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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不如羿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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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君衍又运用轻功去了临近的各处村落觑看,一一让他心惊,无一幸存。
甚至有些还是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被刺刀划破的血已从破败的布料中氤氲浸透而出。
婴儿娇嫩纯真的肌肤温热还未褪去,血液却早已快要流干,再无声息。
在确认村子并无埋伏之后,辛君衍面容沉重地回到了众人面前。
他失魂落魄般:“人都死了,你们去瞧瞧吧。”
众人听闻此言,此刻的心惊已达到了顶端。
在一番试探、确认村中敌人已撤去后,官衙一股脑地冲了进去。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皆是无辜百姓的尸体横陈。
其中有一个官衙的双腿如被凝住一般僵硬动弹不得,浑身只剩筛糠般的颤抖。
大案,特大血案,楚国除战争屠城以外的特大血案。
若说秦岭将70个活生生的楚人打生桩、投鼠疫是为不可见人的丑陋阴谋。
如今这眼前便是活生生的、明目张胆的屠杀楚人、屠灭村落。
他目眦欲裂,几欲牙尖打颤,眼前这血案足可震动京中。
秦岭山脚下七个村落男女老少、妇孺婴幼共近千余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
他瑟瑟发抖、浑身悚栗地看向同样身为同僚的官衙:
“你......”
“我......”
此案过于巨大,他作为官衙责任巨大,别说头上的幞头乌纱,便是因失职性命也是不保的。
他半天也难以措辞成语调一句:“你....你们快马加班报往北京......必...必...”
“务必要快,让京中大理寺前来协助此案,且将大御神一事报与鸿胪寺。”
辛君衍快刀斩乱麻地看向了其中一名忠厚老实却同样颤栗不已的官衙。
那官衙听到大作吩咐,下巴抽地不成模样,觳觫恐惧回道:
“启......启禀大作,无需先......先......先回禀府尹大人吗?”
“不必了。”辛君衍面色冷凝、线条沮丧而灰败,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速速赶赴北京,不必啰嗦,有事我一力承担。”
被叫到的官衙再不敢多嘴,扶着正打颤的双腿挪动一下,又扶了扶头上所戴乌纱,火速去了。
随后,弈清又见辛君衍跟其他几名官衙悄声交代着什么,三名官衙分别夺路而去。
现场惨烈的状况更甚杀灭瀛人之时,只因这无辜村落的村民太多了,除去那些刁民之外,皆是本分老实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弈清看的心酸,她也加入官衙的队伍,首先是勘察搜索,期望从中发现一些凶手的线索,然后便是企图将尸体聚集到一起,期望能让这些村民入土为安。
现场除了血渍和脚印以及尸体上的创口痕迹,别无他物,一切都很是干净,有马蹄踏勘之痕,但几乎是瞬间全部村民便被杀害。
几个村落的搜索和尸体的搬运是个大工程,有人提议火葬,却被辛君衍阻止。
他道:“这些楚国百姓兢兢业业一生、老老实实纳税,竟遭此难,我只希望他们能入土为安,不愿看到他们灵魂俱灭。”
大作发声,众人自是不可违背。
弈清眼瞧着灵虚道长也指挥弟子去帮忙,她于心不忍便去主动顶替。
她在抬其中一具女尸之时却发现了异样,这女尸并非邪魔歪道,而是她的模样......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眉眼清秀,皮肤细腻,只是五官却与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白灵雁曾说,她的家就在这秦岭之下的村落,她是在十几年前被掳去蔷国做楚奴的,她家中似乎还有一个姐姐,叫白香君。
看这架势,似乎是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只是这白香君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清秀眉目之下隐藏着一股英气,缺少些亲近之感。
她不慎唏嘘,果然在此处找到了白灵雁的家人,只可惜却已阴阳两隔。
弈清本就对白灵雁十年前曾被掳去一事甚是疑窦,如今却也死无对证了,更别说所怀疑猜测的自己的身世。
她皱眉垂目,不再深思,跟旁边其中一名官衙合力将此女抬往一处聚集。
却在霍然起身的当口,有一颗蓝宝石从担架上摔落,清泠泠的一声骨碌碌滚到了一旁,被泥土阻住这才不再动。
弈清在将尸体抬去指定地点之后,她记挂着这颗蓝宝石,见没人注意,她便捡起来一瞧。
这蓝宝石剔透圆润,中间穿线处却有轻微的划痕,显见是人的旧物,瞧这模样似乎是一串珠子中的其中一颗。
她捡起细细瞧了,只觉与莱莎塞给自己那串十分相像,只是莱莎的蓝宝石更加精致,其中亦无中空穿线的痕迹。
除此之外,便无甚特别了。
弈清总觉也是个线索,便用绣帕包着收了起来。
因此一事,她生怕错过更多的线索,便再奔赴白香君身边仔细搜索一番,除却一些女子寻常的挂饰之外,毫无所获。
而其余尸体也经过官衙的一一搜身,皆无所获。
“奇怪,几乎看不到证据,这些人究竟是如何死的?”许多干活的官衙难以置信地嘟哝。
“难道他们都不反抗吗?为何没有激烈反抗之声?”
