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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股份转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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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率先上楼,通向楼上的木制楼梯老旧,踩上去咯吱声在耳边不断回荡,粉尘扬起扑在脸上,姜瑜捂着鼻子,往四周看了一圈,矮小的阁楼空间逼仄,窗户只有半扇,照不亮昏暗的凌乱空间,像压抑窒息的海底。
他走到那张小小的床前,脑中浮现出一个孤单的小男孩蹲在床边呼吸着霉湿的空气,看着窗边日复一日却永远照不进来的阳光,姜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低着头,不让眼泪掉出来。
身后有脚步声朝他靠近,姜瑜没回头,憋着气,怕宁承川察觉他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情感泛滥,不让他待了怎么办。
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将湿润轻轻带走,姜瑜闭了闭眼,掌心一如既往地粗糙,是被岁月蹉跎的痕迹,抚在他双眼的力度却异常轻柔。
那双手在冬天的水里泡得太久,年复一年,才会生出如此经久不化的疮疤。
姜瑜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也会如此感性,如果告诉几个月前的他,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会为他疯为他笑为他哭,他一定会觉得疯的是讲故事的人。
姜瑜站了好一会,在宁承川的提醒下才不情愿的下楼,刚走到破烂的木柜旁,脚踢到了一块木板,那木板竟被他踢出条缝,露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角。
“你以前还在这里藏了东西?”姜瑜蹲下身,好奇地将木板挪开,宁承川反应过来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是一个装饼干的铁盒,锈迹斑斑,姜瑜一伸手,盒盖就裂开了,里面是一些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姜瑜仔细翻开,发现是零食袋,甚至上面还有英文,明显是进口零食。姜瑜有点想笑,他和宁承川一起待了这么久,没见他碰过零食,没想到小时候却这么爱吃。
而且这些零食都是各类牛肉,自己小时候也同样爱吃,他爸妈出差或者出去玩,都不会忘记给他带一些。
姜瑜翻了翻零食袋,他总觉得包装款式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况且这些东西看起来价格不便宜,宁承川会自己去买吗?还整理如此干净,藏在地板下,如果是有人赠送,才更合理,他抬头打算询问一番,却见宁承川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言不发。
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是你买的?”姜瑜还是问了。
“不记得了。”宁承川淡淡地回答,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不重要,走吧。”
姜瑜的割裂感更强烈了,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零食袋被隐匿在角落里,装进盒子里明显是不想被人发现,如此花费心思的物品,会忘记吗?
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不记得也倒也不算奇怪。
姜瑜将盒子装回袋子里,很珍惜的抱在怀里才跟着宁承川下楼。
既然宁承川不需要,那他自己收起来也很合理。
两人下午又去了公司一趟,比起上次的鸡飞狗跳,这次倒恢复了平静,不过明显的,员工少了很多,路过的办公室里都有很多空着的桌椅,姜瑜抿抿唇,即使知道这是会经历的情况,可之前他在项目上,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些,一旦真正去觉察,心里就涌上一股强烈的对未来的不安感。
他就像蒙在被子里,胆怯地缩在宁承川的保护圈内,将痛苦困在外面。
宁承川回头看着步子减慢、一路低着头的姜瑜,像是感觉到了他的低落,拉着他的手又走回了电梯,在姜瑜懵懂地用眼神询问时平静的说是去自己的办公室。
顶楼人更少,更清净,宁承川的办公室和姜海平靠在一块,虽然宁承川没有职位,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姜海平尤为重视的存在,没人敢忽略他。
几个股东路过,看见他俩走来,主动上前打招呼,“宁总,我们都在等您。”
宁承川点点头,示意姜瑜自己进去,他跟着几个人走进了电梯。
姜瑜坐在宁承川的座位上,好半天才缓过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之前没有来过宁承川的办公室,环顾四周只觉得简单干净,高大的落地窗外是明亮的阳光,旁边也有个休息间,蹦进去后就是一张小床和衣柜。姜瑜打开衣柜,捧出几件熟悉的衬衫。
宁承川真是衬衫专业户。
姜瑜闻了闻,又埋头深呼吸,熟悉的气味恰到好处的安抚了他的不安,虽然自己的举动像个变态,不过宁承川不在,那就没有关系,他哼着歌抱着衣服摔在了枕头上。
上午的那间狭小的阁楼和宽敞的办公室落差太大,但这也见证了他的努力,姜瑜不明白宁承川为什么不愿向他透露这些经历,难道会觉得自己瞧不上他吗?
