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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2章:白石凛音-下 “为什么连 ...
她明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却还是像一个冒名顶替的人。
……
十分钟后,经纪人把她带到了公司。
走廊里的灯泛白。
白石凛音跟在经纪人身后,脚步稍微放缓。一路上,不断有工作人员看向她,但又很快移开视线。
走廊尽头有人正在搬服装架。
白石凛音经过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来了。”
“昨晚那个新闻,公司那边压得住吗?”
“谁知道,回归预告还没发呢。”
服装架的轮子卡在地砖缝里,发出很短的一声响。
那个工作人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低头把架子往旁边推了推,给她让出一条道。
白石凛音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骂她。
也没有人问她发生了什么。
可那种忽然停下来的谈话,比任何一句指责都更清楚。
FIFTY FIFTY重组后的回归明明已经排好了时间。
工作人员都在紧锣密鼓中。
新成员的公式照还没正式公开,公司原本打算先用Rin的侧脸照试试水。
这不是临时的决定。
从Rin选择站在公司这边开始,Rin就一直是重组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人。
她是Fifty Fifty中里唯一坚定站队公司的旧成员,也是外界最熟悉的脸蛋。
或者说,在很早以前,从她选择在这个组合出道的时候,白石凛音就已经是Fifty Fifty的概念中心了。
所以好像只有她先出来,大家才会知道这个组合还有希望,没有完全被公司舍弃掉。
可偏偏就在预告正式公开前,她就被人拍到凌晨从酒店地下车库离开,而且还是之前有过相关绯闻的JK。
练习室门口站着几个女孩。
是FIFTY FIFTY的成员们。
白石凛音见过她们。
或者说,她曾经透过白时音见过她们。
文夏奈尔跟Keena最先看过来。
Keena也是Fifty Fifty旧成员。
她同样从那场纠纷里回到了公司,只是和Rin不一样,她中途曾经被带走过,又在最后关头回头是岸。
外界后来愿意理解她,说她发现得不算太晚,也说她一直试着劝其他成员回头。
可人们提起那场风波时,最先想起的还是Rin。
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公司这边的人。
那个没有犹豫、没有回头、没有把话说死的人。
Keena对Rin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她不会像新成员那样完全把Rin当成前辈,也没办法像外界那样把Rin当成清醒的标志。
她们一起经历过那场风波,但偏偏选择不同,结果也不尽相同。
所以她看向白石凛音的眼神,会比别人更深沉,也更难说清。
而文夏奈尔,没有像上次那样见到Rin立刻喊欧尼,她只是看着白石凛音,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很快移开视线。
她现在也跟Keena一样,不知道还能怎么面对她。
孙叡源看见白石凛音进来,她的嘴唇微动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林夏蓝站在最里面。
她一直很安静。
她的目光在白石凛音脸上停留得最久,仿佛是在确认她的状态,以及今天还能不能继续练习。
年纪最小的Athena眼眶有点红,看起来像是昨天没睡好。
她只是很失望地看了白石凛音一眼,声音很轻,“欧尼,今天还能练吗?”
她已经问过太多次,也失望过太多次了。
孙叡源下意识伸手拉了她一下。
Athena抿住嘴。
练习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经纪人大叔的脸色明显变了,他有点生气了,“Athena!”
