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被始乱终弃的前任重逢后》春日桥

5、任务 基地不养闲

　　这下反倒是陆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脸色铁青，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打一架。
　　剑拔弩张中言谰带着医生回来，可怜医生忙得脚不沾地，一进门看见两位少将针锋相对，被吓了一跳。
　　“陆少将，林少将。”医生讪讪道。

　　好在这两人没有要当场动手的意思，各退一步给医生让开路。

　　姜以温无声叹气，心想这一切和他的计划已经彻底背道而驰。

　　医生捏着手电筒，微微俯身，姜以温配合着目视前方。
　　光束照亮眼瞳，又骤然移开，观察片刻后医生说：“没有大碍，走神也许是因为患者昏迷太久，要多和外界接触。”

　　那可真是太久了。
　　按照姜以温的记忆，他整整昏了两年。

　　陆与离姜以温最近，自然接过话来：“有劳了。”
　　他一副家属做派，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不少。

　　医生脚步飞快的离开了，生怕在这里多停留一秒。

　　姜以温的药正好打完，护士过来拔针，陆与无视背后两道能射穿人的视线，握着姜以温的手给他按止血棉。
　　他有点头痛：“我自己来吧。”
　　他不用住院，针打完了自然是要走的，但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林暮迟明显在生气，言谰和陆与选谁都会更糟，他私心不想把这两人扯进来。

　　陆与正要开口，林暮迟拿起姜以温床边的外套，看都不看陆与一眼：“下楼，我有会要开，宋旻送你回去。”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带他走。”陆与突然说。
　　林暮迟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不关你事。”

　　火药味四起，姜以温偷偷对远处事不关己的言谰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跟着林暮迟离开了。

　　每次要他收拾残局就这样。
　　言谰很轻的笑了下，回头看站在病床边暗自神伤的男人，提醒一句：“准备开会了，陆少将。”

　　去开会和回住所不顺路，医院门口，林暮迟把姜以温塞进后座后离开。
　　车里只有宋旻和姜以温两个人，没人知道宋旻看见林暮迟、言谰、陆与先后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有多震惊。
　　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姜以温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宋旻说。
　　只是觉得姜以温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回程路上一路无话，姜以温一直盯着窗外，心事重重。

　　路过安全区，被封死的进出口后站着几名孩童，用渴望的目光看着外面的世界，直到被大人找到强行带走。

　　“这里有多少人？”姜以温突然问。
　　宋旻愣了下，说：“现在约莫是五万。”

　　第十军区的面积在十二军区里偏小，正常只能容纳一万人左右，现在硬生生增加了五倍，哪怕临时加盖了四栋楼，训练场上还是扎满了帐篷。

　　宋旻难得打开话匣子：“其实原本应该更多，但之前内部出了一次意外，有被感染的人躲过检测混进安全区，幸好及时控制住了，后来安全区的防卫就更加严格了。”
　　他叹了口气，车速也放缓了些：“天气越来越冷了，听林哥说基地要赶在下雪前让所有人有地方住，但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姜以温问：“怎么了？”

　　“物资消耗太快了，人手欠缺，弹药也不足，每天都需要很多队伍出任务，附近早就被搜刮干净，只能往更远的位置找，路程就要耗上几日，也不是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丧尸很难彻底击杀，就算是头身分离，都还会在短时间内残存攻击性，想要快速解决威胁，必须彻底摧毁它的肉身。
　　但这样对于弹药的消耗是非常可怖的。

　　姜以温有点茫然：“关于变异的原因，一直没有研究出来吗？”

　　这才是宋旻觉得最绝望的一点：“没有。”
　　丧尸几乎是颠覆了人类对生物认知的存在，毫无逻辑可言。
　　第十军区现有的研究所对其反复研究，也没有收获什么有效的成果。

　　姜以温张了张嘴，没再出声了。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也鸦雀无声。

　　有关第六军区行动计划被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人否定，理由很简单，跟计划是否缜密无关，去那里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如今基地里每日做事的只有两千人，其中还有从幸存者里挑出来的临时工，无论是能力还是磨合度都远远不够，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情。
　　这些人维持基地的运转已经相当吃力，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寒冬。

　　就连从诺尔失联的那位研究人员——无论是此人本身的价值，还是诺尔开出的条件都十分诱人，但他们始终没有投入太多力量去找，因为他们现有的人力做不到。

　　“我们已经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了。”长桌尽头，陆老将军右侧的人说。
　　有人赞同：“我的建议是此事等开春再议。”
　　也有人说：“但军火库很难撑到那个时候。”

