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40、第 40 章 入宫

　　楚霍在大门口急得团团转，转着转着突然看见了长生。

　　天色昏暗，匆匆一眼连楚霍都以为是看错了。

　　楚霍的脑袋里冒出一个主意来。

　　然后她摇了摇头，把这个破主意抛之脑后，对着长生笑了笑便打算去找永嘉公主带自己进宫。

　　然而长生拦住了她，声音轻轻的，透出一股可怜来：“你连话都不与我说了吗？”

　　“没有的事。”楚霍笑得有些尴尬，“我是有急事要赶在宵禁前办好，太忙了。”

　　长生就堵在楚霍出府的路上：“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吗？”

　　楚霍想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又觉得这话太生硬，说出来怕伤了长生的心，最终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麻烦你了。”

　　长生依旧没有给她让路：“兄长办得到我却无能为力，是朝廷里的事吗？”

　　眼看就要宵禁，楚霍心急如焚不欲与他多言，当即笑了笑便要绕过长生：“我确实急得很，以后再与你详说吧。”

　　然而长生抓住了她的衣袖：“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厌烦，否则你既不是移情别恋，一道圣旨怎么能困住你我呢？”

　　长生当然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楚霍，她在前世作的孽，重来一回便遭了报应。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实在不适合说这些，如果青鸟代替她嫁到狄国去，万一两国如前世一般交战，那青鸟就是替她送死去了。

　　如果她的新生是要让青鸟这般无辜善良之人替她受罪，倒不如就让她再走一遍老路，至少她还有前世的经验，最最不济，也能换青鸟自由，然后做个不那么暴虐的君主吧。

　　楚霍心中打定了主意，于是转身握住长生的手，神色认真：“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是我，我想要代替青鸟去狄国和亲，是我对不起你，你忘记我，好好待在常安吧。”

　　也不要再像上辈子那样，因为担心她的安危随着大军到边境涉险了。

　　只要她在乎的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楚霍觉得其实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

　　“所以你来找兄长，是想进宫吗？”长生突然就抓住了她今日来府里的重点。

　　也许真的有心有灵犀这回事，楚霍还觉得挺欣慰的：“我去找永嘉公主也是一样的，所以让我走吧。”

　　“万一她也不在呢？万一稍微一磨蹭宵禁了呢？”长生进一步抓住了楚霍的手腕，“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心有灵犀得有点过头了，楚霍承认长生提出的这些她都考虑过，可是这种情况总该发生了再去想怎么办，而不是为了这点小小的可能性把长生置于险境。

　　因此在长生说出“我知道兄长的官服放在哪里”这句话的时候，楚霍差点没控制住力道把长生甩到地上：“不行，绝对不行。”

　　长生被楚霍抽出手的动作带的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站稳自己的身体，坚持道：“不管你跟不跟我一起，我今日都要假扮兄长进宫。”

　　“你这样做又图什么呢？”楚霍不解。

　　长生说：“我想帮你，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楚霍最终也拗不过长生。

　　于是长生穿上了贺长明的衣服，带着楚霍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守门的侍卫见了“贺长明”还有些疑惑，但他们到底是什么也没有问，就这样放两个人进宫了。

　　楚霍当时就想，以贺长明如今的权势，恐怕就是要带刀进宫那群侍卫也不敢说什么，老皇帝就真的这么放心，不害怕吗？

　　“你看，幸好你没有去找永嘉公主。”长生凑到楚霍耳边低声道。

　　楚霍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才发现是永嘉公主正准备出宫，如果她真去找了她，这时候还真不一定在哪里着急上火呢。

　　楚霍说；“是啊，但你还是要小心点。”

　　长生这幅装扮在外人眼里确实像极了贺长明，一举一动也颇有官威，甚至连阿摇都认错了他，但是在楚霍眼里，总觉得哪哪都是破绽，具体哪里不像又说不出来，只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好在永嘉公主也没有上前来跟他们两个搭话，二人一路顺利地到了万寿殿，“贺长明”与内给事王观低声说了几句话，王观便进去给皇帝通传，没一会儿就出来引楚霍进去。

　　楚霍进门给皇帝行了大礼，然后抬眼观察皇帝。

　　此时他穿着一身常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也许是多年当皇帝的经验，让他即便垂垂老矣也还是有一些威严在。

　　这大概就是贺长明说的“天威难测”，楚霍前世到死也没学会的喜怒不形于色。

　　于是楚霍放弃了观察皇帝的神色，跪在地上专心研究地砖，等着皇帝先开口。

　　“王观说你有话对朕说？”

