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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饮鸩(三) 嫂嫂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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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神。”
白浣淡淡开口,柳疏桐的额角已然冒出细汗。
“你怎么回事,从闲安城回来就静不下心。”白浣眉间轻蹙,释放一丝灵力替柳疏桐稳住心神。
白浣的灵力流水般滑入柳疏桐体内,一只无形的手压住她无法自控的戾气。
“陛下,雪夫人来了,说什么都要见您。”
侍女硬着头皮进入内殿,白浣闻之轻哂。
“好生招待着,本座马上去。”
“是。”没有惹帝后陛下不快,侍女暗暗松了口气,福身退下。
往日这个时辰白浣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这雪夫人也是个不懂规矩的,仗着帝君当年取她男人的命留他们一脉如今怎么作都不怕。
“收。”
柳疏桐终于睁开眼睛,捂住心跳乱飞的胸口,脸色有些白。
“用力过猛,心池不静,若想走火入魔就接着这样下去。”
白浣抬起的手垂下,不再管她。
“回去好好调息。”
“……是。”
殿门合上,柳疏桐终于缓缓站起,腰以下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她用力往地上跺了几脚方才恢复一些感知。
白浣倦容满面,烦闷地抬起中指按揉太阳穴,雪夫人被侍女带进寝殿,她新制了一身胭脂红坦领锦襦,下系石榴长裙,裙面绣着并蒂海棠,风姿雍容,满身华贵气派。
反观白浣穿得可简单多了,她刚指导完柳疏桐,发间未戴珠钗,身上也只穿了件松烟色软缎常服,未施粉黛,不怒自威。
“嫂嫂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儿?”白浣唇角浅浅扬起,眉眼温婉,眸光却是冷的。
雪夫人面色一僵,很快恢复,安分行礼后白浣才示意侍女扶她上座。
“我这不是,好不容易盼到祺儿身子好全,才得闲出去与妹妹聊天嘛。”雪夫人随口应道。
白浣脸上的笑意让她有些不自在,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似曾相识的笑,可也懒得细想。
热茶奉上,雪夫人悄悄给蓁蓁使眼色,她立刻上前端起鎏金荷叶托,忙不迭说道:“夫人,您喝一口吧,这一路来定是又累又渴。”
听完这话,雪夫人才端盏浅啜一口,抽出帕子压压唇角,后往蓁蓁脸上狠狠一甩帕子。
“你这丫头好没规矩,我本就少来承天殿与帝后叙旧,你竟敢挑唆我们姐妹感情!”
蓁蓁被抽懵了,意识到后“扑腾”跪地,抽泣着:“帝后陛下恕罪!”
真是好一出戏,自己蠢便将他人也当成傻子戏弄。
“不碍事,莫尘阁本就离得远,这丫头是在关心嫂嫂你啊。”
雪夫人有意将蓁蓁挤兑走,尖声道:“你是不知道啊,这丫头在屋头得我们祺儿的宠爱,几次三番做错了事我要罚她都被祺儿拦了下来,如此妖孽,不可留啊!”
说完她还硬是挤出几滴泪擦着,一副可怜样儿。
“天可怜见的,我瞧着这丫头长得还算乖巧,也有眼力见儿,怎么会手脚粗笨呢?”
这句话是在点雪夫人方才自己使眼色让蓁蓁端茶的事,雪夫人又怎能听出来,即刻反驳:“哪有的事啊,只怕这丫头想红杏出墙,让祺儿收了她呢!”
蓁蓁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就怕自己的白眼被人瞧见又得挨顿打。
白浣轻抚杯盖,抿了口茶,动作舒缓有度。
“嫂嫂多虑,以祺儿的性子,若是真喜欢,早收了,哪会等到现在。”
雪夫人被噎了一口,还不死心,连连点头:“妹妹说得是……眼看祺儿大好,我想着他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
绕了一大圈,又打又骂又哭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白浣呢。
“这话也是,说来祺儿比萧遇那孩子还要大上两岁,若不是先前出了岔子,也该有妻儿了。”
“是是是,若是没先前那贱蹄子带他出门,怎会耽搁这么些年呢,说不定孩子比矣儿还大呢!”总算将话引到这,雪夫人捏着帕子,显些飞起来,又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撩了下发间的步摇。
雪夫人将所有的错处皆归结到一个下人身上,她之前处理那小厮的手法白浣也略有耳闻,好不心狠手辣。
“不知嫂嫂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若有,递个帖子到府上,请姑娘来承天殿喝盏茶,坐在一起,若是相看上了,那再好不过,若没有,就当是我闲着没事找些姑娘前来作陪。”
这可太好了!雪夫人笑得满面春光,身子微微前倾,又问了一句:“哪家姑娘,都可吗?”
