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74、第 74 章 尾声

　　贺长明灭了火便又带人去重新布置登基大典的一众事宜，楚霍还听说他在御花园的角落里找到了被小太监藏起来的楚澈。

　　楚霍就在偏殿里守着昏迷不醒的冯姝意，而在天明之后，她很快便睁开了眼睛。

　　楚霍看着那双不再温婉柔顺的眼睛：“你就是系统吗？冯姝意呢？”

　　“你我心有灵犀。”系统占了冯姝意的躯壳，竟也栩栩如生，“冯姝意死了，她与我做的交易，用自己剩余的所有寿命换来了那场天火。”

　　楚霍不客气道：“那你好像也没什么能耐，所谓天火也并不是扑不灭的呀。”

　　系统似乎还有些单纯，跟楚霍抱怨：“那是因为我这一趟亏了很多，现在已经很虚弱了。”

　　楚霍笑道：“那你可以待在这个身体里，在大牢里好好恢复一下。”

　　系统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被这新奇的体验所吸引，双手捧住了脑袋：“原来这就是人类的身体，还可以摇！”

　　楚霍冷冷地嗤笑一声：“日后在牢里你可以天天摇头，饥寒交迫一一体验。”

　　楚霍心里就没把这系统当成一个好东西，它在楚霍心中更像是一个邪神，与人类做那些不平等的交换来充实自身，否则何至于多年寿命只换来一场大火呢，又何至于去引诱长生让他去做那所谓任务，强行绑定旁人不说完不成还要施予不相干之人惩罚。

　　系统再次摇晃它的新脑袋：“这个身体没有那么多的能量，一两个时辰便会枯萎的。”

　　“哦。”那正好。

　　系统又说：“到时候我只好再去绑定其他人，一直寄生下去。”

　　这可不行。

　　“你怎么不回去啊？”楚霍面上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在这个世界一直寄生下去不是什么好事吧。”

　　系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学会了哭泣：“我的能量值不够了。”

　　它抽抽噎噎地告诉楚霍：“刚开始，贺长生就是一个早亡之命，本来没办法出生的，是我用自己的能量贴补他让他活下来了，还有他和你的重生，还有这回跟我现在这具身体主人的交易，我都没有能量可以回去了。”

　　“竟然是这样。”楚霍当然没有全信它说的，“真可怜。”

　　都说是无利不起早，就算这系统说的是真的，最开始它帮助长生逃避早亡的命运，也必然是要图谋别的东西。何况楚霍实在不信系统跟冯姝意的交易还能亏，难不成那冯姝意本来就只剩一天半天的寿命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楚霍还是做出一副十分同情他的模样来：“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给冯姝意下什么任务，但先前给长生的任务竟然是要攻略她，楚霍有一种直觉，系统本来就是奔她而来的。

　　那双本属于冯姝意的眼睛精光一闪：“你、你可以让我绑定吗？你的能量值是最高的，也许可以帮我回去。”

　　如果它真的想要回去，楚霍其实是不介意帮这个忙的，但显然系统撒了谎，想走之人还绑定什么呢。

　　“这样吧。”楚霍说，“你告诉我绑定之后具体怎么做才能帮你回去，我再考虑一下。”

　　看来系统不能强行绑定她，否则就像它对贺长生或者冯姝意那般直接侵入脑海就好了，没必要在这儿借着冯姝意的躯壳来跟她说这么多话。

　　“你不需要做什么。”系统说，“你只要同意让我在你的脑海深处休养一番，到时间我会自行离去的。”

　　楚霍觉得这个系统实在是很单纯又很恶毒，也许它觉得楚霍也跟它一样好骗，如果是它在刚来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就直接找上门跟楚霍说这些，楚霍说不定还真就当神迹一般相信了，可惜系统不明白的是人是会成长的，而它给了楚霍两世的机会进行这个成长，她已经没那么好骗了。

　　“原来这么简单。”楚霍说，“那我怎样让你来到我脑海里呢？”

　　系统脸上欣喜的表情是想压都压不住的，也许它确实是已经很虚弱了，迫不及待告诉她：“你不排斥我？”

