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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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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姜瑜跟在宁承川身后,问了问。
“你去休息会,我有事,”宁承川看了看时间,“下午我会让刘秀找你,去现场检查安全。”
“行,那晚上要给你留饭吗?”姜瑜随口问。
他反应过来之后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怎么跟个等老公回家的老婆似的。
宁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休息时间过后,刘秀果然来敲他的门了,姜瑜跟着他一起去了现场。
下午的天气变得有些阴沉,因为怕下雨,很多工人正在一片混凝土中忙碌着。
他和刘秀在附近转了转,听着汇报,他忍不住问,“我怎么感觉你什么事儿都干啊?”
“人手少了,我相当于万能工,啥都沾一点。”刘秀笑了笑。
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差点忘了曾野要我帮忙的事情了,你能帮我去看看吗?就那几个基坑,看看周围的材料数量,再拍照看看有没有放在安全区域。”
姜瑜果断应着就往那边去了。
他看着材料,对着手里的账本逐一清点着,他对的很仔细,时不时停下来蹲着做标记。
“领导,需要帮忙吗?”过了一段时间后,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姜瑜转头看着旁边的那个笑着的年轻男人,没站起来,“不用,谢谢。”
姜瑜说完继续在本子上写着。
“你是新来的传说中大老板的儿子吗?”那个年轻男人没走,仿佛是已经憋不住好奇了,直接问。
姜瑜并没有搭理他,但谁知道这个男人又凑上来,打量着他,“我听他们说,你喜欢男的。”
姜瑜心下一惊,怔住了。
那男人看他这反应,怪笑了几声,“果然是真的,还是城里人玩的花啊。”
还没等姜瑜反应过来,那人就转身跑了。
姜瑜从来没有过这样被陌生人识破取向的经历,但他脑子里一时想不出原因。
他只和宁承川说过,但是宁承川绝对不可能说出去的。
姜瑜不知道自己对于宁承川这个刚认识两天的人的信赖是源自哪方,但他就是莫名的笃定。
他咬了咬牙,打算顺着那个男人离去的地方去问问。
虽然姜瑜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他也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当众被出柜了。
更何况,宁承川昨天捂着他的嘴认真叮嘱他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刚走到一处简易休息棚的时候,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串说话声。
“哟,这大城市少爷就是不一样噻。”讽刺的声音在不隔音的棚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听保安说起就感觉不对了,哪个男的会那么穿衣服。”
“丫的,真恶心,要不是来头大,我真他X想揍这变态一顿。”有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说着。
“就他大爷的该揍,去年俺在厂里打工也碰到了个死变态,还他X做了个胸,用女人的内衣裹着,在一个宿舍干好久了,夏天才发现,哥几个打得他进医院了。”
“然后你丫的就跑这山里躲了?”周围响起了一片笑声。
“滚蛋吧,我是维护正义,我怕个屁。”那人呸了一声。
就因为一件衣服?
姜瑜握了握拳,一股对这些人的厌恶涌上心头。
在他家那边,或者说他的朋友圈子,对取向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会有特别的反应,或者即使有想法,也只会埋在心里。
而这些人就这么大放厥词,甚至把别人殴打进医院并还自诩正义,洋洋得意的当成“战绩”去炫耀,从表面上就散发着深深的恶意。
姜瑜现在终于理解了宁承川说的那句无法预料别人会对他做什么,在这里暴露自己的不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时候他听到了里面说起了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看那刘秀也是吧,那娘娘腔样,如果他不是领导,我得狠狠呸他一脸,真他大爷的恶心。”
“挺牛啊,都两个了,干脆哪天套个麻袋一起揍一顿得了?”接着又是响亮的笑声,“你是最懂打了就跑的。”
“那不得,这工资高,我走了还能去哪找活啊?”
姜瑜深吸一口气,一股热血冲上头。
还想在这继续干活?想都别想!
