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落难记》沉恣

56、眼泪

　　喧闹的包厢里，宁承川皱着眉坐在沙发上，食指尖不断在身旁敲打着。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着都拧着一股绳将他捆在原地。

　　宁承川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五分钟二十六秒。

　　“宁总，别光喝酒啊，一起来唱歌嘛。”

　　噪音还总在耳边响个不停。

　　宁承川瞥了眼女人即将贴到他手臂上的部位。那女人看见他的眼神，绵软的嗓音顿住了，咽咽口水，不敢再看他，抱着胸退到了一边，被总监搂了过去。

　　酒杯在桌上摆着，里面的香槟沉在杯底，没有一丝波纹，宁承川去拿自己的杯子，手无意间从总监的杯口上方划过，水面瞬间漾起金光。

　　宁承川余光落到对这一切都无知无觉，正在左拥右抱的总监身上。

　　周围的人仿佛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眼睛都没往这边瞥一下。

　　口袋里的手机微弱地震了震，宁承川没有拿出来，他站起身向总监恭敬地示意自己需要去厕所。

　　总监看见他这副被自己拿捏的模样更是一脸自得，拿起酒杯又跟他磕了一下，宁承川看着金色液体缓缓流向他的咽喉，随着喉结的上下挪动，进入身体。

　　宁承川出门走到拐角处，余光中一道阴影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

　　“出问题了？”

　　宁承川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记得下手利落点。”

　　“你这脸臭的，还以为第一步就失败了，我还想着能早点回去了。”

　　肖攀齐拨弄着胸针上的摄像头。

　　“以前只听说肖总玩的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性了。”

　　宁承川说完这句便走，只留下肖攀齐停下动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你的宝贝估计都快被人拐走了。”

　　宁承川垂下的手握成拳，又松开，回头扫了身后的人一眼。

　　“你再说句试试。”

　　宁承川一字一句地说。

　　肖攀齐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太理解刚还挺平静地跟他说话的人怎么突然就像火山喷发似的，甚至还想用眼神弄死他。

　　“行行行，我打不过你，我走。”

　　肖攀齐一溜烟跑了。

　　往前走，就是厕所的位置。

　　八分三十秒。

　　宁承川走到洗手台，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所有隔间，所有的门都敞开着，整片都是空荡荡的。

　　一切时间仿佛都消失了，他的耳边只能听到没拧紧的水滴急促地一颗接一颗落在水池的敲击声。

　　宁承川直直看着鎏金的龙头，伸手将掉下来的水滴掐碎，却仍然无法控制整片水的蔓延。

　　“看到了吗？刚刚那两个男的......”

　　“嘘！别乱说话，三楼本来就看得严，我们偷摸上来指不定会遇到一些当官的。”

　　一对脸上到处打着闪亮钉子、衣服五颜六色的年轻男女走了进来，看见一身正装，气质透着成熟的宁承川都愣了愣。

　　他们像是误闯了大人地盘的小孩，低下头不敢直视宁承川的目光，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人在哪？”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自带上位者的威压，还透着一股压抑的沉，那两人一听就顿住了脚步。

　　“就我们从电梯下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女生鼓起勇气转头解释着。

　　还没等她说完，那人已经从他们身边略过，几秒的功夫就已经看不见背影了。

　　“走这么快，怕不是弄丢了什么宝贝。”那男生啧了一声。

　　“人啊，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女生用指尖戳了戳男生的脸，男生叫了一声，又听着远处有巡视的保安走过来的声音，立马拉着女生走了。

　　电梯间同样是寂静的，不过声控灯还亮着，如果之前有人在这里，那必定没走多远。

　　鼻尖传来隐约传来酒香，是他点的唐培里侬。

　　宁承川按了电梯，显示停在了四楼，正在往他所在的三楼缓缓起步。

　　他原地走了两步，眼睛扫视了一周，便确定了掩藏在防火门后的楼梯。

　　一步跨过两层，眨眼间就上了四楼。

　　宁承川的眼睛一直定在前方，直到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两个男人搂抱在一块的背影。

　　距离姜瑜离开他的视线，正好过了十分钟整。

　　姜瑜白皙的手臂软软垂在了身侧，像面条一样前后飘荡着，脑袋以一种及其亲密的姿态靠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肩膀上。

　　他抬起脑袋，半边脸蛋通红，像是害羞一般凑在男人耳边说了什么，那男人点了点头，又转身搂着他向身后的自动售货机走了过去。

　　这一瞬间，三个人对上了视线。

　　“宁总，您过来了，需要安排一间休息吗？”那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很客气地开口，可手却丝毫没有从姜瑜身体上放开的迹象。

