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残月记》申可

32、第 32 章 第七节

　　第七节

　　第二十天。

　　江九离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她能下地走路了，能舞刀了，甚至能跟小石头"切磋"——当然，小石头每次都让她赢，但江九离心里清楚，她的身手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可以行动了。"江九离说。

　　"再等两天。"沈听晚说，"我还有一步棋没走完。"

　　"什么棋？"

　　沈听晚拿出了一封信。

　　信是她写的，但没有署名。信的内容是——

　　"赵坤大人亲启：在下久仰大人英名，愿以沧澜帮旧部三十人之名，归顺大人。只求大人给我等一条活路。晚生某某顿首。"

　　"你——"江九离瞪大了眼睛，"你要假意投降？"

　　"不是假意投降。"沈听晚说，"是——声东击西。"

　　她把计划详细地讲了一遍。

　　简单来说：让小石头带几个人，假装投降赵坤，混入黑水帮的内部。然后——

　　"然后等我们攻打码头的时候，他们在里面放火、制造混乱。内外夹击。"

　　江九离想了想。

　　"太冒险了。"她说，"如果赵坤发现了——"

　　"他不会发现。"沈听晚说，"赵坤现在最缺人——他刚吞并了沧澜帮，人手不够，急需补充兵力。小石头他们主动投降，他求之不得。"

　　"但——"

　　"江九离。"沈听晚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江九离愣住了。

　　沈听晚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相信我。"她说，"这一次，我们一定能赢。"

　　江九离看着她。

　　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沈听晚的脸上。

　　那张脸很瘦、很憔悴——这二十天里，她每天都在操劳，眼睛下面多了两个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也尖了。

　　但她看着江九离的眼神，很亮。

　　像两团火。

　　江九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她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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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天。

　　行动开始了。

　　小石头带着五个沧澜帮旧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赵坤的据点，说要"归顺"。

　　赵坤果然很高兴——他正愁人手不够，立刻把这些"降将"收编了，分配到了码头的守卫队伍里。

　　当天晚上。

　　沈听晚和江九离带着二十多个村民和渔民，从三个方向同时向码头逼近。

　　他们的武器很简陋——锄头、镰刀、鱼叉，还有几把从赵坤的武器库（他们之前摸清了位置）里偷出来的刀。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有士气。

　　"冲啊——！"

　　"为了霍帮主——！"

　　"把码头夺回来——！"

　　喊杀声在夜色里回荡，惊起了江面上的一群水鸟。

　　码头里的战斗很激烈，但持续时间不长——因为小石头他们在里面放火了。

　　火光冲天。

　　赵坤的人一下子乱了阵脚——他们不知道火是怎么着的，也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外面。有的人跑、有的人躲、有的人干脆跪下来投降了。

　　赵坤本人不在码头——他当晚在镇中心的据点里喝酒。

　　等他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码头已经丢了。

　　沈听晚站在码头的石阶上，看着远方火光映红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一仗，赢了。"

　　江九离走到她身边。

　　她的脸上沾了血和灰，但眼睛很亮。

　　"这才刚开始。"江九离说，"赵坤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沈听晚说，"但没关系。"

　　她转过头，看着江九离。

　　"因为我们在一起。"

　　江九离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对。"她说，"因为我们在一起。"

　　两个人在码头上并肩站着，看着东方慢慢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沧澜帮的旗帜，重新在码头上空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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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