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42章 九菊出来吧 ...
-
“地穴出事?”
弈清有些微的惊讶,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与九菊一派斗法,又是村民死亡,又是黑气煞阵,都差点忘记此地穴了。
她依稀记得地穴已吩咐吕醉山带领一些官衙守候,只是后来又因楚患遗失,他们便因此后撤,依据山腰画地为牢紧紧依存。
此刻九菊一派黑气煞阵已破,她想不到地穴还会出什么事。
辛君衍也有些微讶:“地穴出什么事了?”
灵虚道长从破黑气煞阵之后便直入寻找那些九菊一派的余孽,因此与弈清两相分开。
弈清和吕醉山早已被灵虚道长锁穴赐剑,他不用再分出精力来担忧他们被黑气所扰。
羿清从灵虚道长凝重紧抿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些严重,她不知灵虚道长方才在此处发现了什么,只觉得事情异乎寻常。
只是她左右张望,却始终不见吕醉山其人。
他又去哪了?
灵虚道长顾不得再寻吕醉山,他沉凝肃穆地望了一眼玻璃器皿。
羿清看到一股悲伤和痛悔染在灵虚道长的眉眼上,但随即随着紧迫而慢慢淡去,直到褪成无形,完全被焦虑所取代。
“这些人皮先放着吧,已没什么用了。”
他像是仔细斟酌着词句,生怕哪一句刺痛了他们:
“他们……如今已神魂俱消了,唯一的作用便是制成人皮灯笼,可运用法术永久不灭。”
灵虚道长轮廓冷然,此刻蓦然处于黑气驱散天光云影的背光处,竟显得身形消瘦,有一种清癯而颓散之感。
他是一个三百多岁的老人了,可此刻却见到如此血腥卑鄙的画面,不知他心内何感。
羿清默默无言,只颤抖着肩膀抬眸看他一眼,随即又垂眸望地。
辛君衍唇角抿成一条线,轮廓冷冽而隐藏着淡淡的酸楚:
“老道,他们的脏腑在何处?”
“总要让他们入土为安,也不枉来世间一趟。”
瞧着眼前师弟深含悲意的眼眸,灵虚道长点点头:
“仲谋所言甚是,我给此处画个化境,便无人敢破坏。”
他觑了一眼沉浸在悲伤和惧意之中的两人,老眼中有些浊意,解释道:
“时间来不及了,那九菊一派狡猾至极,我虽破他黑煞之阵,但他们已留有后手。”
辛君衍听出些弦外之音:“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村落,也不是楚人对吗?”
灵虚道长喟叹一声:“也可这样说,也并非如此,这其中暗含深意,总之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大御神。”
辛君衍眸中浮起一抹了然和嘲讽,此刻光线通过玻璃器皿折射于他清隽眉眼,却在眉眼中抹上一层阴翳。
“我看出来了,在谈判时我就发现了,大御神于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辛君衍眯了一下眼眸,他清冽渊渟的身影蓦然一偏:
“老道,你画一道化境吧,我们立即随你去。”
随着灵虚道长施用五雷诀,召雷霆、击妖祟、书符行法,可抵挡一切妖孽、邪祟侵扰玻璃器皿。
化境完成后,灵虚道长重重叹了一口气,他身为长者看着这玻璃器皿中的如此年轻的小娃娃神魂俱消又怎会不心疼。
随后金剑飞来,三人御剑飞行,不愿再耽误时间。
穿梭在云间之中,那柔软的白云一触即散,便如羿清此刻的心境一般,已处于崩溃边缘。
她想起两人对话,此刻既忧心吕醉山的行踪,又愈发担忧地穴发生何事,越发焦虑:
“灵虚道长,九菊一派连大御神都不想救,那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云层中清风拂面,风灌入三人衣袖,面上皆是凛然之气。
灵虚道长一顿,身形矍铄巍峨。
他考虑了一两息的功夫,才郑重而悲悯般地回身偏头。
他先是看了看自己清润如玉般的师弟,最后将眼神落在女娃娃身上,悲叹一声,道:
“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掀翻地穴、拔出龙钉,杀死地龙。”
空气有一瞬的凝静,耳边风呼呼地刮,直刷地羿清面目僵硬如木。
“杀死地龙?”
“他们如何有这般能耐可以拔出银柱?又如何确定地穴内有龙?”
羿清急了,心中衲衲难言,但焦虑和愤慨一触即发:
“既然要拔出银柱,为何还要费尽心思去建立地穴,投入楚人作桩?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就算声东击西,也不必做戏做到如此地步吧?”羿清的声音清越,语调中却带着浓浓的嘲讽与不解。
辛君衍却望着灵虚道长深邃幽静的眸子安静了下来,他的脑中如醍醐灌顶一般恍然:
“他们各自为阵,并非同一阵营。”
听到聪慧如斯的师弟的清润声音,灵虚道长点了点头。
羿清眸子瞪得老大:“九菊一派竟也不维护他们瀛人的君主吗?”
