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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香菜最好吃 望着浑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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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浑圆的橘日正从远处的枝头轻轻掉落在地平线上,游嘉荷却觉得心旷神怡。
陶希敏不再为那个丢失的手机难过,而湖水掀起的那些波澜也在她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看到那张脸时终于消失。
就算今天看不到日落,还有明天,她察觉自己的想法变得积极起来。
是因为身旁这两个给予她足够倾听的人。
给程佳玫打去了电话,后者挂了几回电话后,才在游嘉荷意料之内地回信息无法如期赶过来。
原本打算去程佳玫想去的那家网红餐厅的计划就此取消,游嘉荷立即想到附近的火锅店。
火锅店在破巷子,是她以前冬天常来的地方。之前和陶希敏也去过几回,那里的东西也很合陶希敏的口味。
“希敏,吃火锅,可以吗?”
满腹心事的陶希敏小鸡啄米地点头,她借故要想好回家向父母解释为什么会和游嘉荷待在一起去吃火锅的措辞,神色严肃地跟走在后头。
盯着游嘉荷的背影,咀嚼着刚才游嘉荷故事里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游嘉荷—那个曾经被自己羡慕的十五岁的游嘉荷。
心里跟着有些落寞,她不由想到白天在音乐节现场跟着喜欢的乐队蹦跳突然掉了拍子,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喜欢这支乐队,却还是有不熟悉的歌词与旋律。
很喜欢很了解的人事,一旦在陶希敏面前暴露不了解的一面,她就会手足无措地沮丧。
游嘉荷以前会给自己当家教,同时在学校做很多份兼职,并不只是如她妈妈口中所认为的想要证明自己的独立能力,而是她从十三岁开始就想攒钱还给父母抚养费,固执地想要算清亲情账,虽然末了,游嘉荷笑说,亲情账是没有那么算清楚的,所以妹妹来了,也不能像接待别的游客那样收费,挺影响经济的。
陶希敏从来没有考虑过在要求自由和空间和父母保持距离之外,在物质方面也是要和父母算得这么清的。
她常年浸润其中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父母与子女之间很多东西是理所应当的,比如,自上而下流动的爱与责任,是其他的旁支亲戚无法比拟的。
就像她认为刘季尧的父母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把刘季尧赶出家门,那只是大人之间的战争。
所以她先前暗地里也认为刘季尧在床底下备着一个帐篷随时打算从家里出走流浪,有些小题大做,杞人忧天。
到头来,她自认为最熟悉的朋友,从刘季尧到游嘉荷,都有着她不为熟知的一面,如同一面光滑洁白的外墙,走进去才能看到斑驳的内里。
此刻,挂掉电话,迈着很轻盈的步伐,走在前面的那个摆弄着相机的人,真的是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没有什么心事的游嘉荷吗?就像不知道刘季尧家里的事情时,她觉得刘季尧的生活根本没有什么烦恼,头脑好,成绩好,人缘好。
所以之前听刘季尧说“每个人都有你不了解的另一面时”,她嗤之以鼻,觉得只有自己的问题才是问题:怎么都学不好的物理,就算上了补习班还依旧是同学在背后口中的那个笨蛋,所以干脆不学了,怎么请客都处不好的同学关系,所以干脆独来独往了,编造出一个父母并不认识的隔壁班的同学的名字。
她以为别人过得从容,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他们本身就能处于群体中的性格而从没想过另一个角度:是因为他们能够隐忍、能比自己坚强。
好像每个人都要把伤口绽在她面前,她才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从不受伤的人,不存在永远都向他人展示自己笑容的人。
“希敏,笑一个。你今天能一个人来看音乐节,真的真的很厉害。”游嘉荷回过头,镜头跟着过来,对她竖了一个点赞的拇指,按下快门。
“今日的收官照片。”
脸上笑意拢起半分,镜头拉近,转向她身旁的另一人,语气倏地更加温柔。
“瞿泽时,对不起,今天没有看成三分钟的日落。”
“没事。”瞿泽时的神情被暮色衬得有些凝重。
“真的没事?”她探过半截身子,盯着他紧蹙的眉头,看上去怎么又有些怏怏不乐了。
“嗯,没事,你能邀请我,我就很开心了。”说这话时,他凝重的眼眸里闪过亮光,被她及时地捕捉和记录到了。
镜头里,红日的夕光经过他的眼睛,变得更迷人温柔了。
游嘉荷看着刚拍的两张照片,嬉笑着皱眉:“你们两个看起来,怎么都像小苦瓜一样?”
瞿泽时的脚步停了下来,“我还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故事,是真的吗?”
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让他想起在沙发上的那个有关三个少年的梦。
似乎他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她经历的陪同者。
虽然她说得云淡风轻,他却有非常鲜艳的画面和鲜明的感受。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从内心劈开,抽疼感时而变得猛烈。
他不知不觉地靠得更近,想挡住横穿两人之间的冷风,却无济于事。
游嘉荷看着身侧脸上各自叠着心事的两人,啧了两声。
“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以后再也不敢来我家了?希敏,你妈要知道我向你传递这么错误的观念,会不会不让你和我当朋友了?”
