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39、第 39 章 和亲

　　贺长明有些头疼，他看了楚霍很久，开口道：“正是因为你救了冯良娣，他们才能想起让八营去代替献王府的守卫，你若不再出面，想来献王也不会再把八营扯进纷争之中。”

　　贺长明开口本意是想劝她远离危险，楚霍却说：“你要是想数落我，就省省。我那不叫多管闲事，是为了救人！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不要把我当成秦王的女儿来报恩或者弥补自己的愧疚，我才不会领情，只会觉得你很烦。”

　　何况，献王也许是真的想拉她下水，但谁又能确定皇帝点头让八营看管献王府，不是担心山贼不好管，想寻着机会要给八营治罪呢？

　　到时候八营里为数不多的勋贵子弟各有保命手段，其他人却是正中圈套。

　　楚霍可不敢赌，自己不去八营就能保全这种事情，也不过是贺长明的猜测，甚至很有可能是为了劝动她美化后的说法，所以不论如何，楚霍是不能退的。

　　贺长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来递给楚霍：“你若想确保守卫献王府的人不会被牵扯，那便不要让这个名单上的人通过你们与献王有什么接触，不管找什么理由，把人拦在王府外就好了。”

　　刚刚才放完狠话，这时候贺长明又主动示好，楚霍咬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伸手快速接过了那个名单，简单浏览了一遍，却在名单末尾见到了齐王的名字：“齐王也不能见？今天才让他进去了，怎么办？”

　　“以后别让他进就是了。”贺长明说。其实齐王总是埋头修书，少与朝中要臣有什么交际，他对齐王也并不熟悉，只是齐王为了修书手下聚集了不少文人，保险起见，他还是将齐王列了进去。

　　“已经宵禁了。”贺长明说着站了起来，“今夜便宿在府中吧。”

　　楚霍撅着嘴，点了点头。

　　于是贺长明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喂。”楚霍叫住了他。

　　贺长明停步转身，看见楚霍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张纸：“你明明知道我不会丢下八营躲起来，前面干嘛还要劝我？”

　　贺长明的声音平平：“我总要试试。”

　　贺长明说完往自己的院子去了，楚霍整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之前住过的院子。

　　房间里的一切都好像她还一直在这住着一样，那把让楚霍依依不舍的青龙剑仍旧挂在东面的墙上。

　　阿摇替她把房门关上之后，楚霍躺在床上，将手里的名单举起来，借着透过窗户纸的皎洁月光，楚霍把那张纸翻过来，看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献王府附近的一处可供躲藏的暗门位置。

　　楚霍笑了笑，她把纸张重新折好，塞回怀里，然后安心睡去。

　　后面几天楚霍日日都去献王府值守，也没再让贺长明给的那份名单上的任何一人从正门进入，因此并没有让献王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中秋前一天傍晚，楚霍从献王府往如今她和姜停云共同的住处去，路上还顺道买了几个胡饼打算做她们今日的晚食，经过公主府的时候，正看见青鸟上马车。

　　楚霍眼尖，一下子就看出她的情绪又不对劲了，当即把人喊住：“青鸟。”

　　青鸟转过头来，明明看见她了，却好像没看见一般继续她上马车的动作。

　　一般人这时候也就不去自讨没趣了，但楚霍不管这些，她三步做两步走到马车近前，把青鸟的贴身侍女扯下来，抬脚跨步翻入马车之中。

　　“怎么了，我招你了？”

　　马车毕竟逼仄，让青鸟不得不面对楚霍，她的眼睛红红的：“没有，我要回家了。”

　　楚霍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近日的行为，没觉得有哪里不对，顶多顶多也就是因为每日要看着献王府忙了起来，没再跟他们几个一起玩乐罢了。

　　“不说算了。”楚霍假装不在意，“那你顺路搭我一程总行吧。”

　　青鸟没有说话，出过就当她默认了。

　　青鸟的侍女没有再进马车，在没有听到青鸟的吩咐之后，马车便正式启程，驶离了和政公主府。

　　“你来找楚临是做什么？”楚霍不是那看见朋友情绪不对会袖手旁观的。

　　然而青鸟摇了摇头，似乎是打定主意什么也不跟她说了。

　　楚霍紧盯着青鸟的神色：“还是因为献王被刺杀的那支箭吗？”

　　青鸟神色坚毅，楚霍就自己摇了摇头：“不是啊。”

　　“那是因为你父亲母亲的事情？”楚霍看着青鸟，“也不是？”

　　猜来猜去没完了，楚霍也想不到会是因为什么，于是她干脆把脑袋伸出马车外，问青鸟的贴身侍女：“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跟我说，我帮你们主子解决了。”