Athena低下头,不再说话。
白石凛音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应该道歉。
可她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
她应该解释。
可她无法解释白时音留下的一切。
文夏奈尔摘下耳返,把线缠绕在手指上,语气很淡,“老师在里面。”
她做出了选择,没有略带亲切的问候,也没有过分的责怪。
有的只是,通知。
……
白石凛音跟着她们进入了练习室。
镜子占满整面墙。
老师还没开始放音乐,白石凛音却先停住了。
她的视线很快越过人群,落在练习室角边。
镜子和墙面交接的直角。
音响架撑开的金属支脚。
摄像机三脚架落在地面上的夹角。
门框和墙之间折出的线。
还有地上用来标记队形的三角贴纸。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向那里,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低头,从包里翻出胶带,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把胶带拉开,她的身体走到镜子边,径直蹲下来,然后把镜子下沿和墙面交接的地方一层一层贴住。
然后是音响架,她把支脚往里推,直到它撑开的角度不再那么明显。
摄像机三脚架被她合拢了一点。
地上的三角贴纸被她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一边。
墙角塞进纸巾,门框边缘贴上胶带。
每一个小于120°的地方,都要是必须被处理掉。
练习室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胶带被拉开的声音。
刺啦——
刺啦——
一声两声。
白石凛音听着那个声音,后背一点点发冷。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想阻止这种奇怪的行为,可身体不受她的控制,自顾自地在做着。
看见角,判断角度,遮住它,填平它。
不要让它留在那里。
她在心里说,停下。
不要这样。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不怕这个。
可是身体没有听她的。
直到最后一截胶带贴完,她整个人才像忽然被放开一样,呆在原地。
手里还捏着空掉的胶带圈。
她慢慢回过头。
队友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
文夏奈尔站得最近,脸上没有怒气,只是很疲惫。
孙叡源低头看着被撕掉的三角贴,又看了一眼镜子边缘缠得歪歪扭扭的胶带。
林夏蓝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白石凛音手里的胶带圈上,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Keena看着她,神色复杂。
雅典娜眼睛通红,“欧尼,又这样了,老师做出大家不能理解的行为。”
这段话远比直接责怪更让人难受。
白石凛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也想问。
为什么又这样了?
为什么她明明已经回来了,身体却还记得白时音的恐惧,会替她处理那些角?
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白石凛音被贴住的设备,语气努力放轻。
“先把这些撕掉,镜子边缘不能贴,会影响拍摄。”
白石凛音想说对不起。
可是对不起也不是她能说出口的。
因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蹲下去。
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白时音留下来的,不只是人际关系,不只是新闻,不只是男人,也不只是那些外界说不清的疯癫传闻。
还有这具身体本能的反应。
它会自己去寻找小于一百二十度的角。
会自己判断。
会自己靠近。
会自己把那些角遮住、填平、处理掉。
它比白石凛音更先知道该害怕什么。
……
、后来老师还是放了音乐。
所有人站回队形。
白石凛音站在镜子前,手指还因为刚才撕胶带的动作微微发麻。
音乐响起来的一瞬间,她的肩膀先动了。
指尖被甩向空中。
腰侧收紧。
脚尖踩进点里。
每一拍都精准得让她害怕。
她想把手压下来,可手腕已经顺着编舞翻出去。
肩膀自动打开,手臂抬到该停的位置。
她甚至知道下一个镜头在哪里。
身体自己抬了眼。
眼睛对准镜子。
嘴角微微往上提。
白石凛音脑子里空白了一下。
这不是她,她没有想这么做。
可身体已经完成了动作。
音乐继续往前推进。
她的双手跟着节奏打开,腰侧收紧,转身的时候发尾扫过肩膀。镜子里的Rin眼神平稳,甚至在某个定点时,很自然地对着镜子wink了一下。
白石凛音在身体里彻底僵住。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被重新关回了意识深处。
她明明已经回来了。
可身体还记得白时音。
记得白时音怎样看镜头,怎样把漂亮用到最准确的位置,怎样让每一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备受喜爱的模样。
白石凛音在心里呐喊。
停下。
不要这样。
我没有想笑。
我没有想看镜头。
我不是她。
可是音乐还在响,身体还在跳。
她越想停,动作越顺。
越想低头,眉眼越自动抬起来。?
练习室里的镜子把她的脸分成很多个。
每一个都在看她。
每一个都像Rin。
终于,在副歌前的一个转身里,白石凛音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停了下来。
音乐继续响。
队形被她空出一个缺口。
老师按停音乐,练习室里很快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文夏奈尔的眉头皱了一下,孙叡源低头看地板,林夏蓝没有说话,雅典娜咬住嘴唇,眼睛又红了。
老师看着她,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发话,“Rin,你以前不会犯这些低级错误。”
以前。
又是以前。
白石凛音站在原地,身体还维持着刚才停下的姿势。
她想说,不是我。
以前也不是我。
刚才跳舞的也不是我。
可是喉咙没有挤出声音。?