陶希敏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脚步跟上来,猛然摇头又点头。
“不会的,不会的,我才不会跟她说那么多呢,我又不是傻子,就算她知道了,她只会更…羡慕你。小瞿,对吧?”
她抛给瞿泽时一个眼神,竟有些担心,这个人会因为游嘉荷刚刚那些有些过激的表达留有不好的印象。
“小瞿。”
“没事。对啊。很好。”他回复得心不在焉,插在外套口袋里莫名地能感受到安全温暖的手摸到那颗金莲珠,感受到一阵灼热的能量。
此刻,他想替故事里那个突然离开的女人、不够勇敢的少年牵起她的手。
但好像没有合适的机会。
那头,说独来独往也并没有那么可怕的人,正在举起相机,对着尽头的那颗落日时,手机铃声响起也无暇顾及。
陶希敏从外套兜里掏出游嘉荷手机,屏幕上冒出的手机号码,她熟悉的前三位数字和后三位数字。
“不会是我叔的号码吧。”
正在忙着逐落日的游嘉荷撇过头来,示意她接后,把镜头对准天边最后的一丝光亮。
“太阳下去了。”她拍了拍他的后背,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秦朝树,你看!太阳下去了,就剩那么一点了!”
手放下,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嗯,还有一点。”
不一定非得是在T28,也不一定非要有三分钟那么漫长,也不一定非是某个名字,只要被邀请了,就应该珍惜每分每刻好好看风景。
“谢谢你又在我身边。”她说。
“shit,我叔叔又要过来接我了。”一旁挂掉电话的陶希敏撇着嘴,“他说我净知道给你添麻烦,他想,他要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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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没问题吗?”几个人排在等位的巷口老火锅店前,陶盛闻着从店内飘出的红油味,看着拥挤的人群,面露难色地看着游嘉荷,“要不换点别的,这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日料,而且,吃完也不会有太大的味道。”
“没问题啊,火锅好,那些生冷的玩意吃了对胃不好。”
瞿泽时凑了上来,双手悠闲地插进外套兜里,笑意吟吟地看着陶盛,后者只觉身上发冷,“冷天一群人吃火锅,可香可惬意了,最喜欢一群人吃火锅了。”
他回头看游嘉荷,寻求认同,“是吧,游嘉荷。”
“嗯。”游嘉荷回过神来,“上次,你帮我把东西找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正式感谢你呢,这顿我请吧。”
“没事,不过是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陶希敏眉头一皱,她可从她妈妈张余兰那里听说了,想要让某个刚回到家的人帮忙捎点东西,结果有人回到家家屁股都没坐热,大半夜风风火火又出门去了。
“哎呀,别管谁请客了,我饿了,都排到这里了,别放弃啊。”陶希敏看还有好几个号的排号单,打断了大人之间的客套,计上心头,忍着雀跃把老派的陶盛拉到一旁,想到能趁机用那些封锁情报交换手机的缺口,带着雀跃的心情把空间分割成了两部分。
另一部分是满怀期待的瞿泽时和游嘉荷。
“游嘉荷。”
“嗯。”
“我想吃虾滑,你想吃什么?”他对着游嘉荷突如其来地问。
“毛肚。”游嘉荷怔了怔。
“我想吃茼蒿,你…”
“贡菜。”
“我想吃豆腐泡。”
“响铃卷。”
笑意跟随着唇角溢出,像从初一转到十五的月亮浸上满游嘉荷的脸。
以前他们喜欢在排队等吃火锅时的那个报报菜名的“你要我不要”的游戏,自然地从他口中脱出,像被风送回来的礼物,在她耳边温柔呢喃。
声音和过去重叠在一起,像海面起了风,让她思绪如潮涌,像岸涌来的潮水里携带着许多彩色贝壳。
“香菜。”
“蒜…”字没抡圆,反应过来的人瞪直了眼睛。
不过须臾之后,她面色恢复如常,“蒜苗。”
之后,在他冥思之际,在开口之前她抢了一拍。
“鸭肠。”
“鸭血。”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不喜欢鸭肠。”
然后等着她自然地接下一句。
“我也不喜欢鸭血。”
“麻辣。”
“菌汤。”
“还好有鸳鸯锅!”
暮色四合,昏黄的灯光下,游嘉荷能看见他摇晃着的左脸上,那颗梨涡正在映现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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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气氤氲之间,瞿泽时埋着的脸若隐若现,旁边游嘉荷和陶盛聊的话题他无从插嘴,只能听他们谈笑风生。
“小瞿。鸭血吃多了不好,市场需求大,很多人造鸭血都是添加了甲醛。”
陶盛看着旁边酱料的满满的一碗香菜,上头刚刚落下一片滚着红油的鸭血。
瞿泽时吃得满头大汗。
从刚才聊起一些工作上的话题时,瞿泽时就像上次来家里时,只顾自己饕餮一顿,酱料碗添了一次又一次的香菜。
“好了,没点你的安全食品理论,你就别把它搁桌上了。刚才说火锅底料有塑化剂,现鸭血红一点也错了。
按你这样说,我们什么都别吃了,每人舀两口菌汤喝算了。”
和瞿泽时分了一半鸭血的陶希敏同样对那些有关工作的话题本来毫无兴趣,但知道叔叔此刻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呢,忍不住跳了出来。
于是作势要给他捞虾滑,孝心大发,“叔叔,吃点虾滑,闭嘴吧,要不给你来一份皮皮虾?”