　　青鸟既然是哭着从楚临那里出来的，那大概是楚临也搞不定这件事，连楚临都搞不定的，那就只有让她来解决了。

　　青鸟那个侍女也学着她主子摇了摇头，装哑巴。

　　“我说真的。”楚霍有些心烦，回头对青鸟承诺，“别管什么事儿，你告诉我我来搞定，搞不定脑袋给你，行吗？”

　　青鸟终于开口了：“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一番纠缠到了青鸟的家，楚霍要回去还得继续往前走，车夫询问青鸟的意见，是不是要把楚霍送回家去。

　　楚霍闻言，端端正正坐到马车正中间：“不用，问不出来我不走了，大不了跟你一道回府去问大公主。”

　　“你……”青鸟有些说不出话。

　　楚霍便知道这件事大公主大概是知道的，也没理由要瞒她，于是楚霍扯着青鸟干脆利落的下了马车，边走边说：“正好，我都没有正式拜会过大姑姑。”

　　“别别别！”青鸟使劲拖着楚霍不让她进门，然而她一个人终究拦不住，于是便喊着那群侍卫一道帮忙，“都来拦一下，别让她进。”

　　只是青鸟没有想到，在楚霍确认他们不会动手伤害她之后，那些阻拦似乎并没有给她造成很大的障碍，楚霍终究是退一步进十步地逐渐接近了大门。

　　“你别找我娘。”青鸟没有办法，“我跟你说。”

　　楚霍露出得意的笑来：“早这样多好。”

　　于是二人又上了马车，青鸟在马车中还想顾左右而言他，结果在楚霍跳车回去找永嘉公主的威胁之下，她终于是说了实话：“和狄国和亲……”

　　青鸟的声音有点小，楚霍怀疑自己没听清楚：“什么东西？”

　　“我只是与他玩得好，把他当兄长，没想过嫁给他。”青鸟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直接抱着楚霍哭了起来。

　　而楚霍在她断断续续的哭声中终于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皇帝下旨给她和贺长明定了亲，于是和那狄国三皇子格桑和亲一事就要另选他人，而偏偏这段时间青鸟和格桑走得颇近，皇帝便以为自己又做了一桩好姻缘，要让格桑远嫁狄国去。

　　这老皇帝也真是的，不会扯红线就不要扯，偏偏要乱来，什么不配扯什么。

　　楚霍曾经是有过那种只要和亲的不是她随便谁的念头，但这个随便谁好像不能是她所认识亲近的人。

　　青鸟的眼泪简直是止不住的，楚霍看了看她，突然笑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青鸟从楚霍怀中抬起头来，眼泪还没有收住，表情却已经傻乎乎的了：“小事？”

　　“你放心好了，你和格桑没有缘分的。”楚霍露出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来，“果然还是小孩子，芝麻大的事情都要哭一下。”

　　青鸟呆愣愣的：“和亲可不是小事。”

　　“那是对你这种小孩子而言。”楚霍点了点她的脑袋，“千秋节献王遇刺你不也当个大事儿一样哭唧唧的吗，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只有你当成‘不是小事’了？”

　　被她这样一说，青鸟也有些搞不清楚了：“你真的有办法？”

　　“哎呦，我都不稀的叫办法。”楚霍叫停了马车，一边下车一边对青鸟说，“你就回家去等我的好消息吧，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啊，别哭了！”

　　楚霍这样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青鸟也将信将疑地多了几分安心：“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孩子不要想这么复杂。”楚霍露出轻轻松松的神色来，牵着拉车的马掉了个头，然后拍了拍马的屁股，“赶紧回家吃饭去，明天你就知道这件事有多简单了。”

　　目送青鸟的马车离去，还和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的青鸟挥了挥手，楚霍才转头回了义宁坊的家。

　　回去之后楚霍才发现姜停云还没有回家，于是她把路上买来的胡饼给她留下，转头便去了英国公府。

　　她得进宫亲自见一见皇帝，这时候能帮她的似乎也只有贺长明了。

　　然而天不随人愿，到了英国公府楚霍才知道，贺长明今日还没有回府，并且很有可能整个晚上都不会回来了。

　　楚霍倒是可以选择让人去宫里给贺长明递信儿让他回家一趟，只是就怕这么一来一回到了宵禁时分，贺长明倒是有皇帝御赐的可以夜行的特权，但他大概不会带着楚霍犯夜，事情一拖就要拖到明天，而明天是中秋，保不准皇帝就要在中秋颁布这道和亲的圣旨，到那时候板上钉钉，也就做什么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