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江湖相忘 但她想要江 ...
“太好吃了,不想回去。”
陆重明靠在椅背上,举着季孤筹的狸花猫,狠狠“蹂躏”。
“天色已晚,再不回去,会有人满城找你吧?”季孤筹问道。
“难得在永安城里这般自在,还得是和你们在一块,”陆重明笑道,从袖中摸出一条玉佩,“仙君,这玉佩是皇叔赏我的,带上无论去哪都不会有人阻拦,就当是我赔罪了,收着吧?”
不会有人阻拦?霜离打量着玉佩,油润的羊脂白玉里,一丝暗暗流动的灵力与玉浑然一体,极难察觉,只怕是,无论去哪都会有人知晓她的行踪吧?她不动声色地接了过来,过手的瞬间,掌心的灵力将玉佩封了起来:“多谢。”
陆重明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那我走了,再不回去,我的暗卫又要被责罚了,日后有机会,我还要和你们一起吃饭。”
她径直走向窗台,撑着栏杆翻身而出,转眼消失在满城灯火里。
季孤筹命人撤了菜,换上一桌糕饼和永安毛尖,“眼下西戎战乱,仙门插手人间事,明面上是为了帮大晟军队,暗地里,只怕都在觊觎西戎部落的灵力,到时候,无论胜败,仙门都不会放过西戎,若得到灵力,反而更有可能引起仙门内讧。仙君以为,如今这时局,该当何解?”
霜离摇摇头:“要抢灵力就光明正大抢去,拿人间战事遮掩算什么,一旦开了这个头,日后人间大小事务只怕都会渗入仙门的势力,强者越强,弱者越弱,这不该是行侠仗义的仙门该做的事。”
“那仙君的意思,是支持他们去抢了?”
“总比被魔教先抢到手要好吧?”
“落在仙门手里,就是万全之策吗?宫里都在传,那灵力来源关乎长生,若被有心之人拿去阿谀奉承,你就不担心,仙门的局势天翻地覆?”
“……能影响仙门局势的因素太多,不差这点。”
“那若是有朝一日,天下灵力消散,仙门魔教不复存在,你们又该如何?”
霜离一愣,淡然道:“若真有那日,便顺其自然入世为民,在各行各业发挥所长,平淡一生,不必再为灵力与魔教相残相杀,也好。”
“……你倒是想得轻巧。”季孤筹一叹,“罢了,与其庸人自扰,不如不将不迎。我来时,云裳托我给你带了东西,看看?”[1]
他从轮椅暗格里取出一只包裹,里面,一件素白云纹的披风上放着只匣子。
“哦?”季孤筹微微挑眉,“竟是祈阳时下最流行的软羽缎,这针脚也极好。”
“劳她费心了。”霜离抚摸着云纹,喜欢得紧。
“不过,她最近似乎有点麻烦,”季孤筹道,“每到夜里,总有个人翻窗来找她,要她抚琴给她听,那人你一定认识,是魔教的血魔。”
霜离警觉道:“只是抚琴?没做别的事?”
“有我四海楼的护卫在,她伤不了她,我只是奇怪,她大费周折翻进烟笼寒水阁,竟只是为了听琴曲?你可知其中缘由?”
“你都不知道,我哪儿知道?不伤着云裳就好。”霜离摇了摇头,转而打开匣子。匣子里是一支玉簪——去年在烟笼寒水阁时,云裳给她的玉簪,她没来得及带走。
霜离的手僵在半空,神色黯淡。
簪上孤孤单单刻着一个“蘅”字。
贺云蘅,是她的堂姐,亦是云裳的母亲。小时候,她曾随爹娘去堂姐家做客,那会她实在太小,很多事已记不清了,却记得堂姐带她放纸鸢,纸鸢上的图案是堂姐亲手画的,色彩鲜艳有层次,长大后,她再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纸鸢。
当年贺家被满门抄斩,她在逃亡途中被奚念冰捡到,才侥幸活命。她一直以为堂姐已经不在了,直到十五岁那年出山游历,才偶然听说,堂姐当年因在外采风作画躲过了追杀,埋名隐姓藏在祈阳城烟笼寒水阁里,却因重病命不久矣。
她当即奔赴祈阳城,想要再见堂姐一面,却被拦在烟笼寒水阁外,不曾想,遇见了季孤筹。托他的福,她才顺利进到阁中见到了堂姐,还有她年幼的女儿云裳。她才知,烟笼寒水阁背靠四海楼,这些年,也是云蘅用画作和季孤筹交易,才得以藏在楼中不被发现。
云蘅本不想见她,一来贺家满门抄斩皆因她父亲而起,二来过了这么多年,如今难得安稳,旧事随水流,何必再提。她自知时日无多,只愿云裳日后能安稳度日,不再被卷入风波,霜离便替季孤筹杀了那祈阳贪官,要四海楼永远护着云裳。
她见云蘅的最后一面,是她躺在病榻上,满头青丝只一支玉簪撑着,手里捧着未完成的画作,画上是绵亘不绝的万里山河,她说:“阿霜,我不怨你们。”
风过,簪落人亡,旧事皆空。
霜离拾起玉簪,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戒中。
季孤筹打量着她的神色,似有些不知所措,索性话锋一转:“此间事了,我打算寻个山野清闲之地,休个长假。”
霜离问道:“怎么,怕被过河拆桥,杀鸡儆猴?”
