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李雪的电话 ...
-
宁承川在远处看着姜瑜下了水,他总觉得不安心。
姜瑜不是不会游泳,周围那么多人,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操心显得很多余。
但他没办法走人。
也许是因为姜瑜某些时候不太靠谱。
也许因为他是姜瑜名义上的男朋友,就算姜瑜只是想玩一场过家家的恋爱游戏,这也是理所应当的责任。
老天从来没给过他什么,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一步步以命搏出来的。
为了活命,他甚至能和野狗抢食,能面不改色地吃掉垃圾箱里的残羹冷炙。
姜瑜骂他不是人是对的,他确实缺失某种应有的同理心,他只在乎他需要表现出在乎的人,其余的都不重要。
他不会去拯救任何一个落水的人,想想如果可能因此而死,那他的人生简直令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得可笑。
更别说是没有利益关系的陌生人。
宁承川走过去看着姜瑜在人少的深水区绕了几圈。
光斑衬着白皙的身体,仿佛给姜瑜的皮肤镀上一层清透的金光,随着他利落的泳姿若隐若现。
宁承川看着姜瑜浮在水面上平躺休息了一会,又回到岸边跟其他人说了几句话,再次前往了深水区。
这次他换了种玩法,一直在潜水,不时趴在水面中间的大石头上喘气,时间间隔大概是2分钟。
看着姜瑜又从水面上消失,宁承川点了支烟。
莫名想到了小时候他爸给他念的童话故事,像是叫什么美人鱼,最后结局却化成了泡沫。
手上的烟烧尽了,滚烫的灰烬掉落在他手上,烫得他抖了一下。
他扔掉烟头往水面看过去,上面已经没了姜瑜的影子。
他等了一会,还是没看到姜瑜浮上来。
心里隐隐觉着不对劲。
这里风大,他点了烟没抽几口,从烟燃尽到现在,三分钟肯定有了。
他向岸边大步走过去,边走边打量着周围的人,从每个人脸上都扫了一眼,又推开挡住他前进的人群,任由他们在后面叫骂。
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他走到正在浅水区的王鹤他们面前,肺部上涌的不适让他咳嗽了几声,“姜瑜呢?”
“刚不是还在那边吗。”王鹤一脸迷茫地回头指了指空荡荡的那块深水区,“估计潜下去了,怎么了?”
宁承川没有回答,他走到离王鹤指的地方最近的位置。
他贴着离姜瑜最近的水面蹲下身,水一层层往前推,将他的鞋打湿了,但他依旧紧盯着水面。
姜瑜......
仿佛在回应他似的,水面上浮出一片气泡,宁承川甩开鞋子往水里一跃,朝着泡沫的地方扒过去。
“姜瑜!”宁承川低头看着深绿色的水底喊了一句,水面都被震荡出了波纹,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没有回应,他咬牙吸了一口气,将头往深水里埋。
宁承川不会游泳,他模仿着记忆里看过的潜水的动作用尽力气往下钻。
越往水底越冷,脑子都开始发胀,水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只能用手把眼睛扒开。
一片暗绿色的模糊中,他看到了一片阴影。
宁承川不敢松懈,双手往下划着,可距离却还是那么远。
他伸出左手,往下死命够着,只留一只手划水。
突然,他的手似乎碰到了一片冰凉的皮肤——那是一只手,宁承川死死抓住姜瑜那只伸着的手,艰难地往上浮着。
同时,好几个人察觉不对,都往这里游过来了,纷纷拉住他们两个人,给姜瑜套上救生圈。
姜瑜闭着眼无声无息地躺在上面,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几乎苍白到透明,宁承川想喊他的名字,喉结动了两下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只能死死拽着姜瑜的手。
这时姜瑜的眼皮突然颤动了几下,随即起身爆发出猛烈的像鞭炮一样咳嗽,姜瑜挣扎着起身,声音有点哑但中气很足,“靠!”
