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与画家情人的生活实录》隐尾

58、终 —终—

　　11月，尼尔跟着艾洛蒂和莫里安告别了维托利亚和亚伦他们上了船，意外的是本以为不会见到的马修和卡列坦斯在拉罗警官的一路驾车疾驰，终于赶在了他们上船前见到了面，并告诉了他们一个消息，法国共和国宪法通过总统直选制，新的国王就要诞生了，不过换了一个说法，是总统。

　　他们之前做出的努力还是改变了一些东西的。

　　拉罗警官，啊不，他现在不做警官，他现在是自由职业，不过干的最多的还是抓罪犯。

　　他分享了这几个月的贵族密事，透露出博韦将军的身体不适，他主张的以战养战，还没有成熟，被很多保守派的人反对，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的侄子，也就是莫特马尔，竟然也公开反对，选择了和他舅舅截然不同的路，势头强劲，未来可期。

　　对于博韦将军，艾洛蒂现在再提起他，少了很多恨意，这不是说她已经忘记他纵容伯爵和商人实施掠夺恶行，是莫里安分析将军已经适应不了现在的变化，他的人会成为国家发展的最大威胁，他本人的存在不再重要，他会自取灭亡。

　　如果这就是博韦将军的结局，艾洛蒂很满意。

　　拉罗还说起了特温和利奥，他们因为躲得及时，还将埃尔顿的资产散去了大多半，自然有很多人愿意为他们隐瞒行踪。不过他们也吃了很多苦头，毕竟他们始终不肯离开巴黎，离开法国，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他们还要走很长的路。
　　艾洛蒂和埃尔顿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

　　特温和利奥两个姓埃尔顿的人，他们没有和父辈一样，为了维护家族荣光去做什么迫害的事，而是选择重新开始，或许，等他们脚踏实地，通过努力，抓住下一次的机遇，成为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人，管家弗雷特伍德始终陪伴左右。他们会感恩年轻的自己做出了违背父亲的选择。

　　他们是彼此的家人，尊重艾洛蒂留下的人和事。他们将她的女仆桑娜当做家人，让她和他们一起生活。

　　后面的事艾洛蒂就断断续续的听说了。十二月她还在海上，法国已经换了个天地，博韦将军遭到了排挤，身体很差，难以再次上战场了。他随时都会死去。
　　一个新的总统当选，他以"秩序、劳动、家庭"为口号，这是当下需要稳定的社会最需要的，获压倒性支持。

　　艾洛蒂和一些渴望回家的同伴在船上唱起了古老的歌曲，声音欢快轻盈，就像海的女儿和鱼儿起舞。康纳尔和戴西也在其中，戴茜也是第一次有这么长的海上旅行，快乐的笑起来。
　　在上船前，康纳尔悲伤的送走了两位沧桑的老人，但老人们都说他们很幸福，含笑离去。

　　到了天黑，人们就围着灯光坐在一起闲聊，嬉闹。康纳尔哄着戴茜睡着了，把她抱到床上。再坐回来，问发呆的艾洛蒂，“我不明白维托利亚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维托利亚小时候成了孤女，先是被亲戚收养，亲戚孩子多，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饱，于是把她送给了别人，这个家庭本来还可以，但这对夫妻走错了路，杀人越货，被抢的人家族在当地有点势力，在他们逃跑的时候杀了他们，维托利娅为了活下去，做了小偷，随着年龄增长，盯上她的人就多了起来，她在慌乱之下，上了一条船，以为自己能逃出夭夭……那条船就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难怪她不说。”康纳尔叹气，“对她来说，可能在外面更自由一些。”

　　“她之前因为我，陷入仇恨之中。一直没有好好的感受人生，让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艾洛蒂说到这，她不解的看康纳尔，“为什么这么看我？”

　　康纳尔确实受到了一些惊吓，他感慨道，“就是觉得，你现在变化好大。你之前可是不允许维托利娅超出你的控制范围。”

　　“我有这样吗？”艾洛蒂问出来就想到自己之前确实如此了，不止维托利亚，她是想要掌控一切的人和事，可发生的事情太多，她真正经历了。

　　“我变了吗？莫里安，你觉得呢？”

　　莫里安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被问到了，他没有敷衍，而是笑着说，“与其说你变了，不是说你只是卸下了伪装。”

　　知道艾洛蒂最真实的样子只有莫里安，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也正因此，到莫里安看到性格大变的艾洛蒂，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问。“你开心吗？”
　　“开心。”艾洛蒂依偎在他的怀里，眼睛盯着火光，“但是我不敢太开心，生怕这是我做的一场梦。太美的梦了，我不想醒来。”

　　“原来我不真实吗？”

　　“你不一样，无论在什么世界里，你都是真实的。”艾洛蒂眼睛有些湿润，“我感受到了你身上的温度，那么的温暖。”

　　“你感受到的便是真实。”莫里安伸手挡住了刺眼的火光，他们身上的伤痕正慢慢痊愈，可心理的伤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恢复。“睡一会儿吧，当你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看到陆地了。”

　　在他的轻拍下，艾洛蒂闭上了眼，陷入了沉睡。

　　“海浪啊，快快将海的女儿带回故乡吧。”

　　“海风啊，快快将海的儿子吹回故乡吧。”

　　“从远方归来的船啊，别为那远去的风浪停留啦。”

　　艾洛蒂是在歌声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看到莫里安正含着微笑感受那已经热起来的风，她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莫里安感受到怀中的动静，低下头，和她对视，轻吻她的眼，她的唇，他说，“早上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现在踩在了陆地上。”

