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得重生》三千晚

4、第 4 章 识字

　　也不知是不是刚重生身体弱，楚霍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醒来之后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饿，饿死了。

　　她从前起得晚，因此现在这个时辰贺长明派来伺候她的那群人大都没醒，两三个守夜的也是最困的时候，楚霍干脆让人回去睡了。

　　至于她嗷嗷待哺的肚子，楚霍早有打算。

　　昨天睡过去了没能和长生吃饭，今天早上正好一起吃。

　　贺长明有一大串长长的官勋在身，什么开府仪同三司、太子太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太常寺事、领诸卫兵马使、上柱国、英国公，总之是个日日要早起的，连带着长生也要早起同他一道吃朝食。

　　楚霍刚来常安的时候也坚持过几天，后来实在起不来，就不跟这两兄弟一起吃了。

　　不过如今时间紧任务重，她得在狄国使团进京前拿下长生，自然要抓住一切机会与长生多多相处。

　　楚霍熟门熟路进了贺长明的住处，果然他已经开始吃饭了。

　　十分自然地坐到贺长明旁边，婢女给她盛了一碗粥，楚霍环视四周，问道：“长生呢？还没起吗？”

　　贺长明抬头看了她一眼，咽了嘴里的东西才回她：“问他做什么？”

　　“好久没见了，问问嘛。”楚霍夹了一筷子肉干，又吸溜吸溜喝了好几口胡麻粥，果然又引起贺长明侧目。

　　贺长明又开始吃东西，他一旦嘴里有东西就不说话了，楚霍催他：“快说呀，长生呢？”

　　“他不在，出远门了。”

　　“去哪了？”

　　“祭祖。”

　　这就是明晃晃的胡说八道，楚霍说：“清明早过了，祭什么祖？而且你家不就是常安的吗？”

　　前世有这回事吗？楚霍仔细想了想，完全想不起来，她这个时候和长生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压根没关心过他的去留。

　　贺长明说：“殿下想见他？”

　　楚霍点头。

　　“那就跟着先生好好学字，若学得好就让长生提前回来。”贺长明说完这话就起身，自己挂上绶带、佩剑，拿着笏板出门了。

　　楚霍把饭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便兴冲冲地跑到小学堂去等先生了。

　　她从前就不爱读书，回回迟到，国公府专门给她请的先生挣扎了几次也不能让她早到，干脆自己也迟到，然后通过拖堂来补足课时。

　　楚霍左等右等，先生辰时快过了才到，见到楚霍先是震惊她早起，后是震惊她转了性，竟然主动问起今日学什么。

　　老先生热泪盈眶，拿出一本《千字文》：“上回讲到‘金生丽水，玉出昆冈’，今日再往后学两句即可。”

　　楚霍一把抢过老先生的《千字文》，简单翻了两下就对先生说：“我昨夜梦中有神仙点化，这些我都会了，先生这两日不用来了。”

　　老先生自然不信，又要把贺长明搬出来。

　　楚霍随便往后翻了两页，指着上面的字挨个念给他听：“你看，这是‘毛施淑姿，工颦妍笑’，没错吧？”

　　老先生看看书又看看楚霍，这两句在后头，他自然没教，但是几天不见，楚霍连“颦”这个字都认识了？

　　他又往前翻了两页，问楚霍：“这句是什么？”

　　楚霍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我若说出来，先生这两日就不来了吧？”

　　“不来了。”反正他隔三岔五都要被楚霍撵走，英国公对此倒没那么严苛。

　　“这句是‘弦歌酒宴，接杯举觞’。”

　　“觞”也认识。

　　老先生觉得自己问的太简单了，又要再问她是什么意思，楚霍已将他推出门：“说好了只问一个问题，先生想考我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楚霍认为自己的文化水平在前世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跨越，并且随着重生一并都带过来了，这辈子再怎么学也就这样了。

　　但是她的武力水平却是却空有知识而没有力量，这才是她如今最要补足的。

　　等她到了力战群雄不费劲的地步，苏眉一类的看见她还不绕道走，哪个敢来算计她。

　　于是赶走了先生，楚霍便让人给她拿了长枪来练。

　　从贺长明那一长串的官衔也能看出来，这个人是文武双全的，楚霍曾经听说，贺长明十二岁就上了战场，也不知道那么一个小豆丁是怎么活下来的。

　　贺长明擅用剑，但是府中其他武器也一应俱全，楚霍在一众长枪中挑了个最轻巧的便练了起来。

　　这一练便到了下午，腹中饥饿让楚霍终于回神，决定先吃饭。

　　不是正点也不好意思让厨房正儿八经地给她做饭，楚霍决定自己去找点吃的。

　　她一边往厨房走边问身边的小丫鬟：“中午吃饭你咋不叫我？”