姜瑜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抵着他的脑袋,姜瑜皱着眉,翻下床将被子掀开,却什么都没发现,他盯着那块被他滚得皱巴巴的枕头,伸手一掀。
一叠厚厚的文件袋映入眼帘。姜瑜有些疑惑,宁承川把文件放这里干什么?难道睡前要看着这些才安心?
姜瑜将文件袋打开,里面的资料整整齐齐的码着,这倒是宁承川一贯的强迫症作风。
第一页是堆满数据的图纸,他兴致缺缺,随手又往后翻了几页,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将图纸放回去,准备放回原位时,门被轻轻敲了几下。——是属于宁承川的敲门节奏和力度。
姜瑜手忙脚乱地收起来,却不小心撞着了文件袋的一角,一份份资料滑出来,姜瑜顺手想塞回去,目光扫过去,他愣住了。——XX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受让方:宁承川,几个字格外刺眼。
宁承川已经推开门,脚步往他这边房间靠拢,已经来不及整理文件了,他猛地用枕头一挡,头往被子一蒙,装作睡着了。
姜瑜强行压住颤抖的手,可他的思绪在空中飘着。
股权转让?谁要转让给宁承川?宁承川要公司股权做什么?
被子被掀开,姜瑜闭着眼,看不到宁承川的脸,不过姜瑜此刻也不想看他,怕自己忍不住就跟宁承川将一切摊开,宁承川对他了如指掌,而自己完全摸不清枕边人的动向。
这才是最令他毛骨悚然的。
“我们该回去了,去车上睡。”宁承川抚了抚姜瑜白皙的脸。姜瑜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声音沙哑。
“就回去了吗?”
“嗯,”宁承川顿了顿,看着他的目光很深,“有人送我们过去。”
宁承川的目光怪热的,姜瑜躲开他的目光,慢吞吞离开床,他将衣服整理好,转头就见宁承川拿着那几件衬衫在床上叠着,姜瑜的脸顿时一阵发烫。
大爷的,忘记收回去了!
不过他不是第一次在宁承川面前丢脸了,姜瑜狠狠心,装作没发现般走了出去。
趁着宁承川在房间里,他又打开抽屉看了看,可什么也没发现,后面几个抽屉都是上锁着的,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他又想起枕头下的文件,当时压根没来得及整理,宁承川整理床的时候会发现吗?
姜瑜的手心起了一层汗,他悄悄走进了房间,装作等不及了的模样,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还没好吗?”
宁承川背对着他,正在叠被子,没回头,只回了一句好,声音平淡无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姜瑜暗暗松了一口气。
应该是没发现。
两人在门口等着电梯,宁承川一如既往地拿着姜瑜的背包,电梯开门后,姜瑜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宁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姜瑜都没有察觉。
电梯走到十六楼,又遇到了那几个股东,他们和宁承川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姜瑜竖起耳朵听着。
他认识这几个股东,不过并不是姜海平最密切的人,股份都不多但习惯对员工大呼小叫,嚣张跋扈,此刻竟对着宁承川低声下气的说话,之前还主动打招呼,完全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这一路上,自己的脑袋都想要炸了,他强迫自己停止危险思考,相信宁承川,可那些疑点都像要将他撕碎。
宁承川毋庸置疑是在乎他的,从那次车祸,他就彻底明白了宁承川的心思,宁承川拼命克制自己的行为,甚至疯狂地想通过伤害他来证明自己的“正常”,却一次次输给了爱的本能。
但他的秘密仍在埋在那,不过姜瑜相信宁承川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那有什么怕的!就将他老底掀个干净!
姜瑜放松了些,他将座椅往后调整着,平躺了下来,又看了看旁边的宁承川。——他正闭着眼睛小憩着。
也不知道他最后和他父亲是否达成了和解。他父亲虽然并没有彻底抛弃他,但也实实在在地做出了伤害了他的行为。
莫名的同病相怜。
姜瑜伸手,从宁承川的寸毛间捋过,手心上一阵刺痒,但又莫名刺激,他一时半会不想松开手。
反正人已经睡了。
姜瑜沉思着,决定给那条提醒他“不要相信宁承川”的短信开始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