她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老师又说:“再来一次。”
音乐重新响起。
身体再一次动了。
这一次,白石凛音几乎是崩溃地把手压了下来。
动作整个断掉,她的肩膀撞到旁边的孙叡源。
她身上的配饰掉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孙叡源往后退了一步,她没有看向白石凛音。
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白石凛音看懂了,孙叡源已经很疲惫了,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像她们早就知道,Rin 会突然停下,会突然失控,会突然把所有人的练习一起弄得一团糟。
文夏奈尔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今天先休息吧。”
经纪人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老师也没有再说话。
白石凛音站在镜子前,浑身发冷。
镜子里的Rin还是很漂亮。
漂亮得连狼狈都不会暴露在人眼前。
可白石凛音只想把这张脸从镜子里抹掉。
……
经纪人把她叫到办公室。
桌上没有骂她的通稿,也没有要她立刻道歉的声明。
只有一杯没开封的水,还有无数个被划掉又重新排过的行程表。
“练习可以先暂停。”经纪人说,“采访也可以往后挪。”
他看着她,眉头皱得很紧,“但你得告诉我,你现在到底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白石凛音低着头。
经纪人的声音放低了一些,“Rin,公司没有一定要你今天就站出去发声。”
“我们只是不能接受一直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白石凛音看着那瓶水。
她忽然觉得更难受。
如果他们骂她,逼她,利用她,她至少可以恨。
可是他们偏偏没有。
他们只是看着Rin状态越来越不对,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把她从这种混乱中拉出来。
白石凛音也不知道。
因为真正困在里面的,不是Rin。
是她。
下午的采访临时取消了。
经纪人让她回到那间单独的休息室。
“先睡一会儿。”他说,“手机也先别看了。”
白石凛音没有回答。
她去了白时音常躲进去的那个房间。
那不是正式练习室,更像公司给她单独留出来的休息间。门锁密码她知道,因为白时音用过很多次。
她站在门口,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有点发抖。
门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很紧。
白石凛音伸手摸到开关。
灯亮起来的一瞬间,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所有小于 120°的角,也都被处理过。
白石凛音慢慢走进去。
桌上放着一卷没用完的黑丝巾。
旁边还有剪刀、透明胶带、纸巾还有手机。
她拿起那卷丝巾,材质很软。
可捏在手心里时,她只觉得冷。
这里全是白时音留下的痕迹。
那个在她身体里醒来,在她的人生里发疯,又把一切扔回给她的人。
白石凛音走到书桌前。
桌上有一本台词本。
纸边已经被翻得卷了起来。
她伸手碰了一下。
那是她的,白石凛音的。
很久以前,小时候的她喜欢演戏。
喜欢电影。
喜欢对着镜子念台词。
可现在,那本台词本旁边放着一张酒店房卡,一支用到变形的口红,还有几张写着陌生名字的便利贴。
她的东西和白时音的东西混在一起。
已经彻底分不清了。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消息推送跳出来。
【二十五岁女艺人疑似烧炭自杀】
【生前长期遭受大量恶评】
【不当应酬传闻再度发酵】
白石凛音盯着那条新闻。
这一次,她看清了名字。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她记得这个名字,她也记得白时音没有救下她。
或者说,没能救下她。
白石凛音无力地滑坐下去。
手机从手里滑到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紧闭。
尖角全都被黑丝巾和胶带死死缠住。
白时音不见了。
可白时音留下的东西到处都是。
白石凛音抱住膝盖。
她终于明白,白时音不是把人生还给她了。
白时音只是走到了尽头。
然后把一个已经报废的人生,留给了她。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用很轻的声音问:
“为什么连你也离开我?”
Be线我已经彻底构思好桥段了,就差写下去了,最近有点忙,好像这一篇只能保持每周一更了。
每段空行空的我心力憔悴,有无好用的排版工具推荐,我可以不用每次都调整排版调整半天,痛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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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白石凛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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