姜瑜咬着牙迈开步子,正进去的时候,手却被一股力量死死拽住了。
姜瑜猛地一惊,回头看着拽着他的那只手,往上看居然是拧着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的宁承川。
“不要冲动,”宁承川不由分说便拉着他往对面走,“先过来。”
姜瑜一时没防备,跌跌撞撞的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扯着走了几步。
他看不惯宁承川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从小到大,他一直是有事就说有脾气就发,还从没有人这么干涉他的选择。
前几次已经是例外了,这件事他绝不可能让步。
姜瑜伸手猛地一拽,宁承川的胳膊被他狠狠扯开了,他一字一句地盯着宁承川说,“放手。”
宁承川看着自己被扯开的手,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宁承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就得听你的?”姜瑜深吸一口气,指着那边,“那些人是怎么说的,你没听到吗?”
“那你想怎么解决,冲进去和他们吵架?”宁承川摁了摁太阳穴。
“不怎么样,既然我是管理,我有权力让他们走人。”姜瑜冷哼一声。
“你以什么理由辞退他们?”宁承川问。
“我……”姜瑜卡壳了,他站着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背后辱骂他人?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站不住脚。
“没有正当理由辞退,属于违法解除,需要支付补偿金。”
“付就付啊,又不是没钱。”姜瑜理直气壮。
“可以,但如果都这样解决,成本增加,万一工程款不能覆盖这些成本,谁来承担亏损?”宁承川沉声说,“姜瑜,不要想的过于简单。”
姜瑜嗤笑了一声,“又是为了利益,你的眼里就只有钱,为了利益,你什么都干得出来对吧?连尊严都可以放弃。”
“尊严?你有资格跟我谈尊严?”宁承川手指猛地攥紧,结实的手臂青筋突起,“等你有一天为了借钱,一家一户跪着求着的时候再来跟我谈尊严。”
“我再没钱也不会违背自己的本心,拉低底线。”姜瑜丝毫不让。
“你从未为钱发愁,怎么会懂活着的重量,”宁承川定定地看着他,“现在跟我争执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说到底,你就是觉得钱重要,我告诉你宁承川,在我眼里,像你这样的,跟那里面的人没区别。”姜瑜指着他,说完转身边走了。
宁承川没动,他在原地深长地吸气,又长长地吐出来,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他给自己戴的名叫“冷静”的面具在这一刻像镜子,第一次被重重击打,狰狞着露出了破裂的一角,里面显出的是那个真实却扭曲的自己。
宁承川点上烟,重重吐了一口,浓重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他为自己重新带上那盏面具,走向班组长的办公室。
姜瑜回到了刘秀那边,垮着脸,像一只炸毛的猫。
刘秀忙活完看过去的时候,就见姜瑜正坐在小凳上,哗哗翻动着日志,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那纸也仿佛跟他有仇似的,给他揉的歪七扭八。
“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吗?”刘秀有些担心地问,
“没,就遇到个冷血动物。”姜瑜烦躁地回。
宁承川那个冷血的家伙,自己就算了,刘秀作为发小,被那些人背后一顿侮辱,也能面不改色。
“你热血,人家冷血,这不刚好中和了。”刘秀笑了笑,“我看看你的成果。”
刘秀接过本子看着姜瑜的字,有些惊讶,“你点的没问题,和领料数对的上,而且你的字挺好看的,曾野他们的字我都看不明白。”
“这算什么,我还会写毛笔字呢。”姜瑜转着手里的笔。
姜海平是个俗人,自己喜欢毛笔,还逼着儿子也去学,非得获得老师亲口认可才放过他。
“真的吗?”刘秀喊了一句,仿佛是一件特别值得激动的事情一般,“那你会写对联吗?”
“我用扫把头都能写,你要我写吗?”姜瑜扫了他一眼。
“是我叔叔喜欢编对联,让我找人给他写,我每次过年都得去几百里远的市里到处转悠找人,”刘秀期盼的看着他,“到时候你能帮我写吗?”
“小事,到时候你找我。”姜瑜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
直到两人忙完,吃完饭又上楼道别,姜瑜才终于想起自己的衣服洗完了还没晒,他匆匆忙忙去了另一头,路过宁承川的房间,发现门是开着,里面没开灯,一片黑,一看就是没人,不知道死哪去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姜瑜冷哼着打开了洗衣机盖,却发现里面没有衣服了,他疑惑地转头往四周看,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挂在阳台的晾衣杆上了。
除了宁承川,谁会特意跑上来给他晒衣服。
姜瑜恨恨地拍了下洗衣机。
这是宁承川偏要晒的,我可没求他,所以我不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