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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落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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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澈的血滴落下来。
滴答,滴答。
掉到了地上,聚成一滩小水洼。
楚霍就盯着地上的那滩血迹,心想那么小一个身体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就在楚霍呆愣的时候,冯姝意突然扔了怀里的孩子尸体,夺下楚霍手里的刀朝皇后劈去,然后被从大殿内冲出来的萧书白撞倒在地,手里的刀也随着她倒地的动作而脱了手。
“阿兄……”皇后喃喃唤了萧书白一句,便被他拉着四处躲避。
冯姝意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把那把刀重新捡回来,毫无章法的要与皇后拼命。
楚霍知道眼下实在是太乱了,自己不能再站着不动做个看客。
这时候突然从甘露殿内跑出来几个戴面具的小孩,一个个身形都像极了楚澈。
适才黑灯瞎火的楚霍本来也没看清冯姝意怀里抱着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楚澈,见了这群孩子便立马意识到大概是楚临早有准备。
于是她上前将那个被冯姝意丢到地上的孩子抱起来,掀开那遮住头脸的披风看了一眼,便对仍在发疯的冯姝意道:“这不是楚澈!”
虽然那孩子的脸都被血污了,楚霍其实并没有看清楚,但她也只能这样告诉冯姝意,毕竟现在冯姝意脸色的神态太过疯狂,甚至有着明显的自毁的意味。
冯姝意跌跌撞撞地要到楚霍身边接过那孩子的尸体,楚霍便把孩子交到她怀里。
萧书白已拉着皇后躲了起来,而在甘露殿外的小广场上,齐王正一边声称太孙已死,一边指挥着自己的府兵杀死所有的戴面具的孩童。
冯姝意一只手接过那孩子看都没看便重新扔到了地上:“澈儿死了!你以为楚临有什么不一样吗?你看看!你看看!”
楚霍没管她说什么,只是趁机将冯姝意手中的刀夺了下来,然后把人控制住。
齐王的府兵已占了上风,楚霍自然知道肖一陌只是因为兵符不得不听令于冯姝意,可是他不想让自己手下人伤亡过重,打的便不怎么用心。
楚霍看了看真武门的方向,可是冯姝意在她怀里仍然不安分,没了半分从前柔弱温婉的形象,扯着嗓子喊道:“她就想着让我儿身份成迷呢!一个分不清真假的皇帝,到时候退位让贤也容易些不是!”
楚霍不知道说什么,看着这满场乱窜的前来送死的一堆面具小孩,她当然也不能替楚临做出什么辩解。
好在冯姝意确实没什么力气,就算是拼了命的挣扎也仍然被楚霍绑了起来。
楚霍单手捏着冯姝意被捆绑在后背的双手,听见北边有马蹄声传来,便将人扔进甘露殿内,让几个躲在殿内的内侍看管她。
这时楚霍的亲兵也在贺长明的带领下及时从北方真武门进宫,很快也加入了这场宫变之中。
齐王的府兵都是被偷偷运进来的,自然没有战马,一对上楚霍自北疆带回的沙场历练下来的精锐骑兵,他们甚至来不及近身便是摧枯拉朽式的溃败。
一见到骑兵入场齐王便重新走上台阶靠近楚霍,想要来一招擒贼先擒王。
楚霍此刻手上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自然不会与他缠斗,便只是躲闪与退让。
齐王眯着眼睛:“他们怎么进宫的?你要谋反吗?”
楚霍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好笑,现在这个情况,谁不是谋反,不一样的是谋反之后谁能得到赦免,于是楚霍对他说:“天亮再补一个诏令就好了。”
北边真武门仍旧是禁军守卫,只是齐王也许是低估了楚霍从前在禁军的人脉,何况那肖一陌说是只听帝令,但实际上未来的帝令他也是听的。
说话间楚霍已躲过齐王十几个杀招,再没把像样的武器真的就躲不下去了,左手没伤的时候空手夺刀对楚霍来说不成问题,但现在她也不想再受伤,便也只是愈加小心的闪避。
好在贺长明也是直直地奔着楚霍而来的,直接在甘露殿栏杆之下便将楚霍的裂云枪给扔了上去,那时机抓得刚刚好,楚霍正被齐王逼到毫无退路,一将手伸到栏杆外面便握住了自己的枪,直接回身给齐王来了一记回马枪。
“贺长明?”
齐王看了看甘露殿下骑着高头大马的贺长明,又看了看甘露殿内。
他分明记得贺长明此刻正躲在殿内,怎会突然带着楚霍的兵马赶到?就算是乱子一起贺长明就出宫了也根本来不及,何况楚霍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兵符交给他?
