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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不要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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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护士后,姜瑜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地上那件已经变成乞丐服的衬衫叹了一口气。
这算家暴吧。这样下去他衣服都得报废不可。
他恨恨地盯着正坐在小桌边慢条斯理吃饭的宁承川。
这狗东西心情倒是好些了。
姜瑜大喇喇地光着上身蹦下床,若无其事地站在宁承川前面,把身上密密麻麻深红色的印记摊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宁承川正喝着水,只抬头扫了他一眼,便咳得直不起腰。
“把衣服穿好了,有人会进来。”宁承川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姜瑜翻了个白眼。
他都丢了一次脸了,难道还怕第二次?
姜瑜肆无忌惮起来,他将宁承川往靠背上一推,很自然地坐在了宁承川的双腿上。
还没等宁承川张了张嘴准备开口训斥,就被姜瑜伸手点了点轻薄且线条利落的唇峰。
“宁总,你说说今天这帮人是谁指使的?”
宁承川看着姜瑜眨了眨水润的眼睛,凑了过来,暖热的气息暧昧地擦过他的唇间。
“我真的很害怕,万一再出事,我就见不到你了。”
姜瑜得寸进尺,将细白的胳膊挂在宁承川肩膀上,牢牢环住。
宁承川喉结动了动。
“别担心,会有结果的。”
声音低低的,带着莫名的磁性,不过却只说完这句便停住了。
不对劲。
宁承川又想瞒着他什么。
姜瑜很想对着这张帅脸一巴掌抽上去,但却有些不忍。虽然他早不是第一次扇了。
“你又把当我傻子吗?”
姜瑜一把掐住他的喉结。
宁承川看着满是怨气的人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姜瑜光滑的后背。
“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还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我认为这事起源于我。”
宁承川停住了话头,看着姜瑜一副他不开口便不罢休的神情,只能接着往下说。
“昨晚,”宁承川顿了顿,喉结滑动,“给你下药的人进了医院,来头暂时不清楚,我怀疑这个人是被刻意隐藏了资料,情况或许比我想的更复杂。”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主谋是他?”
“嗯,”宁承川皱着眉,“现在只能这么推测。”
“你揍的他,他却找我麻烦干什么?”
宁承川没有回答,只定定地看着姜瑜,脸越凑越近。
又来。
姜瑜猛地捂住了宁承川的嘴。
在两人你来我挡的动作下,门再一次被推开了,是气喘吁吁拿着片的曾野。
“宁总,医生看了片子说没什么事,可以......”
曾野抬头看着在一张座椅上交叠着的两人,尤其是姜瑜没穿衣服的上半身,瞪圆了眼睛,脚步一时不知道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出去。”
“是。”
曾野觉得自己卑微得像个太监,弓着背摸着门把手就退了下去,关了门还不忘贴心提醒。
“车停在门口,您们好了下来就行。”
姜瑜看了看自己惨不忍睹的上半身,犹豫着站了起来。
他将衣服捡起来披上,还没等他整理好,就被人夺走了。
一件带着温度的上衣套上了他的身体,面前的人还很体贴地为他一颗颗扣好了扣子。
姜瑜盯着宁承川结实的小麦色胸膛,还有模特般的八块腹肌,咽了咽口水。
虽然早就吃过了。
但还是相当回味无穷。
“你不穿衣服?”
“病号服就行,车上有衣服,下去换上就行。”
宁承川穿上病号服打开门,示意姜瑜跟上。
姜瑜扯了扯过长过大的衬衫,从镜子里看,像是穿着大人衣服的小孩,他不自在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所有人的余光似乎都在看他。
这肯定都是幻觉。
宁承川上了车,将衣服脱下来换上,用余光询问着站在车门外的姜瑜。
“你给我,我送回去。”姜瑜扯过宁承川手中的病号服,送进了医院大厅。
这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
宁承川非要让他穿自己的衣服干什么,明明可以穿着病号服再下来换其他衣服就是。
就非看他出丑?