陶盛眉头一皱:“害死我,还指望我包庇你,给你买手机?”见游嘉荷好奇震惊的目光撇了过来,他才解释道,“我对海鲜过敏。”
对海鲜过敏?
前几天和李昂一起去吃的海鲜大餐,他只吃眼前那一道红油麻婆豆腐,说是海鲜吃腻了,李昂开玩笑说,陶盛是那种吃不了牡丹虾,但看着牡丹虾漂亮就能舀一勺豆腐下饭的人,游嘉荷也没深想。
“上次,在你家吃饭…”
但上次,就连他自己家也摆了一桌满满的海鲜…
匪夷所思。
“哦,那个啊,习惯了。”陶盛笑笑,“我们家除了我,都喜欢吃海鲜,而且你知道,像李昂啊,没有海鲜,叫不来他的,我无所谓的。”
夹着鸭肠的筷子在酱料碗里沾了沾,“我不喜欢的食物太多了,鸭血也是。”
“你不是不喜欢海鲜,是过敏吃不了而已。”陶希敏说,“不记得以前因为不能吃海鲜,都要跑去和爷爷奶奶做亲子鉴定了,说是…”
“陶希敏,你刚给我说要买的那手机价格是多少来着?给你买这手机,我算了下,感觉投资回报率不行啊,感觉等我老了,让你送我去养老院,你只会给我打个滴滴让我自己去吧,还是用我手机付的钱那种。”
身受威胁,陶希敏的爆料识趣地刹住车,此刻不是能和把投资回报率挂在嘴边的大人针尖对麦芒的时刻。
她把刚舀上来慢慢一勺的羊肉片殷勤地盛到陶盛的碗里,表情连同语气变得乖巧,“小叔,冬天多吃羊肉补补,海鲜那玩意儿,咱吃不了,就不吃啊。”
转过头来对游嘉荷使了个眼色:“嘉荷姐,我是不是成长飞速?”
游嘉荷笑着点头,捞起菌汤锅里的青菜,“如果你愿意吃点蔬菜的话。”
陶希敏双手盖住碗,用剧烈的肢体语言表示拒绝:“嘉荷姐,在口味这一块,我和小瞿比较有共同话题。你和我小叔,口味比较像…而且,你们也比较有共同话题。”说着,目光抬向斜对面的瞿泽时,嘟囔道。
“对吧,小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无法融入他们的世界?什么广告投放,算法控制,还有那什么什么素材同质?我还冰箱制冷呢!”陶希敏手摆在唇边,“嘉荷姐,你要是觉得我叔叔聊天很无聊,就拿出手机,装作很忙,不一定非要理他。”
“没有,挺好的,我上次团里有一个大爷跟我聊了一天的基金呢,给我推荐了三只基金,绿了快一个月。我们这一行,得多收集各行各业的素材消息,有的聊,才能走入游客的心扉。”游嘉荷笑笑,目光不觉地就转向对面的人。
“素材同质…”瞿泽时脑海里蹦出姜瑶的话,“意思就是别老整一套,多换换口味,改变改变卢克,还有,增加曝光,就是没事就去人家面前晃一下。”
“什么改变卢克,我还百变库克呢。”陶希敏嘟囔,“小瞿,融不了的圈子,咱别硬融了。刚才不是说好了,我俩要当汐市的天真无学体验派吗?没用的知识,一点也不学,该吃的美味,一点也不落下。”
“哪些是没用的知识?你在学校学了哪些没用的知识。”
提到学校,陶希敏就一阵烦恼,周六一完,这个周末又要结束了,回到学校,漫长的周一下午就是要被抽查的物理课。
“真空啊。为什么总是假设真空,这个世界上哪里有真空存在啊。”
“我看你的脑袋才是真空。”
陶盛忍不住叹气。
“人家小瞿跟你可不是一派的,你自己是不学习派。”陶盛用纸巾擦了下嘴,目光落向将沾满香菜的毛肚送进嘴的人,他想到下午李昂发过来的那个视频。
-跳湖救人的这兄弟是不是有点眼熟?网上有人正在重金求这位救人帅哥的消息?说是人比景靓。
被人群围裹的中心此刻正若无其事地坐在他身旁,天真无邪的笑容难以让他将其与水中那个沉稳凝重的男子联想在一起。
“小瞿,你觉得汐市怎么样?风景如何?有没有考虑以后定居在这里呢。”
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瞬间闪过那丝令他诧异的凝重。
“不知道啊,大千世界,要到处看看才知道啊。”
吊儿郎当的语气,再次配上脸上那抹没有任何保留的笑容,让话题不咸不淡地聊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