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因为你帅 三个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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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辰时。考核在演武场正中举行。百余名外门弟子按抽签分四组，第一轮一对一淘汰制。木剑。点到为止。
沈潇抽到的第一个对手叫王平。炼气八层。矮个子，但底盘很稳，手臂肌肉线条粗壮，握剑的姿势是标准的正手握法——说明他的剑路是中正平实的硬碰硬风格。她在过去三天里看过他的两场对练，知道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发动攻击之前，会先往左小幅度转一下肩膀，然后右脚蹬地发力。那个耸肩的动作是下意识的，他自己不知道。
两人在青石方砖上面对面站定。王平上下看了她一遍——瘸腿、木剑握得生疏、站姿重心偏右、衣服下面的肩膀薄得像一片纸。他的表情放松下来了。
"沈潇？你炼气二层来参加考核——别浪费大家时间行吗——"
他左肩动了一下。
沈潇没有后退。她往前迈了半步——不是冲，是往他右前方斜着迈了半步。这一步踩在他右脚蹬地之前的那一瞬间，刚好卡在他的发力轨迹上。他的右脚如果照常蹬地会撞上她的膝盖，被迫缩了半拍。
他的节奏断了。木剑横扫过来的时候力道已经比预想的少了三分。沈潇没有格挡——她用木剑的剑脊顺着他的剑身往下滑，借他自己的力量把他的剑带偏了方向。然后往他肋下空档递了一剑。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大——但位置刚好是他右边空档，那个空档是因为他刚才左肩前耸导致左半身多转了半寸而自己打开的。
木剑尖点在他胸口。轻轻的。像敲门。
围观的弟子安静了一拍。裁判愣了一瞬才挥下旗子："沈潇胜。"
王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沈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大概想说"你刚才踩的那一步是瞎踩的吧"。但他自己去回想那个瞬间——她踩的那步刚好卡在他右脚发力的前三寸，不是瞎踩。是算好的。
沈潇把木剑搁到肩上，对他说了一句："你的剑力道很足。但每次出剑之前左肩会先动——回头练的时候注意一下。"
王平愣在原地。她没再说什么，走出了对战圈。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个炼气七层的高瘦少年。剑快，但步伐跟不上剑速——三天前的对练里沈潇就注意到了他这个毛病。他的剑刺出去的速度比脚快两拍，导致每次刺完之后整个人会往前栽一小步。沈潇趁他一次刺剑落空、重心前倾的那个当口，木剑从低处往上挑，点在他下巴上轻轻一抬。
"沈潇胜。"
第三场她输了。对手是筑基初期的师兄，修为差距直接越过了技巧能填补的天花板。对方甚至不用出招，释放灵压就把她压得连剑都抬不起来。她站了十息，裁判的旗子落下来。
她并不介意。败部复活机制取积分最高的前二十名进入第二轮。她的积分够了——第十八名。堪堪入围，但入围了。
当她站到第二轮的组队等候区时，四周的反应整齐划一：所有人往旁边退了半步。一个炼气二层、腿上绑着绷带、刚被筑基期碾压过一轮的人，在组队市场里约等于空气。
第二轮规则是五人一队，随机抽题闯秘境。自行组队优先，落单的由系统自动分配填补。沈潇站在原地，周围是已经抱成团的小队——三五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没人看她。
燕惊羽站在人群最边上。
一个人。低着头，断剑横抱在怀里。没有人找他组队。不是因为他弱——炼气五层在外门中等偏下，好歹不是垫底。是因为他那张脸。从早到晚毫无表情，问他什么都只用一个音节的"嗯"回应。外门弟子背地里叫他"哑巴"。年纪大一点的知道他以前的事——他曾经有过一个姐姐，姐姐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后来死在一场人族散修和妖族联手的出卖里。从那以后他就不会说话了，也不会笑了。外门的人觉得他不祥。更年轻的一批弟子觉得他只是怪。不管是"不祥"还是"怪"，结果都一样——没有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起。
沈潇朝他走过去。
走了没两步，后领被人轻轻扯住了。力道不重，像一只猫把人往边上拨。
"你叫沈潇，对吧。"
她转过头。一张青年的脸凑得有些近。浓黑的眉毛，眼睛很亮，像瞳仁深处搁了一小簇没烧完的火。嘴角挂一个不算完全正经的弧度——不是坏笑，更像是一个人习惯了把"不正不经"当成社交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二十五岁左右。纯黑的紧袖短打，小臂上绑着皮护臂，背上一柄长剑，剑穗是金色的，在日光里跟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太虚宗的人。太虚宗弟子的道袍没有短打款，剑上也不会挂金色剑穗——金色在修真界是"不服管"的意思。
"我看你打完了三场。炼气二层，第一轮没被淘汰，靠的不是修为。"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着头，像在端详一件让他有点意外的东西，"你的眼睛很准——你出剑之前提前半拍就知道对手要往哪边动。这不是练出来的，是看出来的。我正好需要这种队友。"