宁承川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离了身体,四肢异常沉重,但他依旧咬着牙往岸上划着。
到了岸边,王鹤和曾野在岸边一脸焦急地等待,大家都把姜瑜围成了一圈上下打量着,有几个甚至讨论着要不要喊救护车,姜瑜立马摆了摆手。
“没事,我就是一下被水草绊了一下,”姜瑜将搭在眼前的挡住视线刘海往后一捋,又咳嗽了几声,勉强笑了笑,嗓音有些干涩,“我可是游过五公里大江的运动员。”
等到周围的人散去,姜瑜有些力竭,他弓着背用发抖的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这时候就别装了,”王鹤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慢慢起身,“要不是宁总,你真的会很危险。”
“宁承川?”姜瑜愣了愣,撑起身子往四周看了看,却没看到宁承川的影子,“不可能,他都没在这。”
“宁总把你拉上来后就走了,应该是去车上换衣服了,”曾野指了指前面,又皱着眉看了看姜瑜的脚踝上有点渗血的伤口,“你这伤有点严重啊,先回去包扎比较好。”
“可他都不会游泳。”姜瑜还是一脸震惊,迈着步子就往曾野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路上的水泥被晒得滚烫,光着脚在上面跑的时候还有磨人的小石头,可姜瑜却觉得他几乎是从冰窟里溜了一圈,差点回不来了,现在感受着大地的温度,只觉得舒适。
远远的,他看到了那辆停放在树影下的车,车窗玻璃是放下的,却没有看到人,他疑惑地走更近了些,却发现宁承川正闭着眼躺在座椅放平的副驾驶位,像是在休息。
只一眼,姜瑜就感觉到了宁承川的不对劲。
宁承川小麦色的脸颊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红,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按着太阳穴,正大口喘着粗气,偶尔低低地咳嗽几声。
姜瑜打了一个冷颤,之前被太阳温暖过的身子仿佛又坠入了更深的冰窟,他拉着车门,手却使不上力气,两次从门把手上滑落。
姜瑜骂了个脏字,才打开车门。
他上前推了推宁承川的肩膀,声线比他溺水上岸时更不稳了,“宁承川!”
那瞬间手上一片水痕,浸透了冷水的衣服已经被体温暖热了,姜瑜握紧了拳头。
但宁承川手仍然搭在眼睛上,没有回应,但有什么东西随着姜瑜的推的那下从他手上掉落了在了中控台。
是绷带和消毒水。
树上落下的一片光斑跳进姜瑜的眼里,从眼睛一路蹦到了鼻腔,带着滚烫刺痛的温度。
姜瑜闭了闭眼,用手狠狠一擦,转头往回拼命跑,半路碰到因感觉情况不对而走了过来看看的曾野。
“靠!少爷你倒是轻点啊。”曾野手臂被姜瑜拉得生疼,可又看到姜瑜着急的模样心里也有点慌了,“怎么了这是?”
姜瑜不做声,一直将他带到宁承川面前才松手。
曾野看了一眼,又伸手摸了下宁承川的额头,没半点犹豫就直接开车,三个人去了医院。
路途上还给王鹤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让他安排接下来的事。
“刘秀啊,那时候旁边有个阿姨卖烤面筋,他就跑过去买了,估计是认识,在跟那个阿姨聊天,后面那姓肖的也凑过去了,我要走过去看看,他倒还白我一眼,狗玩意还圈地呢,”王鹤在电话另一边骂了一句,“姜瑜出事那会到现在就没见到了他俩了,我跟刘秀打个电话吧。”
曾野开着车,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让王鹤先问问,他俩不来的话就让王鹤先回去。
姜瑜坐在后排,身体却前倾着,将头靠在驾驶座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宁承川的侧脸,时不时伸手摸摸他滚烫的额头。
“别太担心了,”曾野瞄了眼后视镜里一句话没说的姜瑜,“宁总身体一向不错,前几天就有点感冒也快好了,可能是被刺激了,老话说,平时不感冒的人一旦感冒都挺严重的。”
姜瑜的手垂了下来,头也滑落下来顶着驾驶座,没再看宁承川的方向。
曾野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话了,他尴尬地解释,“我是说就是单纯被水刺激了。”
姜瑜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就......”曾野叹了一口气,这简直越抹越黑,像是赤裸裸的展示自己知道了什么事情一样。
“怎么都跟千里眼似的,”姜瑜低低地说,语气有些阴森森的,“那点事全给你扒光了。”
“我没说啊,就偶然看到的,是你们没守住地下恋。”曾野立马澄清,又扫了姜瑜一眼,揶揄了一句,“不过我看少爷你也不像搞地下恋的人啊。”
姜瑜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这种事,也要尊重伴侣的意见吧。”
曾野觉得这话听着里头弯弯绕绕的,没敢再出声。
到了医院,又是重复上一次的流程,不过姜瑜一回生二回熟,上次宁承川砸腿就送过医,这次依旧照葫芦画瓢,他指挥着曾野去缴费,自己来照顾宁承川。
宁承川被扶了进来躺在病床上,医生进来后量了体温后,确认真的只是急性感冒,姜瑜才松了一口气,医生又开了一些吊针挂着后就出去了。
姜瑜对着护士送来的病号服有些嫌弃,但没办法,他现在只能给宁承川换上。
宁承川依旧处于被烧晕了的状态,任由姜瑜艰难地托着他脱光,又换上。
从上到下都是春光,而且那玩意也太大了吧,姜瑜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发烫,可他也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只停了一瞬就继续忙活了。
等他气喘吁吁坐到一旁的凳子上,宁承川的电话又响了。
名字是李雪。
姜瑜立马想起了上次那个白裙子的背影。
铃声响了第一次自动挂了,又响了第二次,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对面的背景很嘈杂,似乎有几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在旁边厉声说着方言,他听不懂。
听筒那边女生无奈地应了几声,终于开口了。
“宁承川......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下次约会在......”
姜瑜没等她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