拉农庄所有成员心照不宣的秘密。
      是的,所有人。斯嘉丽埋尸的手法很粗糙,简单擦干净地板上的血迹,在外面挖不动深坑,只草草挖了个浅坑,填上土,从此所有人再也没有路过过那片土地,也没人问多出来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巡逻是有效用的,竟然侥幸窥探到了几次北方佬的踪迹,大家卷着物资跑路,保全了大部分物资,躲过了几次扫荡。
      可惜巡逻再高强度也终究不能24小时监控,斯嘉丽攥着枪藏在二楼的阴影里,有些失神地想,难道万事万物都要重蹈覆辙?抑或是上帝的恶趣味?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行径,熟悉的军装。
      现在是大家在外劳动的时间,斯嘉丽正好负责留在房子里做饭和收拾屋子,一个北方大兵恰好闯进塔拉庄园的大门,哼着歌搜刮金银细软,塞进鼓鼓囊囊的口袋。
      这个人是上辈子遇到的那个逃兵吗?她小心地在大兵的视野盲区的范围内往前伸了伸脖子,盯着大兵的脸仔细回忆着,遗憾地发现记忆已经模糊,老实讲,比起正常的面貌,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那个血肉模糊的头颅。
      上辈子枪法很烂,完全没有准头,所以她跟敌人说话放松对方警惕,趁敌人走近才开枪。这辈子不能适用这种计谋了,现在她是一个青年男子,大兵不会对她升起轻蔑之心,更不会放松警惕任由她靠近。斯嘉利先生枪法不错,但她仅仅只有肌肉记忆,心里多少有些打怵。
      斯嘉丽抬起枪口,瞄了瞄目标。她的手心有点出汗,担心打滑,又把枪放下来,用衣服擦擦。
      大兵找到了梳妆台,先熟练地翻夹层,搜出一沓杰拉尔德先生斥巨资购买的联盟债券,他讥讽地嗤笑一声,用力一扯,那些一文不值的纸片呼啦啦地被扯出来,像雪花似的飞舞在空中,被窗外透过来的阳光映照得熠熠生辉,又被他踩在脚下。倒是几枚金币咕咕噜地滚出来,被大兵珍重地捡起来放到嘴边咬了咬,又响亮地吻了吻。
      我的钱!斯嘉丽恨得牙痒痒。此刻,那个北方佬在她眼里逐渐褪去了人的特质,而渐渐物化成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钱袋子。
      拿下他,就等于拿下了过冬的衣物,拿下了稀缺的食物,拿下了未来要播种的种子。
      啊,他是个贼来着,那他一定偷了很多钱吧?
      斯嘉丽舔了舔嘴唇。
      慌张的情绪一点点被欲望消融,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想走近点,提高射击的准确程度,于是脱下鞋子,光着脚悄无声息地一步步挪近。
      大兵还在翻梳妆台,捻出一对石榴石耳环放进胸前的口袋里,又去拿旁别的金顶针,对危机一无所知。
      很好,近一点,再近一点。
      斯嘉丽余光一撇,霎时瞳孔地震!
      梅兰妮提着查莉那把缀着金色流苏的军刀躲在二楼,就在斯嘉丽对面的视野盲区里,不知道观察了斯嘉丽和北方佬多久。
      梅兰妮见斯嘉丽发现了自己,朝斯嘉丽点了点头,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
      什么默契?
      “当啷”一声,梅兰妮把军刀往后一扔,光明正大地走出来,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装着柔弱和恐惧,弱小无害地喊道:“这位上尉,请不要伤害我。”
      真有她的,对着逃兵喊上尉,睁着眼睛说瞎话,跟斯嘉丽一个德性。
      大兵立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猛地抬头望去,看见是个虚弱苍白的妇女,顿时放松了警惕,还有心情笑了一声,打算说些什么调笑的话。
      斯嘉丽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什么梅兰妮的胆大妄为,什么大兵的注意力,什么射击的准度,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她的脑子里甚至什么都没来得及想,身体快于思维,一步踏出,双手持枪,瞄准,射击。
      “嘭!”是子弹的声音。
      “嘭——”是躯体摔落在地的声音。
      “呼……”是梅兰妮放松的呼气声。她脱力似的倚着墙慢慢滑落,抖着腿坐在地板上。
      “咚咚咚。”是斯嘉丽光着脚两步跨一个台阶,快速跑下楼梯的声音。
      斯嘉丽仔细检查了一遍,很好,死透了。她盯着开了个血窟窿的脸看了半天,又手脚麻利地去搜身。
      这个大兵搜刮的财物跟上辈子不太一样,脸再次被打烂了,凭借血肉模糊的样子辨认模样确实不容易。
      但两次杀的是否是同一个人这件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守住了自己的钱,她得到了这个钱袋子,她有钱了,一大家子可以安然度过一个冬天了,也给战争结束后的缴税积累了第一笔财款。
      唉,税,比天还高的税金!一想到缴税她就头晕。
      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个,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吧。
      此时屋子外面传来了家人们大呼小叫的声音:“为什么会有枪声?怎么回事?”
      梅兰妮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打开二楼的窗户,骄傲地对外面喊道:“没事的,姑娘们,你们的哥哥真了不起!他打败了一个北方佬!别担心,我们会处理好后续的。杰拉尔德先生,请小心脚下。啊,是的,斯嘉利先生是个英雄呢!”
      然后又是一番大惊小怪的喧哗。
      真奇怪,明明是同一件事,当斯嘉丽是女人的时候,梅兰妮拼了命地扯谎骗人,遮遮掩掩;当斯嘉丽是男人的时候,梅兰妮却高高兴兴地帮忙宣扬。
      这是淑女谦逊的美德使然吗?斯嘉丽疑惑地想,想不通,然后就不再想了,吭哧吭哧地去外面挖坑。
      挖完坑回来,拖着尸体的脚往外拖时,看着淋淋沥沥在地板上流血的头颅,对上辈子的经验形成路径依赖的斯嘉丽没有去寻找抹布或麻袋,而是脱掉了自己身上的破烂亚麻衬衫,裹住这颗头,省的弄脏地板,也省得浪费好布料。
      “好啦,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梅兰妮,你回去休息吧。”她嚷嚷。
      梅兰妮没回话。
      斯嘉丽纳闷地抬头,发现梅兰妮睁大了眼睛在瞪她。
      见斯嘉丽抬头,梅兰妮罕见地连推辞都没有,就跟被鬼撵一样噔噔噔跑回房间。
      斯嘉丽低下头,看着自己裸露着的平坦胸脯,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捂住了脸。
      怪不得梅兰妮回避了,绅士光着膀子确实挺失礼的。
      唉,她已经记住自己现在是个男人,但仍然觉得自己跟梅兰妮是好姐妹,脑子总是转不过弯来。
      这不能怪斯嘉丽!上辈子梅兰妮脱下睡裙裹尸的时候,斯嘉丽可没乱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