　　“不知道你是什么的时候当然排斥。”楚霍觉得也许系统此前尝试过，但都失败了而已，所以也没有说那些从始至终不排斥它的话，“但我现在觉得你很可怜，当然就想要帮你。”

　　楚霍伸出手来，操控着冯姝意躯体的系统一把握了上去，而冯姝意的身体很快便被死气浸染，无力地倒在了床上。

　　楚霍的脑海中有了一个新的记忆，或者说，是系统的数据。

　　在脑海中发生的事情电光火石，只要一瞬间就可以完成，系统最后留下的只是一声尖锐的喊叫：“你骗我！”

　　这声音在脑子里面传来实在让人有些头痛，楚霍捂着耳朵缓了一下，但脑海中的声音也不是捂耳朵能够抵挡的，好在那声音也只是一瞬间，她脑海中很快便重新清静下来。

　　系统的意志被清洗抹去了，只留了一段回忆。

　　这时候贺长明走进来，告诉楚霍登基大典要开始了，楚霍入宫的时候穿的便是华丽的礼服，也用不着换，于是楚霍便跟着贺长明往太极殿而去。

　　贺长明轻轻扶住了楚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没睡觉。”楚霍抱了贺长明一下让自己回到现实中来，“对了，冯姝意死了。”

　　“嗯。”贺长明也回抱她，用一种半搂着的姿态带人往太极宫方向走去。

　　楚霍就靠着他，回忆刚刚那一瞬间脑海中的电光火石。

　　楚霍做出同意系统进入自己脑海的举动也是冒险，然而她分析的很对，既然系统此前不能够轻易与她绑定，那也许她的所谓能量值是高于系统的，尤其是如今系统明显的处于一个虚弱的阶段，楚霍觉得与其放任系统去随机绑定旁人躲在暗处，倒不如就一次结清，要么就让系统像占据冯姝意身体那般占据了她楚霍的身体，要么，就让这异世的系统彻底完蛋。

　　结果证明楚霍是对的，那系统进入楚霍的脑海却又不是被真的接纳，而在楚霍脑海中它不过是一个不够坚硬的软铁盒子，一脚就能踩碎毁灭。

　　系统在楚霍的脑海中被摧毁后楚霍也得到了一些独属于系统的信息，比如系统此行的目的。

　　它确实不是那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系统，它不知什么时候生出了邪念，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体验人世间种种。

　　于是系统在万千世界中寻找，想找到一个能够被抽离灵魂而不失生命力让系统控制万年的身体，于是找到了楚霍。

　　可也正因为楚霍这样独特的存在，系统没有办法强行与楚霍进行绑定，更没办法侵入楚霍的身体。

　　它便只能通过绑定楚霍身边的人来影响楚霍，希望能够在楚霍精神最脆弱的时候抢夺楚霍的身体。

　　上一世它靠着欺骗贺长生，确实让楚霍度过了很不如意的一生，按照系统残余的这些数据来看，前世她跳下佛光寺殉国之际那精神确实很不好，系统离成功就只差一点点了。

　　所以他让贺长生和楚霍重生，想要补足那一点点，它确实为此付出了自己很多的能量，但也许成为人已经成为了系统的执念，曙光在前它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那样做了。

　　可惜系统不知道的是，只要给予人类一点时间，人类会完成自我修复。

　　此刻日上中天，楚霍在心里为一个系统的消亡感叹了一瞬间，要是没有这个系统，她不会有重生这般离奇的经历，要是没有这个系统，她也不必经历坎坷荒唐的前世。

　　到了太极殿前，楚霍便与贺长明分开，他要站在文官之首去，而楚霍却没有继续向前站在公主该站的位置上，而是寻了大都护该有的位置去站着。

　　这个位置离皇位很遥远，所以楚霍也只能看到楚临牵着小皇帝登基的身影，看不清重重冠冕下他们两个具体的面容。

　　因着昨夜宫变与大火，这场登基大典的时辰往后拖了整整半天，早已不再是钦天监算出来的那个于君主有利的时辰了。

　　而楚临一整夜都没有出现过，直到此刻登基大典，楚霍才看见了她。

　　运筹帷幄，隐于幕后，等这登基大典结束，她就回北疆去吧。

　　小皇帝的登基典礼十分顺畅，全程都是被楚临牵着完成的。

　　昨夜的事情很快有了论断，齐王以谋逆罪处死，皇后做了太皇太后，实则却是幽静深宫，小皇帝的生母死于甘露殿那场出于意外的大火之中，真正的太后宇文昭阳早已给常安来信，发誓一生不出北疆不肯回宫。

