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残月记》申可

31、第 31 章 第六节

　　第六节

　　接下来的日子，沈听晚和江九离开始秘密地重建力量。

　　小石头带来了消息——沧澜帮的旧部还有大约三十多人，分散在澜水镇周边的几个村子里。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信号——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站出来。

　　"三十多人……"江九离皱着眉，"不够。赵坤手上有将近一百人。"

　　"一百人是不错。"沈听晚说，"但这一百人里，至少有三十个是被迫投降的沧澜帮旧部。他们心里不服赵坤。"

　　"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策反他们。"

　　江九离看着她。

　　"你怎么什么都懂？"江九离忽然说。

　　沈听晚愣了一下。

　　"我……"

　　"你不像个'路过的'。"江九离说，"你懂布局、懂谋略、懂人心——你到底是谁？"

　　沈听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说了，你别吓着。"

　　"说。"

　　"我其实是……"

　　沈听晚停了一下。

　　"我是个姑娘。女扮男装的那种。"

　　江九离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在家里，是小姐。但我爹想让我当'儿子'——因为他没有儿子。所以我从小被当男孩子养大。"

　　"后来我受不了了，就跑了。"

　　"在路上，我遇见了顾眠。她帮我逃出来的。"

　　"后来我又遇见了你。"

　　沈听晚看着江九离。

　　"就是这样。"

　　小屋里安静了。

　　江九离盯着她看了好久。

　　然后——

　　"所以你是女的。"江九离说。

　　"对。"

　　"你一直都是女的。"

　　"对。"

　　"你扮少爷，也是因为……"

　　"因为我爹要我扮儿子。"沈听晚说，"但其实——我根本不想扮。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我都不想当。我只想做一个……自由的人。"

　　江九离沉默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我还以为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呢。"她说，"结果就是一个不想嫁人的大小姐。"

　　沈听晚："……"

　　"不过——"江九离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温柔的表情，"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你……不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江九离说，"你是男是女，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救了我的命，帮我重整旗鼓——这就够了。"

　　沈听晚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你是男是女，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侯府里，她的价值在于她是"儿子"还是"女儿"。在望月坡，顾眠对她的好，多少带着一点"保护者"的意味。

　　但江九离不一样。

　　江九离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利用、没有"你应该怎么样"。

　　只有——

　　很纯粹的、很干净的一种东西。

　　沈听晚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想让这种东西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