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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养儿不防老 哎，这养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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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星遥便早早就醒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沈云疏卯时练剑的事，根本睡不踏实，心里跟揣了个定时闹钟一样，一到时辰便立马清醒过来。
他就这么摸黑爬起来，简单洗漱过后，穿戴好衣袍，对着铜镜照了有照，扯了扯领口，看着自己无可挑剔的模样，这才放心推门出去。
天璇峰的清晨安静无比，只能听到风声和零星鸟鸣，石板路上凝着露水，走在上面竟还有些打滑。
陆星遥一路小跑到练剑场，左看右看的，便躲到了一颗桃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寻觅着沈云疏的身影。
沈云疏早早就已经到了。
此时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只见沈云疏静立在练剑场中央，手持长剑，身姿纤细挺拔。
正闭着眼凝神静气，陆星遥发现沈云疏并未束发，一阵风吹过，墨黑的长发被风吹动和他素白衣袍交织在一起，黑白分明得像是谁用最浓的墨在宣纸上甩了一笔。
陆星遥看呆了。仿佛刚才的那阵风，就是自己。仿佛再大的风，也吹不起他眉眼间的平静。
他想起第一次近距离看沈云疏脸的时候。陆星遥发现沈云疏的眉眼并不是那种柔和的好看。他的眉眼极淡，淡到仿佛像是隔了一层霜——然而霜下面却是极好看的面庞，但始终带层冷意，让人不敢伸手去碰。
可若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肤色近乎透明，唇色天然偏浅，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桃花——粉粉的，却不会让人觉得柔媚，反而给整张清冷的面庞增添了一丝活气。
沈云疏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什么都不用做，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偏偏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忽然，沈云疏骤然睁开双眼，长剑顺势而出。
陆星遥看到连呼吸都忘了，他其实不太懂剑法，毕竟他一个穿越过来的人，对剑的认知恐怕也就在电视剧上看到过。
可沈云疏出剑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什么叫“好。”没有花架子，利落干净像是一口气贯穿。剑光起处，竟似在他那身素白衣袍间凭空抽出一道寒芒，比墨更重，比雪更利。
一个时辰后，沈云疏收剑入鞘，站定在原地气息平稳，不见丝毫倦色，脸上更是未出一滴汗。
沈云疏转过身，目光朝桃树后面看去，说道:“出来。”
陆星遥被吓了一跳，只好从树后走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师尊，你怎知我躲在这儿？”
沈云疏道:“从你刚开始过来，踩断枯枝时，我便察觉了。”
陆星遥低头看向脚边那截被自己踩断了的枯枝，一脸窘迫地笑了笑:“对不起师尊。我不是故意打搅你的。”
沈云疏并没有接话，依旧站立原地。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晨光此时恰好打在陆星遥脸上，映射出他挺秀的侧脸，就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渡上了一层柔光。将那份少年的清秀，映衬得更加不可方物。
陆星遥被盯的一阵脸红，猛地反应过来，赶紧从怀里摸索出提前备好的茶壶茶杯。
这可是他昨晚就提前备好的灵茶，足足用自身灵力温养了一整夜，到现在都还是热乎着的呢!
