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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重复最后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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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瑜完全没料到的是,那双托着他肩膀的手往上一转,将他翻了个面,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双膝,将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抬了起来。
他就这样靠在温暖紧绷的怀抱里,听着风在耳边疯狂吹过。
宁承川奔跑时的喘息带着腹肌一上一下的跳动着,姜瑜闭着眼,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那双手将他箍的紧紧的,似乎是怕他乱动,力道甚至深深扣进了肉里,带着些微的刺痛。
耳边那心跳的声音也又急又乱的,仿佛赶趟儿似的,前一下还没跳完没完,后一下又立马往前推。
这样的节奏带动着姜瑜自己的心跳仿佛也在逐渐加快。
本来他还想挣扎来着,毕竟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的这样抱着狂奔,以他二十多年的观念来说,简直不要太怪异。
不过当他眯缝着眼睛,看着宁承川咬着牙关,紧绷着清晰可见的下颌线,汗珠顺着脖颈上爆起的一条条青筋淌下,水光竟晃得他有些目眩神迷。
心头的委屈和火苗似乎也一下被浇灭了许多。
自己要啃下宁承川这个硬骨头,受点委屈也正常,把人追到手了,再回头跟他算这一笔笔帐也不迟。
宁承川指责他没有边界感,不是指昨晚喝酒的事,就是指王鹤嚷嚷着器材过重不要脸地搭了他肩膀的事,这两件事都不幸地被他看到了,然后误以为他不务正业,搞办公室恋爱。
找到宁承川生气的源头了,那改掉不就行了吗,而且这根本就是误会,他跟王鹤之间就是单纯得比纯净水还纯的哥们。
想象跟王鹤在一起的画面,他都感觉自己差点没吐出来算好的了。
“怎么了这是?”宋班看到宁承川抱着一个人跑着,立马跟了上来。
“磕到头晕过去了,”宁承川停下脚步,“得找个地方躺着,让他缓一缓。”
宋班看着宁承川脸色发白,又看着他抱着的人,也是一脸紧张,“我这儿有个休息室,里面有一些药品,先看看。”
宁承川看着怀里皱着眉紧闭着眼的人,一手托着姜瑜的后脑勺,用抱小孩一样的姿势抱进了休息室。
“毛巾在哪?”宁承川小心地将人放到他床上,看着姜瑜有点红的额头,拧着眉转头问着站在一边的宋班,得到宋班长回复之后,从柜子里翻着新毛巾和盆到门口的水管旁接水了。
姜瑜闭着眼听着动静,激动地在心里不停放烟花。
这是个好机会啊,正好可以向宋班打听,像宁承川这种人,对于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拿菜刀贴着他嘴,估计那都不带张开一条缝的,还能嘲讽一句“你有没有边界感”,直接把拿刀的人气个半死。
他睁开眼睛,看着以为姜瑜“苏醒”,一脸又惊又喜的宋班,伸出手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宋班不要发出声音。
宋班愣了愣,不知道这位姜公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宋班,你那里走的几个工人是不是宁承川指使的?”姜瑜怕一窗之隔正在接水的宁承川听到,他尽量放轻动静小声地询问着。
宋班似乎没想到姜瑜这么突然就问了这个除了他和宁承川之外没人知道的秘密,当场愣在了原地,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宋班!”姜瑜听着水盆快接满的声音,有些焦急地低声喊着。
“啊?那啥......我没听清,”宋班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他挠了挠没有一根头发的脑袋,凑了过来,“姜瑜,你是有啥不舒服吗?”
姜瑜差点没气晕,正想重复一遍的时候,水声停下了,宁承川走了进来,在一旁拧着毛巾,他只能朝宋班着挤眉弄眼的带比划的示意。
宁承川的余光看见了宋班凑在床前,立马走了过来,“醒了?”
姜瑜赶紧闭上了眼睛,可惜表情还没收回来,嘴还有点歪着。
“宋班,他的脸怎么了?”宁承川见姜瑜还是闭着眼睛,但表情不太平静,嘴巴眼睛眉毛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一副很难受的模样,于是转头问着一边的宋班。
宋班感觉自己像个双面间谍,一个是顶头上司,一个是上司的上司儿子,似乎哪个都不能得罪。
他现在想找个菜地把自己种进去。
“......我,我看姜瑜没啥事应该,他......他应该是中暑了!”宋班一拍自己光溜溜的头,像是大彻大悟了,“这是中暑引起的面瘫,没啥大事!”