　　于是年幼无知的小皇帝身边便只剩下一个姑姑楚临最为亲近，给他既当爹又当妈的做了一个辅政大长公主临朝称制。

　　小孩子的样貌一个月一变，小皇帝曾随大军亲征突厥，大半年方回。

　　登基典礼之后，楚霍也没有去看坐在皇位上的人到底是谁，等到下次她再回来，那孩子就更是长大了认不出了。

　　反正在宫里这样的环境下，再怎样聪颖天慧的孩子也总会变的，变得更加聪明，或者更加愚钝。

　　楚霍带亲兵回北疆那天楚临亲自来送，她给楚霍递上一块免死金牌，对楚霍说：“这回多亏了你。”

　　楚霍接过来反复看了看，将那免死金牌揣进怀里之后便又把手伸到楚临跟前：“再给我一块吧。”

　　“北疆那苦寒之地，倒也不必担心飞鸟尽。”楚临说着，但还是拿出了自己贴身的令牌放到了楚霍手心上，“只要你愿意守着北疆，怎样都行。”

　　这京城勾心斗角乱七八糟，楚霍还不乐意回来呢，她收下楚临的令牌：“你放心，我除了看亲戚，别的时间我也不回来。”

　　楚临摇头笑了笑，送走了楚霍。

　　三年后。

　　楚霍与贺长明奉旨大婚。

　　贺长明虽然父母早逝，但也有贺家旁支的其他亲戚在常安，而楚霍作为皇亲国戚，长辈亲属就更不可能到北疆去，于是这场婚礼便在京城举行。

　　规格称不上最盛大的，但来宾楚霍还是很满意，权倾朝野的大长公主亲自来贺，还有包括狄国在内的使臣也都赶上了，难得的齐聚一堂。

　　楚霍便轮流与格桑、青鸟和元眇等人喝了酒，喝的是整个常安闻名的东市酒肆的珍酿。

　　楚霍的酒量本来还可以，但今晚高兴，喝的有些多，便有些醉了。

　　李持盈当初因为是受齐王这个罪魁祸首的威胁才行差踏错，所以最后也只判了流放，那流放之地便是北疆楚霍的属地，楚霍对众人说：“等我们回了北疆，要再办一场宴席，把昭阳、舅姥爷什么的都请了……”

　　“大长公主……”

　　几个人神色不太自然的看着楚霍的背后，楚霍回过头去就看见了楚临，当即揽上她的脖子：“你日理万机，怎么还没走。”

　　这都有点赶客的意思了，现在没人敢对楚临这样说话，有人想替楚霍解释，楚临摆摆手示意不要紧，她端着酒杯与楚霍碰了一下：“喝完这杯我就回宫。”

　　楚霍喝完那杯酒，揽着楚临送她往外走：“小姑姑，你要小心刺杀，小心宫人内侍，小心小皇帝，小心……”

　　是他们该小心，楚临笑着：“知道了。”

　　“还有。”也许是人类的一种通病，一旦结婚便觉得天下都该结婚，“你什么时候娶了苏十四呢？”

　　楚临笑着拍了拍楚霍的脸让她醒醒酒：“别操心了。”

　　她不会与苏眉成婚，除非，登基以后。

　　这时候一身红色婚服的贺长明出来找楚霍，看见楚临神色还有些紧张，似乎怕她对楚霍不利。

　　她这狠戾上位者的形象是擦不掉了，楚临把人交给了贺长明，便踏上了回宫的马车。

　　又三日，楚霍与贺长明入宫与他们拜别，他们夫妻二人要回北疆去了。

　　贺长明的官运确实不太顺畅，不过楚霍觉得那也怪不得系统的惩罚，毕竟他此前身居宰相之位，到了北疆不管是做什么都是贬官。

　　但楚霍还是很开心，贺长明顶了姜停云的位置，他们两个终于没有了隔阂，可以形影不离厮守终身。

　　至于姜停云，小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她就升了官，回京做宰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