陆星遥双手捧着茶杯，微微欠身递到沈云疏面前说道:“师，师尊，练完剑喝点茶歇歇吧。”
沈云疏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陆星遥鼻尖微微泛起红来，可递过来的茶水，温度却是刚刚好。
沈云疏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没有喝过这个味道，似乎是有人特意调配过的。他垂眸看向杯沿倒映出的影子，心莫名得软了一下。
沈云疏开口说道:“茶不错。”
陆星遥听到沈云疏喜欢，立马咧着嘴笑了起来，说道:“师尊你喜欢便好!我以后每天都提前给你备好，给你送过去。”
沈云疏下意识的点头，便把茶杯递回陆星遥手中，转身往主殿走去，说道:“跟上。今日教你引气入体。”
陆星遥闻言，心里一阵狂喜。因为引气入体可是修仙入门第一步，他原本以为师尊还会让他多念几日清心决，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始正经修行根基了。
他赶紧收好茶具，小跑着跟了上去。
主殿内。
沈云疏坐在蒲团上，抬手指了指对面说道:“坐。
”
陆星遥乖乖坐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直直盯着沈云疏，满是期待。
沈云疏看着他这求学心切的神情，缓缓开口说道:“引起入体，便是吸纳天地间灵气。引入体内化为自身灵力。你如今只是练气初期。体内灵力稀薄，这是修行第一步，也是打好根基的关键。”
陆星遥认真点头听着。
沈云疏道:“闭上眼，放空身心。去感知周遭飘荡的灵气。”
陆星遥依言，便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起初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从窗棂吹进来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待到他慢慢静下心后，他隐约看到空气中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慢悠悠飘荡着，像是细碎的萤火。
陆星遥小声开口道:“师尊，我看到了，有好多小光点。”
沈云疏道：“那便是天地灵气。试着引导它们，融入你的身体。”
陆星遥试着用心神去牵引这些光点。可光点刚接触皮肤表面，又轻轻散开。尝试了好几次都未能留住，不由有些着急，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也开始渗出一丝细密的薄汗。
沈云疏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急，慢慢来。灵气本就随性，你越是着急，它就越是不愿停留。”
陆星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去刻意强留。任由一缕光点落在手背上，顺其自然。
就在下一秒，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手背缓缓流淌进来，沿着经脉游走，最后稳稳汇入丹田当中。
陆星遥忽得睁开眼，差点激动的跳起来，连忙握住沈云疏的手，说道:“师尊!我成功了!我把灵气引入体内了。”
沈云疏先是一惊，随即似是被烫到，快速收回手说道:“嗯。”
陆星遥看着他抽回的手，也没多想，便上前又凑近了几分，满眼期待着说道:“师尊，你刚才看见了是不是？我真的引进去了。”
只见沈云疏抬起手，用手抵在陆星遥额头上，开口说道:“看到了。”
陆星遥小嘴撅着，往后退了退，语气里带点撒娇意味说道:“那我厉不厉害？”
沈云疏见他这么不自谦，淡淡开口说道:“尚可。”
陆星遥听到这个回答，似乎不太满意于是又追问道:“师尊，你都不真心夸夸我。”
沈云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修行最忌骄傲自满，一点小进益不必沾沾自喜。”
陆星遥闻言，依旧不依不饶道:“求求你了，我最好的师尊，你就浅浅夸我一句，好不好嘛。”
沈云疏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一丝无奈，语气稍软下来说道:“嗯。”
陆星遥闻言，又没忍住凑近了些，语气软软的说道:“师尊，你真好 。”
沈云疏睫羽微颤，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开口说道:“离远些，好好修炼。”
陆星遥连忙乖乖退回去可脸上还是一脸自得说道:“师尊，那我是不是很有修炼天赋？”
