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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帮主的诞生 第十八章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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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新帮主的诞生
“轻食重义”新帮主就任仪式,是在屠刚老城区他那间驿站。
驿站门面不大,门口堆着还没分拣完的快递箱,墙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代收包裹、复印、烤羊腿(特殊的周末)”。推门进去先闻到的是纸箱味和淡淡的机油味,混着一股从后院飘来的炭火气。前台没人,只有一只橘猫趴在扫码枪旁边,尾巴慢悠悠地扫来扫去。
沈逸是第一个到的。他站在门口,看了看猫,看了看快递箱,回头对何景轩说:“你确定是这里?不是我们来错了地方?”
“地址没错。”何景轩把手机上的定位又看了一遍。
吴思远从后面探出头,鼻子动了动:“有烤肉味。来对了。”
林若清最后一个下车。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裙,平底鞋——她提前查过,老城区这边停车位窄,人行道坑洼,高跟鞋会卡进砖缝。她站在驿站门口,先扫了一眼门牌号,又扫了一眼隔壁中药铺门口晾着的药材,然后在心里把“屠刚”这个人的档案从“并肩战友”移到“主要战力”。
“进来,别堵门口。”
声音是从后院方向传来的。不是那种提高音量的喊,是中气太足,普通说话就能穿透一整条走廊。四个人顺着声音穿过前厅,推开后门,眼前是一片被改造成半露天餐厅的天井。
天井不大,摆了四张折叠桌和几把不配套的椅子。角落砌着一个砖头烤炉,炉膛里炭火烧得正旺,铁架子上架着两条羊腿,油滴在炭上激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火星。烤炉旁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大概一米八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短袖,下面是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磨旧了的作战靴。肩膀宽,胸膛厚,是那种脂包肌的体型——穿衣服看起来只是魁梧壮汉,但小臂露出来的肌肉线条骗不了人。方脸,浓眉,单眼皮,鼻梁挺直,嘴唇偏厚。短发,鬓角剃得干净,左小臂有一道旧疤,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弯附近。
他正用一把长柄铁刷给羊腿刷酱料。刷酱的动作很利落——不是厨师那种细腻的手法,是部队里给装备上油的那种利落:一蘸,一抹,一翻,覆盖率百分百,不浪费一滴。
“坐。”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目光在四个人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林若清身上。“来了。”
“嗯。”她伸出手。
屠刚看了看自己沾满酱料的右手,从围裙上擦了擦,伸过去握了一下。他的握力很大,但收得很快。
“辛苦了。”林若清说,其实这一系列的举动在她心中是慎重的交接仪式。
屠刚没懂对方的意图,但还是配合。他把刷子搁在酱料碗上,朝楼梯方向喊了一声:“温玉!你的人到了!”
楼梯上传来一阵慢吞吞的脚步声。温玉从二楼下来,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棉质家居服——不是他的尺寸,领口松垮到露出一侧肩头。他趿着一双人字拖,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杏眼还眯着,显然刚才在睡午觉。
“你下午三点还在睡。”沈逸看着他。
“他昨晚又应酬到两点。”屠刚替他回答。温玉在旁边没反驳,只是端着茶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把拖鞋蹭掉,盘腿缩在椅子上。
林若清注意到这个细节。温玉在任何一张椅子上都不会盘腿——温家老宅从小教的是“坐着不许弯腰”,坐下时背必须挺直,脚必须落地。他在自己公寓里也是端正地靠着沙发。但在这里,他缩成了一团,脚踝搭在椅子边缘,像一只终于找到暖气管的猫。
屠刚从冰柜里拎出几瓶啤酒放在桌上。吴思远眼睛亮了——“死磕”啤酒杯从背包侧兜摸出来——然后被屠刚一句“开车来的喝什么,那边有凉茶”直接打发。他乖乖坐到角落茶壶边。
何景轩已经自发在数人分配碗筷。沈逸绕烤炉转了半圈,想评价点什么又没敢开口。林若清坐下把一叠湿巾压在桌角,问屠刚温玉最近是不是瘦了。
“他不好好吃饭。我煮面他也只吃半碗。”
“他以前在小吃摊吃炒粿条能吃一整份,”林若清说,又看了一眼温玉,“加蚝煎。”
屠刚的目光从烤炉移向温玉,没说什么。温玉低头喝茶,茶杯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遇到他算是你栽了。”沈逸终于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温玉从茶杯后面露出眼睛,看了屠刚一眼。屠刚没看他,正往羊腿上撒孜然,语气和刚才说“快递在门口”一样平:“他被人盯上了,躲在我驿站里住了几天。走的时候没付房钱。我去追账而已。”
“然后就追到了现在。”林若清说。
“对。”屠刚把孜然罐放下来。这就是全部。没有浪漫的叙述,没有细节的铺陈。但林若清注意到他说“对”的时候,站在烤炉旁边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不经意地往下沉了一点点。
吴思远趁大家分神悄悄溜到烤炉边想试一口,被屠刚拿铁夹轻轻敲了手背,蹦回来嘀咕:“这人管得也太宽了,温玉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爹?”
林若清端着自己的凉茶:“都有。”
屠刚恰好端着一盘切好的羊腿肉走过来,放在桌子正中间,面不改色:“听到了。”
吴思远的脸瞬间变成和炉膛里的炭一个颜色。何景轩在旁边默默把辣椒面推给他,无声地表达了安慰。温玉笑了一声,梨涡浮出来,不是那种被逗乐的笑,是那种“你终于也领教了”的笑。
吃喝过半,林若清在烤炉边和屠刚聊了几句。羊腿正在换面,油脂沿铁架滴落,炭火忽明忽暗。屠刚翻肉的动作仍旧利落,顺口提起一件事:“上次有个何什么的来过,温玉忘了他是谁。他好像不太高兴。”
林若清放下杯子,停了一瞬后温声问:“后来呢。”
“没事。我记着他的脸。第一次看到。”
话题就此收住。天井上方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夜空。老城区没有高楼,灯光不稠,能隐约看见几颗星星,烤炉的炭火把几个人的脸映成暖红色。
后来林若清去厨房拿冰块的时候经过走廊,另一间房里传出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温玉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笑声。她侧了侧身,从虚掩的门缝看见陈知远的西装搁在椅背上,袖口沾着灰;方哲靠墙站着,一边揉手肘一边也在笑。
屠刚也站在房间里,手里端着那杯凉茶,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下次戏不用这么真。”陈知远依旧用他最标准的温和平静回答:“你不真,他不信。”
方哲从背后拍了拍屠刚的肩膀,收手时被对方用指节轻敲了一下腕骨。屠刚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若清没有推门。她端着冰桶退了一步,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想起很多年前在消防通道里替沈逸放风的那个女生。她当年什么都没说。现在也不用说。天井那边吴思远在喊冰块怎么还没来,她端着冰桶转身走过去,重新落座。过了一会儿,等所有人又聚齐后。
“我有一件事情宣布。”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等待帮主的指示。
“我宣布屠刚弟弟为新一代‘轻食重义’帮帮主。”
“我反对。”温玉从座位上直接谈跳起来,这关乎到他最后一片自由的沃土。
“反对无效。”林若清稍稍仰头,吴思远立马把温玉按回了座位。
然后沈逸带头鼓掌,何景轩立马跟上,此起彼伏的掌声开始汇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