“这才多久不见,又变聪明了?”季孤筹似笑非笑,“你猜得对,她确是那样的人。不过我敢说,她在那个位子上一天,就会有有求于四海楼的一天。”
“你如何保证?”
“仙君啊仙君,人都是有贪欲的,四海楼做买卖这么多年,自然最懂操纵人心。”
“呵,老狐狸。”
霜离眺望窗台外,目光凌厉,满城灯火中,孤月高悬,如一弯镰刀,顷刻便能勾断人脖子。
季孤筹问道:“仙君接来下打算去哪?”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霜离挑了挑眉,“你四海楼的灵驹不错,借我一匹。”
“牵车那两匹都好,任凭挑选。你,这就要走了?”
“山长水远,早些启程好。”
“江湖上多少人想见我一面都难,你却只想赶紧走?”季孤筹无奈一笑,从轮椅暗格里摸出一袋东西,“灵驹吃的精细,这些灵草只够一个月。”
霜离满意道:“足够了。”
楼边马车前,两匹雪白灵驹乖乖站着,霜离随手牵了一匹,忽听见高处传来季孤筹的声音:“仙君。”
她回望高楼,窗台上,季孤筹的面容被灯火照得模糊,他举杯敬她:“就送到这了,仙君,祝你此去一路平安。或许,就此相忘于江湖,各自前程似锦,纵横天地,这才是我们的人生该有的样子。”
“话多,走了。”
霜离摆摆手,牵着灵驹头也不回。
已近子夜,西市热闹依旧,鱼龙花灯摇曳,行人结伴而行,有说有笑,霜离孤身一人逛着,却也不觉孤单。她的目光游荡在琳琅满目的物件之间,难得看上一条小石头串成的手串,一问价,就被劝退了。
永安物价名不虚传,她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将手串放了回去。她只是喜欢这类奇奇怪怪的小物件,就算买下也不会戴——她向来只爱戴朋友送的。
店家却挽留道:“客观留步啊,这可不是一般的手串,是从北边大漠出土的古物,价值连城呢!要不再考虑考虑?”
大漠里出土的?霜离停下脚步,问道:“什么朝代的?”
“呃,上个月出土的,不过您看这磨损程度,肯定是古物!”
“可你这要价十五两,太离谱了吧?”
话是这么说,霜离却也觉得这个价还算合理。手串上的九颗小石头形状各不相同,面上纹路被磨损得厉害,却还能看出不同于大晟风格的花纹,不知是用什么颜料刻进去的,竟能保存这么久,色彩鲜艳依旧。
店家眼尖:“哟,客官喜欢这花纹?客官有所不知吧,数百年前,咱大晟北部的大漠里,还有许多零散的异域小国,文明程度不亚于当今的西戎部落,可据说有一天啊,大漠里突然卷起沙尘暴,漫天银白色的沙子无止无休地吹了整整一个月,生生将那些小国吞没。”
“我知道,”霜离道,“据说有的小国投奔来了咱们中原,还有的迁徙去更北或更西的地方,但大多数小国都在那场沙尘暴后销声匿迹了。”
“哟,客官见多识广,佩服佩服。那您看着手串上的花纹,可知是哪个小国的?”
“不知,你知道吗?”霜离坦白道。
店家尴尬道:“呃,这手串转手到我这,已经过了好几个商队的手了,咱也没来得及问清,不过肯定是大漠出土的,这样,给您打个折,六两如何?”
“成交。”
霜离将手串收了起来,忽觉储物戒中,一圈圈涟漪似的灵力从传音螺内散开。她拿出传音螺戴在耳上,君尘熟悉的声音便如潮水般传来:
“霜离,我已回到千秋楼,一切安好……却邪山枫叶红了,很美。”
传音螺的好处就在于既可以实时传话,又能留音。霜离淡然一笑,望着满城灯火,亦留音道:“君尘,永安城今夜有花灯,很漂亮。”
街市琼宇高楼之上,数千花灯纷纷向皇宫最高处的摘星楼飞去,簇拥在其四周,将本就灯火通明的摘星楼照得更加明亮,宛若白昼,耀眼的光亮中,霜离骤然想起了观星台,如今的观星台在永安城北郊,太远了,她望不见,也不想见。
千年前的痛苦,就留在千年前吧,她收回目光,落在往来人潮间,人们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流连于此刻的欢喜。她像人潮中的一粒沙子,被时间的潮水卷入不属于她的欢喜里,格格不入,也像一块磐石,历经千年,人来人往,言笑晏晏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而她仍旧立在这里,隔岸观火般看淡所有悲欢。
真热闹,她流连许久,终发自内心慨叹道。
她很清楚,她融不进这样的热闹,也注定不会属于这样的热闹,但她想要江湖永远这样热闹,少些杀戮,多些团聚。
她逆着归家的人潮,策马向城门,扬鞭而去,毫不留恋。
夜空中,一抹雪白若隐若现。
【1】“不将不迎,应而不藏”,出自《庄子·应帝王》,大意是不主动迎合或抗拒外界事物,自然应对而不隐藏真实反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5章 江湖相忘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