沈云疏道:“你是混沌灵体，本身引气修炼就比常人容易，不算格外厉害。”
陆星遥没再多言，心里暗道:“师尊说的对，一点小成就，就如此沾沾自喜。”
沈云疏则是没去看他，伸手去端茶杯，才发现茶水早已凉透。正要起身换茶，只见陆星遥已经拿起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来开口说道:“师尊说的对，一点小进益，不必沾沾自喜。”
沈云疏看向温热的茶杯，又看向眼前的陆星遥，沉默一瞬，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开口说道:“你知道便好。以后务必戒骄戒躁，方得长久。”
陆星遥立马端正态度说道：“是，师尊！”
随后乖乖闭眼潜心修行。
沈云疏悄悄抬眼，望向陆星遥，指尖无意识的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心底一阵微动，他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修行结束后，陆星遥走出主殿，就见楚云澈正站在门外等候。
楚云澈:“小师弟，师尊吩咐，让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其余同门。”
陆星遥心道，不是都见完了，怎么还见，算了既然是师尊吩咐的，照做便是。于是开口说道:“好，那就麻烦大师兄了。”
楚云澈迈步在前面带路，步伐沉稳，陆星遥紧跟其后。
楚云澈边走边介绍道:“天璇峰一共就我们五名弟子。我是大师兄，陈玄二师弟，林清音三师妹，江望四师弟，你是最小的小师弟。”
陆星遥要不是之前就听说过，天璇峰人烟稀少，怕是现在就要十分吃惊，开口说道:“真的……就五个？”
他看过其他峰的弟子动辄几十上百人，唯独天璇峰人这么少。心里泛起嘀咕道:“也是，别的峰靠人数撑场子，天璇峰走的是精品路子。况且师尊那人，怕是不喜人多吧。”
楚云澈道:“师尊收徒极严 ，心性、根骨、悟性缺一不可，向来宁缺毋滥。”他回头看了眼陆星遥，“你是他收下的第五个，也是年纪最小、入门最晚的。”
陆星遥心里悄悄泛起一阵窃喜，最小的徒弟，那他岂不是师门里最受照顾的那个。
楚云澈先是带他去见了二师兄陈玄。陈玄正在练剑场独自练剑，一身白色劲装，剑峰落起间寒光凛冽，剑气所过之处，竟凝聚出细碎的冰屑。
楚云澈开口喊了一声：“二师弟，小师弟来了。”
陈玄收剑驻足，走了过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陆星遥肩膀说道：“嗯。”
陆星遥礼貌躬身，心道:哎，我这个二师兄也终于是舍得开他的尊口了。
陆星遥道:“见过二师兄。”
随后楚云澈便又带他去炼丹房，找他的三师姐林清音。
林清音正守着丹炉扇火，脸颊被火熏得有些泛红，满头出起薄汗。
楚云澈探头进去，说道：“三师妹，带小师弟来见见你。”
林清音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立马露出热情的笑容，开口说道：“小师弟来啦！等我炼完这炉丹药，回头给你做些好吃的点心！”
陆星遥笑着道谢：“多谢三师姐。”
最后去藏书阁找江望。
江望正站在梯子上整理着书架，看到他们进来，直接从梯子上轻巧跳下，笑眯眯地看向陆星遥说道：“小师弟，以后想找功法、剑谱、杂记，只管来找我，我帮你翻。”
陆星遥：“辛苦四师兄了。”
认完同门后，楚云澈又带他走到后山另一处热气蒸腾的地方。
抬起手，指着雾气缭绕的地方开口说道:“这是天璇峰公用温泉。师尊专用昨天说过，不许私自靠近。这片是我们师兄师妹日常用的，修行累了可以过来泡一泡，能够疏通经脉缓解困乏。”
陆星遥探出头看了一眼，可是雾气过于浓重，什么都看不到。于是好奇问道:“男女共用的吗？”
楚云澈摇头解释道:“分开的，左边是男弟子区域，右边是女弟子区域。师尊心细，当初特意划分好的。”
陆星遥叹了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待到逛完一圈回到偏殿，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有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这货是踩着点来的吗？还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
顾言之见半天没人开门，在外面嚷嚷道:“陆星遥，开门。”
陆星遥抬手抚额，过去开门，就见顾言之手里拎着一个黄纸包，甜甜的香味挠得一下钻进陆星遥鼻息。
