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白时音 白时音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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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时音第一次醒来时，已经拥有了一切。
她醒在首尔一家酒店的房间里。
房间很乱。
地毯上有被丢到到处都是的衣服，床尾搭着男人的衬衫，空气里有酒味。窗帘没有完全拉上，清晨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停在床边。
她睁开眼，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床头柜。
桌角被一条黑色丝巾缠住了。
缠得很紧，死死地勒出一个钝重的结。
床边梳妆镜上的镜框边缘贴着透明胶带，床头金属灯的折角处塞着纸巾。房间里其他地方都很乱，只有那些尖锐的地方，被处理得过分认真。
白时音盯着看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是谁弄的。
只是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浴室里有水声。
有人在洗澡。
她慢慢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
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漂亮，透明底色上点着碎钻。手腕有一道被握过的红痕。
这不是她的手。
她撑着床坐起身来，床边有手机。
屏幕亮着。
经纪人：醒了就回宿舍。不要被拍到。
韩文。
她看得懂。
身体先于意识读懂了那行字。
手机自动解锁。
白时音抬头，看向对面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
眼下有疲意，妆容也被蹭花了，可五官没有任何黯然失色的地方。这张脸很适合放在聚光灯下，也适合放到屏幕上被人反复截屏，更适合放到新闻里被粉丝反复讨论。
白时音不认识镜中的她。
可下一秒，脑子里响起一道冰冷提示声。
【爱意值系统已载入】
【当前完成度：100%】
【美貌值：MAX】
【公众认知度：MAX】
【粉丝爱意值：MAX】
【宿主身份：白石凛音】
【活动名：Rin】
【警告：宿主认知同步失败！】
白时音坐在床边，手指慢慢收紧。
她没有做任务。
没有从零开始。
没有经历任何攻略过程。
可系统告诉她，一切已经完成了。
……
浴室门打开。
一个男人擦着头发走出来，腰间只围着浴巾。他看见她醒了，笑了一下。
“醒了？”
白时音没有说话。
她认得这张脸。
学生时代，她在很多个睡不着的夜晚刷过他的舞台，听过他的歌，也看过粉丝把他剪进一段又一段视频里。
那时她还不是 Rin。
没有这张漂亮到惹眼的脸。
她只是白时音。
普通，疲惫，在失去姐姐以后，只能靠追星维持的一点精神寄托。
而眼前这个人，是她曾经隔着屏幕仰望过的名字。
JK-田柾国。
可他现在站在她面前，表现得和她很熟。
熟到可以在浴室洗完澡后，用这种自然的语气问她醒没醒。
这比完全陌生更让她不适。
因为白时音认得他。
却不认得他和这具身体之间的关系。
JK走近，俯身想亲她。
白时音下意识地往后躲开。
男人的动作停住。
“怎么了？”他看着她，“昨天不是你先来找我的？”
昨天。
白时音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
她也不知道，在白石凛音的人生里，自己和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人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JK把地上的外套扔给她。
“快走吧。你经纪人找你找得快疯了。你们团刚重组，公司现在盯你盯得很紧，别再出新闻了。”
白时音抓住外套。
“公司？”
她一开口，自己先怔了一下。
声音很好听。
有一点哑，带着点彻夜狂欢后没有完全恢复的嘶哑。
JK看着她。
“你真喝断片了？”
白时音没有再问。
她低头打开手机，搜索“Rin”。
结果跳出来得很快。
【FIFTY FIFTY重组后首次公开行程，Rin状态引发热议】
【唯一留守成员Rin：争议之后仍选择留下】
【日本神颜Rin直拍再度出圈】
【从纠纷到重组，Rin为何成为公司最重要的王牌？】
FIFTY FIFTY。
重组。
唯一留下。
Rin。
她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这个世界认识这具身体。
公司认识她。
粉丝认识她。
JK也认识她。
只有白时音不知道Rin是谁。
……
JK站在门边催她。
“Rin，还不走吗？”
Rin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白时音后背紧绷了一下。
不是她的名字。
她叫白时音。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娱乐新闻。
【从神颜爱豆到争议中心，她的最后一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二十五岁女艺人被确认身亡，生前长期遭受恶评。】