沈潇也看着他。她注意到他的袖口磨得起毛了——不是穷，是练剑练太多磨的。虎口位置有厚厚的老茧，不是一两年能磨出来的厚度。化神期以上。背上那把剑的剑柄尾部能看到一排极细的刻痕——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道。每一道可能代表一次有点分量的战斗。
"你是散修？万川域的？"
"你怎么——"
"衣服不是太虚宗的，但你进演武场没人拦你，说明门卫对你有印象。你刚才说的是'你们'宗门的规则——第三声。而且考核规则允许散修外援入队，所以你站在这里符合规矩。但你一个人站在外门区，没有内门长老陪同——你不太像是被请来的座上宾。"
他表情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上翘的弧度多了一点。不是被冒犯之后强行维持礼貌的那种笑，是真的觉得有点意思。
"顾长惜。万川域，散修，化神期。跟你们宗门确实有点过节——不过不是大事。隔几个月来打一场架，打完就走，相当于你们太虚宗的仇家VIP包年用户。"他把手从她后领上松开，退开半步，算是正式跟她保持了一个陌生人之间该有的距离，"今天本来约了架，对方临时说今天有考核改天再约。我刚才在路边蹲着等的时候顺手看了你的比赛。你炼气二层能打掉炼气八层，不是靠运气。怎样——组个队？"
沈潇没有犹豫太久。化神期的散修外援，不要白不要。
"行。"她把手伸出去，"沈潇。炼气二层。队友你好。"
顾长惜低头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握上来了。他的手粗糙到几乎硌手——虎口和掌心全是练剑磨出来的硬茧，指腹有细密的旧疤痕。不是个擅长保养自己的人。
"还有一个。"她转头朝人群边缘那个抱断剑的身影扬了扬下巴，提了点声音，"燕惊羽——走了！"
燕惊羽转过头。他隔着人潮看过来——视线先落在顾长惜身上，停了约莫两息。那两息里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但顾长惜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点。不是怕。是本能——当一个沉默的人用不说话的方式打量你的时候，你的本能会告诉你这个人的重量。
燕惊羽隔着人潮看完了整个过场。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散修在拉人组队——他看到的是那个叫顾长惜的人在沈潇面前笑得太大声。笑得全演武场都转头。笑得沈潇也跟着翘了一下嘴角。他不认识顾长惜。也不需要认识。他只需要知道他出现之前，沈潇是朝自己走的；他出现之后，沈潇停下来了。他不是在吃醋。他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刚才握剑的时候虎口的伤口没感觉，现在忽然有点疼。
然后沈潇朝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提了声音:"燕惊羽——走了！"
虎口的疼停了。
他抱起断剑走过去。没问去哪，没问干什么。你叫他。他就来了。至于旁边多了个顾长惜——他的视线在顾长惜身上停了两息。两息之后他移开了。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沈潇也在。沈潇在就够了。
三个人站成了一排。一个炼气二层加瘸腿；一个炼气五层加一把断剑；一个化神期散修加一身恩怨。旁边几个观望的外门弟子看到化神期的顾长惜，眼睛直了半瞬，探头想凑过来。
"你们队人不够吧，不是最少要五——"
"够了。"沈潇说。不是解释。是陈述。
顾长惜把脸偏到她耳侧压低声:"你刚才还跟那个燕惊羽说'差一个'——怎么我入队的时候你秒批，他们说要来你就说满了？"
"因为你帅。"
顾长惜被自己吸进去的空气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不是刚才那种端着的、试探的笑——是笑得很大声，很突然，惹得周围队伍全转过头来看的那种笑。他甚至没管旁边太虚宗弟子投过来的目光。
他笑完之后拿手指蹭了一下鼻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的少年。有意思。他在万川域混了十来年，见过的人分三种：怕他的、恨他的、想利用他的。这个叫沈潇的不属于任何一种。她看他那两眼不是在看"化神期散修"——是在看一个人。而且她说"因为你帅"的时候语气过于理直气壮，完全不像是恭维，倒像是在陈述一个跟天气一样客观的事实。这种理直气壮他很久没遇到过了。
沈潇也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刚才那句"因为你帅"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没多想——但现在顾长惜笑得全演武场都转头，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现在是男号。一个男的夸另一个男的帅，在这个世界大概跟在地球上的含义不太一样。但顾长惜的反应不是尴尬——是被逗到了。这说明他要么完全不在乎性别，要么压根没把"男男授受不亲"这种概念装进过脑子。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作为腐女的好感度往上窜了一小格。但她同时也在心里敲了块警示牌：沈笑笑，你现在是男人。你嗑了八年CP的脑子跟这具新身体之间，需要一道防火墙。刚才那句"因为你帅"，防火墙没拦住。下次注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因为你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