灵虚道长沉重中绕着一丝讥讽:
“哼!他们这些宗门叛徒,绝无任何忠诚可言,他们要的就是世代保证他们的法门地位,至于谁当瀛人的君主,他们丝毫不在乎。”
辛君衍一袭白衣被风吹地猎猎作响,他的眉眼如染了一层清霜,那空中飞舞的雪花冰凌也不及他眉眼凛冽。
“既然要杀尽楚人,断楚人龙脉,那我便与他们斗一斗,即便付出性命又如何?”
灵虚道长眼瞧着眼下青松雪林,知道须臾便要到了,郑重般地苦口婆心:
“仲谋,你不能如此。”
他又瞧向羿清:“女娃娃,你也不能。”
“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与他们拼一拼吧。”
从云层往下,72座地穴及楼阁的轮廓已清晰可见,有些已被大火烧尽,有些还残存楼阁断壁,但大多数都被厚雪覆盖。
在即将降落之时,灵虚道长捋须长叹,坚毅而巍峨:
“若是老道我与他们同归于尽了,仲谋啊,记得给我收尸,你知道的,我想回去峨眉山,葬在师傅旁边,而不是现在的昆仑山。”
羿清看见辛君衍玉润的身影一顿,他没转过身,声音却清泠泠传了过来:
“你想得美,我才不会管你,你好好活着吧,自己走去峨眉山找师傅。”
羿清没看到他转身,却能感觉到他鼻音浓重。
灵虚道长犹不放弃,他微笑慈爱看向羿清:“那女娃娃,你有朝一日将老道我带去峨眉山可好?”
羿清有些茫然不解,可眼中却忍不住有些泪意:
“灵虚道长,您会御剑飞行,为何不飞过去呢?”
灵虚道长哈哈大笑,竟笑出了泪。
辛君衍也跟着唏嘘:“此峨眉非彼峨眉啊。”
羿清越发不解:“峨眉不是在蜀中盆地吗?”
“非也,非也。”
灵虚道长道:“峨眉顾名思义,是神似一道峨眉的山脉,楚之峨眉东施效颦惹人可笑。”
羿清尚不理解,只觉此言不可思议,才略微一顿,金剑落地,灵虚道长已带着他们落在了第36座地穴不远处。
此处正是羿清收获灵蟾、发现双龙汇聚的地穴。
此刻接近此地,她身上的灵蟾虽仍在睡觉,却似乎有些感应一般,在她袖间躁动不休。
他们正落在地穴百米处,身形被巨大浓阴覆盖,风雪肆虐,风灌全身,冷意凛然。
眼前风愈大,雪愈厚,空旷如垠,阒无人迹。
“灵虚道长,此处似乎无人,您是如何感知地穴有变的?”
羿清捏着嗓子问。
灵虚道长却丝毫不轻着嗓音,而是重重而豁达地言:
“你们瞧,风雪能掩盖一切罪恶,却掩不住那阴暗的脚印。”
羿清顺着灵虚道长所指望去,果然发现那厚重的雪之下有凌乱的脚印,只是亦被雪所覆盖,不细看却会被迷惑。
“阴暗的老鼠再如何掩饰终究会被人看穿。”
灵虚道长的声音如雷,清越正义,凛然掷地:“出来吧,九菊,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叛宗毁道之人。”
话音落,一道极烈的风雪卷来,雪地裂开成两半,一道带着黑气的龙卷风如恶魔般席卷而来。
所到之处,万物席卷而去,风雪割裂,寸草不生。
灵虚道长却凛然立于原地,面上不动如山,丝毫不惧。
辛君衍唇角勾起,眉眼中显然勾起一抹极度的不耐,似要见一个极其厌恶的故人一般。
羿清却是茫然地看着这一切,她看见那龙卷风裹着黑风便在灵虚道长面前几步远停了,随即从黑气笼罩中走出一个浑身着玄□□袍的人。
这道袍与楚国道长有异曲同工之妙,就连头上发髻也是混元髻,只是那玄□□袍上却用金线绣出一朵大大的黑金九菊,竟有一种阴暗的矜贵,与道家朴素自然的风格完全背道而驰。
那九菊花瓣张牙舞爪,如张开嘴的魔鬼一般挥舞着舌头,欲席卷一切。
龙卷风终歇,黑气退却,那九菊缓缓走近,其眉目清冷,俊朗飘逸,瞧之竟是地道的楚人,只是唇边藏着浓浓的不羁和邪恶。
“灵虚师兄,好久不见,我自打离开师门在瀛国自创九菊一派之后,竟再无碰到对手,倒是对你甚是想念。”
他邪魅的眼神拧起一笑,羿清只觉如看到阴冷的毒蛇一般。
灵虚道长极是厌恶,冷冷道:
“你背叛师门,间接害死师父,偷盗道家法术仙籍而去,欺世盗祖,背叛宗门,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弟,整个道教皆以你为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