【疑似不当应酬传闻再度发酵，所属社回应：正在确认。】
配图很模糊。
一个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地下停车场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工作人员。她低着头，只露出一截很瘦的手腕。
白时音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
神颜爱豆。
争议中心。
最后一个夜晚。
不当应酬。
身亡。
这些词和她现在的处境放在一起，让她不舒服。
她刚从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男人床上醒来，手腕上还有红痕，手机里塞满经纪人的催促、陌生关系的消息、公司工作群聊和粉丝的爱意。
屏幕上，一个漂亮女人死在了新闻里。
JK又催她：“Rin？”
白时音又听见这个名字，忽然觉得一切很荒唐。
她曾经隔着屏幕喊过他的名字。
可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喊的却不是她。
白时音把新闻划走了。
她连自己是谁都还没弄清楚，哪里有余力去关心另一个漂亮女人的死活。
她穿好衣服，翻到包里的护照。
SHIRAISHI RINNE
白石凛音。
出生地，日本。
国籍，日本。
法律身份是白石凛音。
活动艺名是Rin。
可她不是。
她叫白时音。
……
她离开酒店，上了经纪人的车。
车子驶离地下车库时，她又误触了刚才那条新闻。
页面只弹出一半。
照片比推送栏的里更清楚一些，女人站在地下停车场灯下，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嘴唇。
标题下面有一句采访摘录。
【她曾说，希望下辈子不要再被那么多人看见。】
白时音停了一瞬。
希望不要被看见。
她不理解。
被看见有什么不好？
被爱有什么不好？
她现在明明才刚醒来，就已经被这么多人看见、这么多人爱着。
前排的经纪人头也不回地说：
“别看乱七八糟的新闻。你回归的状态已经够媒体夸大写了。”
白时音关掉页面。
她没有看那个女艺人的名字。
也没有记住那张脸。
系统界面安静地悬在视野里。
【爱意值系统完成度：100%。】
【美貌值：MAX。】
【公众认知度：MAX。】
【掌控权限：100%。】
白时音看着最后一行。
掌控权限，100%。
她慢慢笑了。
既然已经到了她手里。
那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
后来的苏醒并不连续。
她会在某个深夜睁眼，发现自己坐在酒吧的卡座里，身边坐着一个不认识的idol。Ta低头贴近她耳边，叫她Rin，问她今晚要不要走。
她会在酒店电梯里醒来，手里拿着房卡，手机里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会在私人派对的洗手间里醒来，镜子里那张脸依然漂亮，只是那眼神空泛得可怕。
每一次醒来，时间都不对。
……
【从神颜爱豆到争议中心，她的最后一个夜晚发生了什么？】
【二十五岁女艺人被确认身亡，生前长期遭受恶评。】
【疑似不当应酬传闻再度发酵，所属社回应：正在确认。】
新闻配图。
地下停车场。
帽子。
口罩。
手腕。
车门关上。
白时音站在原地，听见系统提示。
【爱意值波动异常。】
【掌控权限下降。】
【美貌值下降。】
【宿主认知冲突加剧。】
她没有看。
……
那天之后，白时音没有再真正完整醒来过。
她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
白石凛音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那个一直在身体深处问“你是谁”的声音，开始拥有更多时间。
她最后一次醒来时，白石凛音待在房间里。
房间里有一本台词本，纸边被翻得卷了起来。
白时音坐在书桌前，看了很久。
原来白石凛音不是没有想要的东西。
她喜欢演戏。
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白时音伸手碰了碰那本台词本。
手已经不是后来那双修得漂亮的手。
指甲干净，没有碎钻。
系统界面闪了很久。
【掌控权限：3%。】
【爱意值系统即将断开。】
【宿主权限回归中。】
白时音忽然很累。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让白石凛音的人生有了价值。
到最后才发现，她抢走的，是一个人开口之前的时间。
第二天，白石凛音会真正掌控身体。
而白时音不会再醒来。
她想说一句什么。
对不起。
或者，不要成为我。
可是身体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
系统彻底暗下去之前，她听见白石凛音的声音。
很轻。
很小。
像一个终于醒来的孩子。
“你是谁？”
白时音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声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白时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