“咱们在暮色四合之际还曾听闻他们嚣张喧闹之声,后来便渐渐熄了。”
“是啊,我们也只当是夜深人静、人定时分都入睡了,却没想到短短两个时辰之内竟全部横死。”
众人窃窃私语,惊惧而茫然地议论着。
“是什么样的力量,竟可以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灭掉整个村子的人。”
“不,是七个村落的村民。”
孟逸南质疑:“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就算杀猪也没这么快吧。”
“就是,加上杀害的时间,再加上来往逃逸的路程,这如何也不可能啊。”
众人嘀咕,愈发如见鬼一般地搬运着尸体。
唯独辛君衍一人未动,他独自坐在一张石墩上,月色沐浴在他周身,那落下的周身雪白愈发衬托地他冷冽寒霜。
他清雅风姿坐在血泊中,可说是格格不入,但又让人觉得,此处缺他不可,否则便会失去秩序、少了主心骨。
灵虚道长亦岿然坐于一个大石上,慈颜悯目看着他的弟子正在忙碌不休。
一个辛君衍,一个灵虚道长,周围人只觉他们高深莫测,不敢随意打搅。
上千人的尸体抬运工程浩大,并非一时可以完成。
弈清因忙碌而汗流浃背,便坐在一旁休憩一会,此刻不料身后却有冷不丁的声音传来,倒吓了她一跳。
“你觉得凶手是如何杀人的?”
是一袭白衣微扬的辛君衍。
灵虚道长还在静坐,也不知他何时过来的。
她抬眸望去,见他始终阴沉着一张脸,便不欲多问,只答:
“两个时辰之内屠灭七个村落的人表面上看起来的确不可能。”
辛君衍的眸中微微一亮,他鼻息深重,愈发靠近她:
“你也觉得是表面?”
弈清道:“即便再匪夷所思,既然已经发生,便说明必有方法可以做到。”
“如何说?不如羿娘子指点我一二。”他挑眉,唇边显然带着些戏谑。
羿清知他心中也异常难受,此刻并非斗嘴的功夫,便不欲争吵。
她思索一阵,便靠近他,谨慎轻言道:
“有一种方法可以做到。”
她又凑近了些:“一,死去的村民中存在大半屠杀无辜村民的刽子手隐匿其中,其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一种我们没发现的物质让那批杀人的村民也倒毙在此。”
辛君衍眉峰微动,却不屑一顾:“但若是后者,怎会人人身上皆有刀伤,这不合理。”
羿清一笑:“这便是那黄雀之功了,莫要忘了那马蹄印记。”
辛君衍注目凝望她,看见她眼睫微颤,如玉皎洁般的双颊此刻有些泛红,不知是因寒冷还是劳累所致。
他看了许久,才道:“三,我之前未见过的村民或许并非死于同一时辰,而是在之前便被杀了。”
羿清心中一惊,她微垂的眸子焕发惊叹:“这固然令人难以置信,却不失合理之处,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
她收敛眸子惊异,对眼前人投以欣佩之意,他果然很聪明。
才短短几刻钟之间,便像是亲临洞悉敌人的阴谋一般。
若敌方知道如此苦心掩盖的血案被他三言两语之间便勘破,会否会捶胸顿足长叹。
“你觉得背后之人会是三王子吗?”
羿清不语,她不太确定。
“除了他,似乎没别人了。”
他话音冰凉,眸中深沉,语中似有千钧:“我希望是他。”
“但那只是希望。”她说完这一句,再次沉默。
从灵虚道长故作轻松般的凝重神情中也可以明了,这背后还有第三股势力。
到目前为止,第三股势力已经现身,但他们还一无所知。
沉重而肃穆的气息始终萦绕于众人心间,更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将说难言的障碍。
辛君衍始终凝望着弈清,她也只是回望,却无再多言语了。
突然,有人跌跌撞撞前来禀报:
“大作,咱们队伍中突然出现多人上吐下泻,像是再有鼠疫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