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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寒浆果的来历 沈潇与殷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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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噬月宫的第三天。沈潇在寝殿窗台前给寒浆果苗浇水时听到了身后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步伐很碎,换脚频率比常人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是怕把地板踩疼。
她回头。管三刀的徒弟阿九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竹筐。竹筐比他的头还大。他把筐放在门槛外面,人退到三步远。
"沈修士。后厨刚收的——这个月的寒浆果。干制的那种。管师傅说糖醋排骨收汁的时候往里面丢三颗果干,提鲜不抢味,比白糖更醇。还有——泡茶也行。管师傅说魔尊的灵茶以前放桂花干是为了压九幽域水里的涩味。他说寒浆果干丢半颗进去也能去涩,还多一个果香。但以前他从没敢提。因为没人问过他。"
"现在有人问了。"
"对。管师傅刚才自言自语的——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灶王爷说的——他说'厨房来了新嘴巴,以前不好意思提的事都好提了'。"
阿九把竹筐放在门槛外面。退行三步。然后小跑着消失在石廊拐弯处。
沈潇把寒浆果干捡出来看了看——每一颗都是完整的,果肉收得干而不硬,捏起来有韧劲。后厨在这件事上花了许多心思。半年前这个厨房连寒浆果是什么都不知道,温时砚给她的第一颗草莓味丹药入口时她愣了三息,因为在修真界吃到草莓太离谱了。然后今天——草莓干的备货变成了厨房的月度采购项。采买单上白纸黑字写着"每月定期补货"。
殷无渊推动这件事的方式是默默在采买单上签字。签完字之后他大概没有对后厨多说一个字。但管三刀把每颗寒浆果干都切得一样大小。一个厨师表达效忠的方式——不是跪,是切工。
午时。灵力疏导的时间到了。
这是她到噬月宫之后的第一次正式疏导。在太虚宗的时候,殷无渊做过两次——一次在灵海里以裂神术进入她的光河,那是生死关头的紧急手段;另一次是在东偏院她昏迷时,他站在门外为她的灵脉维持了整整一上午的灵力屏障。两次他都在外面。这次——他坐在她对面。
面对面。盘膝。双掌相触。
不是寝殿。是在他书房后面的静室。这间静室平时除了他和柳听雪没有第四个人进来过。里面没有家具,墙上没有装饰,地上铺着深灰色的蒲团。空间不大——刚好够两个人面对面坐,中间相隔一臂距离。但这个距离在他们掌心接触之后会变成零。
殷无渊的袖子跟平时不一样——他把袖口绑紧了。合体期魔尊的广袖在批折子时能甩出气势,在掌心相触时会扫过对方的手腕造成不必要的分心。他想过了。提前绑好的。
"姿势跟上次一样。但这次不用裂神术。只是普通的灵脉整理。"他把手掌翻上来,掌心朝上平放在膝盖前。"你的天魅古纹闭合之后一直在吸收九幽域的地脉灵气。吸收的量不大,但结构不熟。新的灵脉纹理——你需要一点时间跟它互相认识。"
"认识的方式是握手。"
"认识的方式是——让你的灵脉看见我的灵脉怎么走这段路。然后它自己会学。"
沈潇把手放上去。掌心对上掌心。她的手指比他短一截,指尖够不到他的手腕。但手指放上去之后他没有合拢——他的手就那样摊着,等她自己调整位置。她挪了一下。指腹贴着他虎口的茧。那道茧是握剑握出来的。合体期修士可以不用剑,但他每天练一个时辰——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习惯。一个人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拿什么填满每天的时辰——剑,折子,窗外的天。
他的手指拢下来了。很轻。
他的灵力从他的掌心透过来时,沈潇第一次理解了他说的"结构不熟"。九幽域的地脉灵力是沉的,像地下水顺着岩缝渗。它不顺着灵脉的常规经络走——它找裂缝、找断层、找所有不是路的路径。她的天魅之力在太虚宗习惯了清灵之气的上行路线,到这里之后像一个背熟了地图的人被扔进了另一座城。
然后殷无渊的灵力进来了。不是推。是带。
他的灵力走在她前面——从掌心进,过手腕,绕灵脉一周半,在她卡住的节点上停一下。停的方式不是推那个节点。他停住之后,让她的灵力自己顺着他的轨迹绕过去。不是他在开道。他只是一块路牌。
然后他退出来。他的灵力退出她的灵脉时在她掌心留了一点点凉的余感。这一点冷——不是刻意留下的。是他的灵力核心裂了一块神魂之后,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完全收敛自己的灵力温度。她感觉到了。这道凉意是她灵海里那片碎魂在回传信号。
"你的碎魂——它在发热。"
"正常。裂神术后第四天开始反潮。再等几天就好了。"
"它在发烫。不是发热。"她把他的手掌翻过来。他的掌心是热的——不是体温的热,是灵力反噬导致经脉在自主燃烧。这种热并不剧烈,但持续不退。他在回答她时的呼吸比平时浅了几分——呼吸越浅,越能控制灵力不溢出。"温时砚给你的草莓味丹药。你昨晚没吃。"
"瓶子掉在书房暗格里了。够不着——后来睡了。"
"你的书房暗格在你椅子扶手的机关里。你坐在椅子上批折子,伸手就能够到。你昨晚批折子到子时——你坐在椅子上三个时辰,伸手一万次都够得到。你不是够不到。你是忘了。因为你批折子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堆积两个月的九幽域边境粮草调配折子批完。那些折子是在太虚宗陪我等第三次溢出的时候积下来的。"
殷无渊沉默。
"你帮我数过心跳的次数。现在你把那颗丹药找出来——吃了。"
他从书房暗格里拿出那只小瓷瓶。倒出丹药。吞下去。然后他的眼角极轻地抽了一下——不是苦。是草莓味。他吃了三次了,还是没习惯这颗丹药的味道跟他这辈子吃过所有的药都不一样。
沈潇把掌心重新贴上他的。这一次不是让他疏导她。是她的灵力往他的方向探了一点点。很浅。只在掌心。她炼气三层的灵力微弱得像一根指头轻轻戳了一下他的灵脉——但她在他掌心最中心的位置找到了那道因为裂神而最脆弱的灵脉节点。然后用她仅有的一点点灵力在那个节点上贴了一瞬。
"你的灵脉——在说烫。"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是刻意,是本能。被人找到痛处之后最原始的反应。但他没有把手抽回去。他的掌心在她的掌下保持着静止。他让她的手在上面按了很久——按到那个节点不再往外散发烫人的温度为止。
然后他说:"你的灵力不够。别浪费。"
"不是浪费。你辅导我灵脉。我辅导你痛处。公平。"
他垂下眼睛。静室里没有人说话。窗外是噬月宫的午后——暗松林在风里沙沙响。那道声音从窗缝里渗进来,跟掌心与掌心之间的灵力余波混在一起。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以前没有这种公平。"
"现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