姜瑜快步走了回去,正准备上车,口袋里的手机恰好在他的指尖轻轻震动。
上车后,他发现后视镜里曾野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两人,姜瑜想和宁承川说话又觉得尴尬。
医院里他那不知廉耻的模样都被其他人看了去。
宁承川看着手机,一下下滑动,不用凑过去就知道是在看文件,姜瑜抿了抿嘴,掏出自己的手机。
一条陌生短信蹦了出来。来自一个未保存的陌生号码,而且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不要相信宁承川。”
姜瑜的呼吸戛然而止。
再次回到现场,姜瑜一下车,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对他嘘寒问暖。
姜瑜只得解释着自己没事,可还是被扒拉着不放,他只得抓着衣角尴尬地站在原地。
“说够了吗?”宁承川从另一侧车门里缓缓走了出来,声音很低。
压根不需要抬头,人群很自觉的散开了。
还得是恶人来治。
姜瑜上楼,尽量不碰着头上的伤口,勉强将自己洗干净又换了衣服。
来这之后他的人生过得可真够跌宕的。
这就导致了他晚上左思右想的睡不着。
不单单是因为那条短信。这样没头没脑的东西他不会相信。
宁承川有事瞒着他却是真的。他嘴里就从来没有实话。
两人的关系就顺其自然吧。
姜瑜看了一旁空荡荡的床。显然又在加班。
时间已经过了一点,一切已都归于寂静的黑夜里。
姜瑜在黑暗中摸下了床,换上衣服轻轻推开门。
一座座塔吊散发着微弱的灯光,照亮的地方只有一小片。
姜瑜漫无目的地走着,他想起上午看到的那张脸。
熟悉又陌生。他见过的次数不超过一两次。
姜瑜走到宋班的办公室门前,推了一下,锁着。
夏夜的风吹过这片区域,带着些许凉爽。
他捕捉到了风里一道不寻常的呼吸。
姜瑜踮着脚,迅速挪开,藏在了拐角。
脚步声清晰起来,听着不像拖鞋,反倒像劳保靴,闷重有力。
手电筒的光从贴着姜瑜的一侧扫过,他屏住了呼吸。
姜瑜安静蛰伏,风吹过脚边的塑料袋带来一阵摩擦声。
那人也推了推门,发现没动静后又脚步声再次远去。
姜瑜蹲到腿发麻了,才小心地走了出去,幽幽的灯光里,空无一人,只有材料和凹凸不平的路面。
估计是保安大爷巡视路过。
姜瑜看着那堆裸露的钢筋材料,小心地走了过去。
他有点后悔没有带着手机或是手电筒。
材料是包装好且整齐堆放着的。
他试着拆开包装,伸手摸了进去。
如果这批钢筋没有问题,以他这段时间的工作经验来说,正品纹路摸上去应该相当清晰,肋纹深且均匀。
现下没有灯光,他只能靠触感来分辨。
第一根没有问题,第二根没问题......姜瑜从上至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点点摸完了第一排。
这是个体力活,如果是平时,他的速度和体力应该更快。
姜瑜半跪在地面,小声喘着气,但手还在往下摸索着。
钢筋边缘锋利,扎伤了他的拇指,姜瑜没缩手,换了个方向又继续摸索。
手指移动到了第五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材料上脱落了下来。
也许是塑膜,姜瑜再次往前伸了伸,结果又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碍于眼前只有一片漆黑,他只能收回手凑在鼻尖上闻了闻。
铁锈味。
血?
姜瑜想找到脱落下来的东西,却如何都找不到了。
手指也疼得厉害,一滴滴的血从伤口处滑落,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办公楼一层的水池边冲洗着。
一层的灯光都熄灭了,每间办公室都是空荡荡的。
蝉鸣一声比一声激烈,在黑暗中尤为热闹。
姜瑜抬头,看向宁承川所在的二楼。
黑的。
姜瑜回忆着他刚下楼的时候,经理办公室的白炽灯还亮得刺眼。
如果宁承川发现他不见了......
在夏夜里,姜瑜竟莫名打了个寒战。
真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干什么。
他急匆匆地把水龙头拧上,转身就朝着休息的那栋楼跑着。
“靠。”
姜瑜一声痛呼,捂住遭受撞击的额头,愤愤地抬头,这一看让他呆在了原地。
宁承川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举着手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惨白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出明暗分明的界限。
姜瑜咽了咽口气,望着一动不动的宁承川,小心地走过去扯了扯他拿着手电的衣袖。
“睡不着,正出来找你,你去哪了?”
姜瑜倒打一耙。
“我一直在这栋楼。”
宁承川的声音没有波动,像是没有感情的AI。
绝对生气了。
姜瑜咬了咬牙,深吸口气踮起脚尖,夹着声音,“对不起嘛——”
抱着他的手臂一通解释,不知道有没有糊弄过去,总之姜瑜看见宁承川的嘴角似乎往上勾了零点五个点。
好兆头。
姜瑜的心略略放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四周,凑上去在宁承川的嘴角点了点。
“你不在,我都没法睡觉了。”
这声音夹得已经能上台表演反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