陆星遥开口说道:“桂花糕。”
顾言之微微一愣，开口说道:“你是狗鼻子吗？这么灵，知道你爱吃甜口的。也就爸爸惦记你，喏，趁还热乎，快点吃。”
陆星遥本想感谢，只听爸爸这两个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能不能别总叫自己爸爸？”
顾言之道:“不能。赶紧吃吧，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陆星遥打开黄纸，里面包着几块金黄的桂花糕，忙不迭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软糯香甜，好吃得眯起了眼。
顾言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看着他，说道:“怎么样？好吃吧？这可是我特意跑下山去镇上老字号给你买的。”
陆星遥一边吃一边忙不停感谢道:“谢谢。”
顾言之笑了笑，道:“怎跟我客气开了。这不像你啊。你突然不骂我，还有些不甚习惯。”
陆星遥又吃了一块，听到他这么说，又翻了个白眼，今天的白眼是翻上了天，开口说道:“行行行，臭孔雀。”随即又道:“对了，我跟你说，今天师尊可是教我引起入体了，我一下子就成功了，师尊还夸我尚可呢。”
顾言之闻言，连忙拆台道:“就一句尚可，你就当是天大夸奖了？您可矜持点吧。”
陆星遥似是不满道:“你不懂，师尊可是从不轻易评价旁人。能说我还行，就是很认可我了。”
顾言之看着陆星遥满心满眼都是沈云疏的样子，无奈叹口气说道:“你真是没救了，恋爱脑无疑啊。”
“哎，这养儿也不防老啊。现在儿子天天心里就满是心上人，可是忘了我这个老父亲啊。”
陆星遥嘴角一抽，没去理他，只顾着吃糕点，不停的往嘴里塞，边吃边眯着眼，吃到第五块时，忽然想起沈云疏，忙停下，随手包起几块糕点。站起身来说道:“师尊，顾言之我先失陪一下，我去给师尊送点。”
顾言之:“什么？你去哪？”
陆星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给师尊送几块尝尝。”
顾言之没好气在后面喊着:“行啊，长本事了，张口就是师尊顾言之，你把他叫在我前面？”
陆星遥由于跑的太快，没有听到他的抱怨。一溜烟就没影了。
顾言之嘴上一边抱怨，可手上却停不下来，收拾着剩余的糕点，帮忙包好，放着，整了整身上紫衣，又嘟囔一句:“下次再也不给你带了。”说罢，才关门离去。
陆星遥的身影在深夜一路掠过，随即跑到主殿门口，稳了稳气息，抬头看向屋内，烛火尚未熄灭，应是还未走，便轻轻敲门。
沈云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
陆星遥推门而入，沈云疏此时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桌上的茶具还摆在原处，并未更换。
陆星遥走近，把黄纸包轻轻放下，开口说道:“师尊，这是桂花糕。顾言之送我的，味道很甜，想着带给你尝尝。”
沈云疏睁眼，看向桌上黄纸包，又抬头看向陆星遥:“他特意给你买的？”
陆星遥点头道:“嗯，他在山下镇子上老字号买的。特别好吃。我想着你兴许也会喜欢，就拿来给你尝尝。”
沈云疏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放这儿吧。”
陆星遥有点小失落道：“师尊现在不吃吗？”
沈云疏：“等会儿闲下来再尝。”
陆星遥也不过多勉强，乖乖应声道：“好。”
沈云疏：“还有别的事？”
陆星遥摇摇头：“没有了，那弟子先回去了，师尊早好歇息。”
沈云疏淡淡应了一声：“嗯。”
陆星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沈云疏正垂眸看着桌上那包桂花糕，指尖轻轻碰了碰黄纸边缘，眼神不自觉得柔和了几分。
陆星遥心里不觉一跳，轻轻带上殿门，快步跑回偏殿，心里想着:顾言之不会生我气吧。
刚回到屋里，发现顾言之已经走了，桌上的糕点早已被包好，放在中间。
陆星遥坐下拆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小声嘟囔着:“走了也不说一声，真是个傲娇的花孔雀。”
可嘴上吐槽归吐槽，嘴角却一直扬着。顾言之嘴虽毒，但也是记挂他的，知道糕点放久会干，特意包好才走。
他吃完简单洗漱过后，倒在床榻上，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滚，小声呢喃道:师尊，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