　　她记得来了常安之后就是一天三顿饭了啊。

　　小丫鬟很委屈：“奴婢叫了，你没理我。”

　　“哦。”

　　楚霍摸了摸脸，假装刚刚的对话不存在。

　　到厨房生啃了两颗莴苣勉强填饱肚子，眼看着晚膳的时间也不远了，楚霍便没多吃。

　　她以前一天吃两顿，身体对于下午的饥饿也习惯了。

　　不饿了就继续练，楚霍越练越觉得自己如今弱小，更是一点也不想懈怠。

　　“殿下。”

　　殿下？

　　除了苏眉讨好她的时候叫过一两声，好像只有贺长明会这么叫。

　　楚霍看过去，果然是贺长明在练武台下面叫她：“怎么了？”

　　问出口楚霍才发现，天色已晚，估计是来喊她吃饭的，于是楚霍开开心心走到贺长明身边，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汗：“我去冲一下就吃饭。”

　　贺长明一句话没说，楚霍已经跑没了影。

　　终于坐到饭桌前，看楚霍狼吞虎咽，贺长明也不是爱在饭桌上说事的人，于是等二人吃完了饭，主要是等楚霍终于吃饱，他才开口：“我听先生说，殿下已熟读《千字文》？”

　　楚霍自信点头：“没错，随便问。”

　　贺长明拿出《千字文》来：“那就从头读一遍吧。”

　　简单！

　　楚霍拿起书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门赊成岁，律吕调阳。”

　　“等一下。”贺长明打断了她，指着“闰余成岁”四个大字问她，“这个怎么读？”

　　楚霍仔细看了看，改了口：“门余成岁！我看错了。”

　　贺长明干脆拿笔吧“闰”字圈了起来：“这个字读闰。”

　　“不能……”楚霍心想她当初自学完也拿着《千字文》给太傅读过，太傅分明夸她十分聪明来着，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不知道这个门里面加个王读什么，就先读了门，后面她还特意把这个字拿出来问太傅，他也说读“门”。

　　“不能吧……”难道是太傅也不认识这个字？

　　或者，楚霍想到了一种可能，而且是很有可能，她当皇帝的时候向来说一不二无人忤逆，当时她也没多想，甚至觉得理应如此。

　　如今想来，自己那时候怕不是个傻子，竟然一点没想到是人家不敢纠正。

　　而且，那些纠正过她的人，怎么最后就都闹到了死罪呢？

　　楚霍发现，不在那个位置上，她真的理解不了她自己。

　　“好吧闰余成岁。”楚霍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贺长明毕竟考过状元，也没什么好骗她的，“那我继续读。”

　　一篇下来纠正十几个读错的，楚霍看了看贺长明的脸色，给自己找点理由：“你记不记得有个人说过因材施教。”

　　“孔子说的。”贺长明略有些惊讶，像是没想到她还知道这个词。

　　楚霍自己自然是没学过，不过前世贺长明接受她不是读书的料之后，常常拿这个词自我安慰来着。

　　楚霍说：“所以我认为你应该给我请个武学师父，让之前那个就别来了。”

　　“这些错字还是要改正的。”贺长明说，“既然你志不在此，那就一天只上一个时辰的课，其余的我另外安排吧。”

　　楚霍十分高兴，头点得恨不能更快，当即便想再去练一套枪法助助兴，临走看了贺长明一眼，又问：“对了，长生什么时候回来？”

　　贺长明说：“过两天吧。”

　　楚霍理解成两天之后就回来了，高高兴兴去耍枪了。

　　第二天楚霍依旧早起，去跟贺长明一道吃早饭，贺长明的早饭除了时间早了点，那是真好吃，她前世最后也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如今起床也没年轻时那么困难。

　　她还没吃完，贺长明就要出门了，临出门递给她一张纸：“这是你的新课表。”

　　楚霍接过来，就着胡饼看了一眼，当即就放下了饼子拦着贺长明不让他走：“这么多！”

　　“今日你可以看看对哪个更感兴趣，最后除去读写只选三五个来学就好。”贺长明说完就绕过楚霍急匆匆出门了，大概是再磨蹭就赶不上早朝了吧。

　　楚霍目送贺长明无情的背影远去，重新回到饭桌前边吃边看。

　　明经、算学、书法、律法、方略？

　　她要是还当皇帝，学了说不定有用，如今嘛，又不去科考，不学！

　　女诫、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什么乱七八糟的，学了也用不上，不学！

　　礼仪、音乐、舞蹈、女红、骑马、射箭、驾车、天文、下棋、画画……

　　好像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学成的吧？

　　楚霍饼都吃没了，那一长串的课表依旧是一长串，眼看着第一门课的时间就到了，楚霍放下筷子，做出了决定。

　　她要逃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