“喂!打架呢!”楚霍就抓着他这一个愣神,直接将其王手中的刀剑挑落,裂云枪毫不犹豫地架在了齐王的脖子上。
擒贼擒王,没毛病。
主将被擒,皇后也不知所踪,齐王的府兵很快便降了。
而齐王本人还在纠结贺长明的突然出现:“你怎么在这里?”楚霍已经压着他进了甘露殿,齐王环视一周却并没有看到另一个贺长明。
楚霍替他答了:“瞬间移动听过没有?”
当然不是瞬间移动,其实他们回京的时候贺长明便不是贺长明了,楚霍并没有轻易让贺长生假死逍遥去,而是让他扮成了贺长明的模样,替贺长明先暂时顶一顶这身份,而真正的贺长明从始至终都待在楚霍的马车里不曾示人。
三更时分宫里传旨让楚霍进宫的时候,二人就躺在同一张床上。
楚霍早知今夜不太平,将自己的兵符印信交给了贺长明,楚霍进宫的同时贺长明便直接溜出城去调楚霍的亲兵了。
“英国公”本人依旨进了宫,贺长明的行动自然就顺畅了许多,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阻力。
但这些事情楚霍当然不打算跟手下败将齐王细说,贺长明带兵入宫的同时便也派了人带贺长生趁乱离开,日后贺长生这个身份依旧是个死的,今夜种种依旧是神兵天降。
楚霍着人把齐王绑了,在大殿内环视了一圈,突然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内侍,声音里的笑意便冷了下来:“冯姝意呢?”
“不,不见了。”
话音刚落,楚霍便见到甘露殿的内室有一些光亮,于是立马扯着贺长明退出甘露殿,同时对众人厉声道:“起火了,撤出去!”
火势蔓延的速度很不寻常,今夜分明无风,但那大火就像是在狂风中一样蹿了起来,楚霍眯着眼皱了皱眉,对贺长明说:“我去找冯姝意。”
贺长明握着楚霍的手下意识的捏紧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松开了楚霍:“小心。”
贺长明指挥人救火,楚霍便在混乱的人群中寻找冯姝意的下落。
没怎么费劲便找到了,只因在一众提着水桶木盆的人群里,只有一人举着火源亭亭玉立。
楚霍二话不说便将那火折子夺下来在地上踩灭,一连踩了三四脚踩灭了,楚霍的语气变了阴沉到了不能再阴沉的地步:“你要做什么?”
冯姝意像才看见楚霍那般,慢慢的将脸转到楚霍的方向:“我要把这个天下都烧了。”
“就算,就算楚澈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不是的。”冯姝意在一片火光中对楚霍说,“夫君死的那天晚上,我就想这样做了。”
冯姝意继续说:“你知道他们有多冷血的吧,太子尸身未冷,他们就已经盘算着要怎么利用了!”
可是楚霍不理解,她还记得听旁人说过,冯姝意当初并不喜欢太子,而且她是有未婚夫的,只是后来未婚先孕又多次寻死不得,不得已才在她那未婚夫死讯传来的当天给太子做了妾。
“难道你真心喜欢太子吗?”那火似乎越烧越旺,楚霍被烤得又干又燥,便拉着冯姝意又退了很多步。
冯姝意没有回答楚霍的问题,那是轻轻柔柔地告诉楚霍:“陛下死了,太子死了,太孙也死了。君主都死光了,天下为什么不可以殉葬呢?”
楚霍看了看自己背后火光中的甘露殿,里面的人本来就不多,这时候也都救出来了:“殉不了。”
“我有神助。”冯姝意笑道,“这是天火,你们扑不灭的。”
她那句把天下都烧了似乎并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希望这天火扑不灭,由此火烧千百里,以天下为殉。
然而楚霍适才亲自用脚踩碎了那个火源,顶多是比寻常火焰烧得旺一些久一些,天下哪有扑不灭的火。
楚霍注意到贺长明也发现了这火烧的格外烈,已经安排了剩余的人在甘露殿外用湿泥浆浸透的草席做隔离屏障来防止火势蔓延了。
于是楚霍心中便更加有底气,对冯姝意耸耸肩:“谁告诉你天火扑不灭?系统吗?”
冯姝意那笑吟吟的温柔的贵女形象终于崩溃:“你怎么知道系统!”
楚霍的直觉甚至告诉她这个系统就是此前贺长生不要的那个系统,能装高人的机会不多,楚霍对冯姝意说:“拉倒吧,那个所谓系统只是骗子,它若真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也不至于当个寄生虫寄居在你这里。”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冯姝意,她竟然毫无预兆地两眼一闭,楚霍赶紧伸手接住了她昏迷过去的身体,怕她或者那个系统在惹什么幺蛾子,楚霍便只好亲自看守。
天明的时候那场大火终于被彻底扑灭,宫内御花园的几个池子水位明显下降,没与外河相连的瑶池更是直接见了底。
好在最后也只是将甘露殿给烧塌了,并没有蔓延到旁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