“凡事尚未婚配的姑娘,都可,但若人家姑娘不愿意来,我也没辙不是?”白浣被她问烦了,收了些笑。
沉浸在喜悦中的雪夫人哪能注意到这,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也不好找离得太远的姑娘,我听说……御岚宗那位大小姐,这几日在咱们笙鼎之境?”
白浣的食指抽动一瞬,重新绽开笑容,眸色比开始更加森寒。
“嫂嫂这是,看上宁忻羽了?”
“主要是祺儿喜欢,我这个做娘的,总不好不为他筹划。”雪夫人讪讪一笑。
这宫中几乎都知道宁忻羽和帝后的幺子萧凌关系不错,两人有缘,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虽不曾定下婚约,可帝后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雪夫人这样,无疑是自以为是地钻空子。
立在一旁的侍女悄悄瞥了一眼端坐着的主子,迅速将头垂得更低,直到听见白浣嗤笑一声。
“好啊,我回头将那孩子带来,让她和祺儿,相看两眼。”
雪夫人眼前一亮,立刻起身行礼:“多谢妹妹!”
白浣垂眸看她,许久,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拼凑成一句话:“嫂嫂莫要客气。”
雪夫人又扯了些家长里短,说着自己这些年来孤身一人养大萧祺的不易,一个时辰后才高高兴兴地走了。
那抹碍眼的红刚消失,白浣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让她耐着性子听雪夫人那一堆废话,这么多年,哪个人过得舒坦?她只见白浣人前威仪,却不曾深究那些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的过往。
“你去璃光殿通报一声,说雪夫人有意请宁大小姐一聚,确保芸儿知晓这一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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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的话刚被带到,宁忻羽半张着嘴,石化了一般。
人一走,宁忻羽就跌坐回椅子上,捂着脸重重叹了口冗长的气。
又蔫巴了。
萧芸看着她,轻抚柔软发丝,宁忻羽露出两双浸过水的眼与她对视。
“放心,会没事的。”
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眸让宁忻羽安心,她歪头冲她一笑。
那消息传得飞快,也不知是雪夫人还是萧祺的手笔,议论纷纷。
季无虞倒是没信,他跑去问萧芸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摸着下巴低头沉思,抬眼看向萧芸时的眼神严肃正经。
“帝后陛下病了?”
“……”
萧芸大手一挥让他别担心,一切有她担着,季无虞搂着萧芸的腰满眼崇拜,心道殿下果然是神仙下凡。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萧凌反而是最后知道的,前一天晚上他通宵做了三只草蝴蝶,抱在怀里睡着了,第二日一醒发现全被他压坏了。
萧凌:“……”
他就不信了!哼!
于是三殿下关上殿门不许任何人进,一整日滴水未尽。
待他做好那些宝贝,喜滋滋的打开殿门。
黄昏时刻,晚霞映在天边,光亮挥洒在熙熙攘攘的云层中,洒扫的下人时不时去斜眼看他,那探寻的意味让萧凌十分不爽。
他揪了一个侍卫的耳朵问他为什么敢那样瞧他,人才支支吾吾道出一切原由。
萧凌:“?”
他当即发怒要把那侍卫扔进辑灵所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季无虞握住小臂。
“别拦我!这群东西真是反了天了,敢在背后搬弄一个姑娘的是非?!”
萧凌烦躁地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臂,转头指着那侍卫的鼻子骂道:“萧祺比我哥还大一岁,宁忻羽怎么可能嫁给那又老又瘸的玩意儿!”
好一招指桑骂槐。
“……你进来,在外面说不清楚。”
季无虞把萧凌往屋里推。
“说什么说!本殿撕了这帮贱蹄子的嘴!”
萧凌被季无虞半拖半拽进内殿,里头的萧凌还在骂,季无虞已经顺手关上门。
哐——!
萧凌觉得面前这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仗着平日关系好点敢甩门。
“是真的,我去问你阿姐了。”
“?”
萧凌如同遭了晴天霹雳般呆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宁忻羽要嫁给萧祺?”
“还没有,雪夫人去找帝后陛下,说看上宁忻羽了,陛下还未曾答应,只说明日让他们在承天殿见一面。”
见一面?什么见一面?不过是走个流程相看两眼罢了。
萧凌不再说话,怀里的草蜻蜓和草蝴蝶被他放在桌子上,一瞬间似蒙了层灰,再也得不到主人的宠爱。
这对母子真是追着他们一家杀啊,幼年他和阿姐被萧祺带进辑灵所险些丢了性命,现在又来抢他的未婚妻?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重重叹气,阖上的眼眸再次睁开时只剩冷冽。
烦死了,一天天的,杀掉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