　　“你们。”

　　宁承川嗓子哑得可怕，单单只说了两个字便停下了。

　　“是这样，我们今天聊得挺愉快的，于是打算开个房一起玩。”

　　那男人再次率先解释。

　　宁承川即使和男人说话，可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姜瑜通红的脸上。他嘴里还在不断喘息着，看见宁承川也没说一个字，只是用力快速地眨了眨眼，因为刺激而含着水光的眼睛带着求救般望着他，无力的手向他的方向伸了伸。

　　被下药了。

　　宁承川的拳头捏紧，又渐渐松开。

　　最后他缓缓点点头。

　　他看着姜瑜的表情从惊喜求救变成了懵懂茫然，像是一头逃离虎爪却落入猎人牢笼的小鹿。

　　一股扭曲的快意翻上了心头。

　　宁承川抬了抬半边嘴角，拍了拍那个男人的肩膀，将手中的物件不经意间插入了他的衬衫纽扣间，“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

　　他不在意地转头往电梯方向走，一转身却藏在了楼梯间，还没进去便翻出手机迅速点开了监控软件。

　　男人从售货机里拿了个用具，抱着姜瑜进了一间房，还很细心地挂上了勿扰的牌子。

　　宁承川在寂静的黑暗中冷笑了一声。

　　406。

　　他冷静地看着骄傲的小少爷被强迫着剥下衣服，露出白皙发红的身体。

　　冷静地看着那男人不顾姜瑜微弱的反抗拖进了浴室。

　　冷静地看着姜瑜通红着眼圈，流着不自控的泪水。

　　冷静地看着屏幕中反射着自己一如既往、毫无表情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

　　我做到了。

　　我果然是不喜欢他。

　　几滴雨水落到了屏幕上，模糊了姜瑜的脸。

　　该死的。

　　宁承川不耐烦地擦了擦，却发现屏幕的水一颗接一颗下个没停，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密闭的墙面，他停下了手。

　　———

　　“走......开！”

　　姜瑜无力地挥了挥手，眼前糊成了一片，热气一阵阵往上涌，包围了他的身体，只能轻哼着蜷缩成一块。

　　那男人被姜瑜不止歇的反抗弄烦了，他扯着姜瑜的手臂粗暴地将他翻了个身，开始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

　　“装什么纯，宁承川也跟你有过吧。”

　　姜瑜挣扎的动作停了一瞬，不自觉地开始干呕，弄脏了那男人脱下的衣物，刚止住的眼泪又浸进了床单里。

　　“什么毛病！”

　　那男人像是被败坏了兴致，扳过姜瑜的肩膀就一掌扇了上去，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姜瑜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呢，你爸马上就完蛋了，按他贪的量我估计都得做好几辈子牢了，还跟我们总监作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们总监可精明得很，那些材料......”

　　话头一下止住了，那男人笑了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像你这样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少爷肯定听不明白。”

　　姜瑜喘着气，眼睛半阖着没有回应。

　　男人看着姜瑜白皙的身体，粉红的关节，刚消下去的兴致又开始蠢蠢欲动。

　　“什么少爷，不过就只是在男人下面的X货。”

　　姜瑜的腿被强迫着抬了起来，他闭着眼像已经失去了知觉。

　　为什么。

　　姜瑜指尖动了动，他感觉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

　　忘不掉。

　　细细的针尖从指缝里掉了出来，姜瑜死死地握在手里，这是他路过售货机前看到的，趁男人买东西的时候藏在了食指和中指中间。

　　他悄悄向手腕划了一道口，细细的血流了出来，疼痛让他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很锋利。

　　姜瑜捏着针尖，瞄准朝着男人恶心的地方。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男人啧了一声，喊了一句滚，可那敲门声却依旧在响。

　　男人又骂了一句脏话，从姜瑜身上下去了。

　　开门的一瞬间，姜瑜半闭的眼睛看到男人直接飞了出去，甚至一点声音都没发出，就重重砸在了电视上，半天都没有起来。

　　房间里灯关着，只有外面走廊灯一闪一闪地亮着，氛围格外像某部鬼片。

　　门口那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笃、笃、笃。

　　黑影带着声响缓慢逼近，每一下都砸得姜瑜头皮发紧。

　　姜瑜躺着的角度，看不到门口的人，只能看见那个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