　　“就算耗空弹药去闯第六军区，就能保证一定成功吗？”

　　“……”

　　这时有人小声说了句：“要是有其他对付丧尸的办法就好了。”

　　林暮迟作为计划拟稿人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陆老将军两鬓斑白，听众人争论不休，良久才开口：“今天会议先到这里，待我和第二军区指挥部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姜以温抱膝窝在沙发，望着远处出神。
　　大门传来响动，他侧头，林暮迟回来了。
　　对方没有要和他交流的意思，脱了外套往架子上随手一挂，进卧室拿了换洗衣物就去洗漱了。

　　水资源珍贵，林暮迟没在浴室待几分钟，一出来就看见姜以温看着这边发呆。

　　林暮迟问：“你想说什么？”
　　姜以温一愣，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心里有点乱。

　　林暮迟一直站在不远处，姜以温知道他在看自己，今天却莫名没什么心情，赶他走：“你不去睡觉吗？”
　　他反问：“你占了我的位置，我怎么睡？”

　　这好像是你的屋子。姜以温这句话哽在喉咙里，没说出口。
　　他特地把卧室让出来了，结果林暮迟在和他抢沙发。

　　林暮迟赶他回卧室：“睡，基地不养闲人，明天跟我出任务。”

　　姜以温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说：“哦。”

　　第二天一早，车队穿过重重关卡出发，驶向远方。
　　林暮迟的队伍总共三十多个人，宋旻是副队，往下细分还有几个小组，各有组长。

　　姜以温坐在林暮迟车上，这次开车的是队长本人，宋旻在给他介绍大致情况。
　　他想了想问：“言谰不是和你们一起的吗？”
　　宋旻瞟了眼林暮迟脸色：“言少将和我们队长平级，他也有自己的队伍，上次只是临时合作。”

　　姜以温哦了声，没什么想问的了。

　　车里还有一个小伙子，和姜以温并坐后排，怀里揣着台便携计算机，一看就是搞技术的。
　　厚厚的眼镜挡住他八卦的视线，没人在意的角落，他的指尖一直在动，和另一辆车里的人传递消息。

　　[我旁边坐着的好像是传说中队长的前任。]

　　[真的假的？]
　　[就是在考核前夕把队长甩了还和言少将订婚的那位？]

　　[八九不离十，和队长钱夹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真有照片上那么好看？]

　　[比照片更好看。]

　　“王浩。”林暮迟喊他：“锁定幸存者位置，我需要周围的实时情况。”
　　小伙子慌了一瞬，心虚道：“是。”

　　这次的任务地点处于C市郊区的百货超市。
　　人类的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哪怕半年过去，也还有幸存者分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丧尸爆发之时，有数百名幸存者躲进仓库，依靠仓库厚重的铁门和得天独厚的物资生存到现在，但到底是坐吃山空，物资总有耗光的时候，好在有人冒死出去找到基地空投的物资包，发出求救信号。

　　路上不断有零星丧尸朝车队扑来，被无情卷入车底，几下颠簸后了无声息。
　　姜以温那侧的玻璃上留下了几道血印，宋旻注意到他一直在盯着瞧，好意提醒：“不要看着窗外，容易被吓到。”

　　宋旻并不清楚林暮迟带姜以温出任务的目的，他和姜以温在学生时期几乎没有交流，只从传闻中听过几次他的大名，看模样也柔柔弱弱，初步判断是需要被保护的存在。
　　但他想队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没事。”姜以温笑笑：“我不怕这个。”

　　人类对丧尸最大的恐惧源于死亡，其次是异化后的外貌带来的冲击。
　　前者姜以温求之不得，至于后者，他以前也是搞实验的，什么恶心的东西没见过。

　　姜以温此前没有认真观察过丧尸，现在才发现，这东西说是外星生物也不为过。
　　不需要进食，却不会变得虚弱。
　　力量、速度、反应可以说比生前还要强大。
　　是什么在给予他们能量吗？

　　世间万物都有自然规律，比如树会枯萎，花会凋谢，丧尸身上的衣物也会随着时间被微生物分解。

　　为什么它们的肉身却不会腐败？

　　它们真的死了吗？

　　一张充满着青紫血管，已经高度变异的面孔猛地扑向车窗，正冲着姜以温而来，林暮迟眼疾手快，往右侧猛打方向盘。
　　车尾摆动，将扑过来的丧尸撞飞，车内众人随着惯性剧烈摇晃，姜以温紧紧抓住扶手，脑海中闪过一句陌生的声音——

　　“这只是第一步。”

　　那声音一闪而过，好似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