　　楚霍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开头，干脆直说；“我想求陛下改一改赐婚的圣旨，让我嫁给格桑。”

　　“圣旨岂是儿戏，说改就改。”

　　楚霍把心一横：“陛下看错了孙辈的心意，乱点鸳鸯，自然应该改、可以改。”

　　“放肆，谁教你这样说的？”

　　楚霍没从皇帝的话中听出什么生气的情绪来：“英国公同我说过，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为底下人说了真话而降罪。所以我便实话实说，告诉陛下，我喜欢的人是格桑不是英国公，青鸟她不喜欢格桑，所以陛下应该让我嫁给他。”

　　大概是她这番话过于直白，楚霍注意到殿内的几个内侍甚至有点想交头接耳讨论一番的样子。

　　说起来楚霍也有些得意，她也学会了拍马屁，先夸皇帝是明君，那她因言获罪的可能性也就没那么高了。

　　皇帝没说话。

　　楚霍想了想继续道：“孙儿是真心喜欢格桑，求陛下成全。何况两国联姻，该选公主才配得上格桑。”

　　一开始皇帝让贺长明把她找回来，不就是存了和亲的念头吗，如今她上赶着求着去和亲，他心里应该乐开花才对呀。

　　“真心喜欢？”皇帝说，“贺五知道这件事吗？”

　　原来是担心贺长明。

　　“知道。”楚霍斩钉截铁，“是他带我进宫的。”

　　反正贺长明也不想娶她。

　　“你退下吧。”

　　楚霍没听到想要的答案：“那和亲的事？”

　　皇帝好像没听到一样，王观来请她出去。

　　于是楚霍又看了一眼皇帝，然后小声问王观：“陛下是什么意思？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呀？”

　　王观只对她笑了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烦死这种就会让人猜谜的人了，楚霍叹了口气，不过皇帝既然没有治罪，还问了问贺长明的意见，那大概这件事还是很有可能实现的吧。

　　楚霍就怀着这种有些忐忑的心情走出了大殿，一抬眼看见贺长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真的贺长明，不是长生假扮的那个。

　　“殿下请。”贺长明抬手给她引了一个方向，好像不是出宫的路。

　　楚霍有些心虚有些忐忑：“去哪儿呀？”

　　贺长明说：“带殿下去歇息。”

　　楚霍看了一眼天色，其实如果快些走应该是能赶在宫门落钥之前的，不过想到贺长明大概是生气了，楚霍便没有质疑这个举动，而是问道：“长生去哪了？”

　　贺长明突然停下脚步，楚霍还没有反应过来，咚地一声撞到了他的后背上，她后退了一步：“怎么啦？”

　　“哈。”贺长明笑了一声，然后边走边说，“原来殿下分得清楚。”

　　楚霍捂住嘴巴，尴尬的笑了笑，她跟上贺长明的脚步，不依不饶地问道；“他没事儿吧？”

　　“长生是臣胞弟，臣能对他做什么。”

　　那可说不准，楚霍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后面的路上两个人就没有说什么话了，贺长明带楚霍进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偏殿之中，然后在楚霍迈进大门之后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你不是说不想和亲吗？”

　　“那，那不是那时候还没见过格桑吗。”楚霍决定把这句话坚持到底。

　　“我以为你很喜欢长生。”

　　楚霍笑得有些风流了，她是当定了这个负心人：“此一时彼一时嘛。”

　　何况真说起来，她的感情确实算不上坚贞。

　　她现在看着长生的时候总会想到贺长明，不管是前世的贺长明还是现在的贺长明，怪只怪她前世把贺长明当长生的替身圈养在身边那么久，总算遭了报应，自己的脑子终于也分不清这两个人，让她背叛了长生。

　　既然与长生的感情无望，倒不如就此远离，哪怕重来一回大周依旧要与狄国开战，长生总不会再为她上战场，总算可以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此一时彼一时？”贺长明点点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楚霍心想自己在贺长明心中怕是已成了一个见异思迁的坏东西，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万一皇帝心血来潮又要把贺长明叫过去问他的意见，那么从他口中能听到楚霍对于格桑的“真情”总是更好的。

　　贺长明让她今晚就睡在偏殿，明天会有宫女来给她梳妆打扮，可以不用出宫直接去武德殿参加中秋宴会。

　　说完这些，确认楚霍点了头，贺长明便一个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