“......”
“那啥,领导,我还有事,先走了啊。”宋班用力清了清嗓子,说完这句便脚底一抹油,离开了这个神仙打架的房间。
宁承川怎么能不明白,自己是被这兔崽子给演戏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发不出什么脾气了,更何况姜瑜摔倒是事实。
如果他没有对姜瑜说这么重的话,他也不会摔到了。
他为什么总让姜瑜一次次受伤?明明自己......
宁承川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坐在床边,拿过沾了冷水的毛巾轻轻敷在了姜瑜额头上,指腹却不小心划过了姜瑜温热的唇边。
姜瑜闭着眼,看着像是没有反应,可他细密的睫毛却明显颤动了一下,明眼人都知道现在他是清醒的状态。
宁承川做完这一切后,依旧坐在床边,手肘撑着床边扶手一下下揉着太阳穴,眼神对着墙面,像是发呆,又像是沉思。
姜瑜快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他像个尸体一样在床上躺着,还不能和宁承川说话,那感觉简直要把他憋成炸弹了。
“没有我的允许,宋班不会告诉你,”就在姜瑜正准备跳起来说我是装的你揍我吧的时候,宁承川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了,“你为什么想知道?告诉我理由。”
“我......我就想知道啊,”姜瑜转了转眼珠,“毕竟这和我有关系,万一这些人跑过来对我进行报复打击怎么办?”
“不要觉得你多么重要,一切都属于那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只是他们排除异己的工具。”
“哦......”姜瑜弱弱地应了一声,“所以到底......”
“所以你昨天喝了酒,今天又违反规定来现场了,”宁承川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的问题,“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亲交代?”
“这不是没出事嘛!而且我知道我今天的活不危险才......”姜瑜看着宁承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话头一转,迅速滑跪,“对不起,是我错了,领导。”
宁承川这才脸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强硬,“规定就是规范,扣半个月工资。”
“什么!”姜瑜声音一下提高了,他统共上班还没超一个月,除了刚开始迟到扣了一次钱,勤勤恳恳上了半个多月,结果又被倒扣了半个月,那岂不是白干了!“我都穷成这样了,你还要扣我的钱。”
“姜总说,你只需要够基本的生活支出,其他的不需要,半个月下来,这一点倒是没说错。”
那可不是吗!他就是和朋友出去玩开销大一点,这个地方包吃包住,他压根没有花钱的空间,还偏僻得连外卖都不送,快递都要跑很远拿,姜瑜二十多年来没吃的苦都在这儿吃饱了。
“我告诉你宁承川,我没钱就去借,让他们找你还。”姜瑜本来还没计较这些,因为他确实不太需要花钱,但维护自己的工资是他的尊严!
“没人会借你。”宁承川确实可以和所有人说不准借钱给姜瑜。
“你你......”姜瑜指着宁承川半天没说话,忽然他脑子灵光一现,“我找王鹤,我知道他工资不归你管!”
宁承川脸色一下子更黑了。
看到宁承川的反应,姜瑜脑子里突然开始回放宁承川在办公室质问他和王鹤有没有边界感的场景,那时他满腹被心上人误会的委屈,并没有去往深处想。
宁承川为什么不满他和王鹤关系好?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有人搞办公室恋爱,耽误了工作吗?
周霖光的“吃醋学”一下蹦进了脑海,姜瑜浑身像被通电了一样,飞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个猜想浮现出脑海里。
宁承川是不是吃醋了?
他想相信又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你是吃醋了?”姜瑜问完自己都愣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脱口而出了,但说出来这一刻他有些轻松,又莫名心头直跳,他咽了咽口水,尴尬地想马上闭上眼睛。
“那啥,毛巾该换了。”一片死去的寂静中,姜瑜决定自己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把这个话题带过,他举着毛巾递给床边的宁承川。
反正他就闷头一步步追宁承川就是了,现在就要他的一个回答有点不合时宜,显得太急了。
宁承川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姜瑜以为他没听见,伸手戳了戳他的背。
“姜瑜,你到底是幼稚还是装听不懂,”宁承川缓缓站了起来,低头沉沉地俯视他,姜瑜整个人罩在了他的影子里,宁承川那双眼睛冷得像一潭深水,一字一句地落下判词,“需要我给你重复一遍吗?我、恶心、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