　　艾洛蒂已经从他怀中坐起，站了起来，她望向四周，络绎不绝的商船正成批成批的带下物资，下船的人上船的人，都挤在了这条路上。她使劲眨了眨眼睛，“这里是……我记得这里还没有这么多的人。”

　　她现在所在的就是她离开时的港口，不过那时，这是小港口，远远没有今天这般繁盛。

　　莫里安和她一样，对这里的变化大吃一惊，他们就像一个游客，和这里格格不入了。

　　好在口音是熟悉的，语言是相通的。
　　还有，艾洛蒂和莫里安走了一会，终于看到自己认识的人了。不过他们并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们现在还不确定目前的情况，不能贸然上前。

　　接他们的人正举着牌子找他们，上面写的西奥。艾洛蒂和莫里安上前，和接他们的人说，“是西奥让你们接的人吗？”

　　举牌的人小声点头，见他们的样貌，有了一丝笑模样，“是，请问，是艾洛蒂和莫里安先生吗？”

　　当然是。

　　不可否认，艾洛蒂和西奥虽不是一母生人，但面容一看就是有亲属关系。

　　艾洛蒂和莫里安在来人的安排下骑上了马，一路骑回了西奥现在的住所，一个完全武装起来的村庄。

　　接他们的人叫罗森，不是本地人，他说现在的政府不管事，周围国家打的激烈，他们强迫人民交税，给那些国家上交，以求不被打。

　　是一群只管自己吃喝玩乐的家伙。罗森嫌恶，看得出来他很讨厌了。他还说西奥做了很多保护大家的事，也因此，大家都拥护他，离换届不远了。

　　这短短一句话透露出信息很大。艾洛蒂问：“不担心我说出去吗？毕竟我只是回来住一段时间，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准备环球旅行了。”

　　罗森哈哈大笑，“西奥说你们可信。不瞒你们说，我很崇拜你们啊，你们做的事也很厉害，我还要学习呢！”

　　看来西奥这边确实在密切关注巴黎的事。明明他自己的事也很多。

　　西奥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家主。艾洛蒂再次见到他时，都有些不敢确认了，毕竟他的年纪应该不到十八岁，可他的眼神老练，外表像是三十岁。

　　“我也没那么老吧。”西奥无奈道，“你怎么一脸不认识的样子。”他摸了摸脸，对自己的变化倒是没多少认识。

　　艾洛蒂见多从头到脚都要精致的男人，刮掉胡子是必须要做的。猛的看到大胡子，她要不是知道年龄，还真的会觉得他很大了。

　　西奥穿的很简单，没有特意和罗森区分开来。艾洛蒂注意到他额头的伤口，问：“你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会有伤？”

　　“这个啊。”西奥抬手碰到伤口，“没什么，前些日子乱了一阵子，不小心被伤到。”

　　他轻描淡写。可艾洛蒂从罗森口中已经知道事情很严峻。她说：“真是谢谢，西奥，如果没有你在背后的支持，我和莫里安离开巴黎的行程不会那么顺利。这段时间我和莫里安会留下来，离开前，我们来帮你吧。”

　　莫里安也说，“艾洛蒂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看到这里出了乱子，我们也不应该置身事外。”

　　西奥对于他们的归来表示很高兴，但这件事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说，“你们对这里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帮我，那恐怕不是一段时间就能解决的，你们现在的身份敏感，我虽然也希望你们能留下来帮助。可你们真的确定吗？这样的话你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走进危险中。”

　　他很认真的说：“我绝对不会说我身边是绝对安全，我希望你们能够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他对他们的遭遇感到痛惜，他深知他们和自己卷进来，不会比之前更好。“其实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船队和钱，能够支持你们远航。”

　　艾洛蒂和莫里安没有被他的话影响判断，他们只是对视一眼，没有交流，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我们就是因为不惧怕斗争才走到了今天，我们逃离巴黎，并不只是为了寻求更美好的生活离开，而是我们想要做更多的事，想要活下来。只有活下去才有更多的可能。”

　　“既然我们回来了，那么我们就继续斗争！”艾洛蒂沉声道。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艾洛蒂和莫里安真的没有离开了，他们和西奥站在一起，和当地的人民站在一起，和政府对抗，和侵略国家的帝国抗争，向一切压迫者展开斗争。

　　艾洛蒂和莫里安始终没有忘记最初被迫离开家乡时，那种无力感，那是何等的让人绝望。这样的悲剧，还在这片土地上不断的上演，他们只好拿起武器，保护无辜之人。

　　那带走他们的港口拐走了无数人，绝大多数都回不来。各种血与泪的事在此发生。艾洛蒂也为此一直在努力。

　　莫里安又拿起了画笔，换了一个笔名，他一直在画艾洛蒂的故事。那是他的画，也是艾洛蒂想要留给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他们艰难险阻的故事并没有因为离开巴黎就停止。而是继续在帮助人的路上发光发热。

　　他们的画传到了很远的地方，也给一些人的精神给予很大的鼓舞。

　　需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所以艾洛蒂和莫里安的坏球旅行一直没有开始。他们本应该有个孩子，可是艾洛蒂的身体早些年被折腾太多，在监狱又入了寒气，孩子怀到一半就自动流了，艾洛蒂很伤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做了很多关于孩子的梦。莫里安心疼艾洛蒂的身体。

　　西奥的孩子倒是多，他娶了一个厉害的妻子，之前是做过土匪，后面被西奥吸引，要带着自己的人加入正规兵，条件就是和西奥结婚。

　　结婚那一天，艾洛蒂和莫里安还看了一场好戏，婚礼上的新郎和新娘还斗了一场，说是要给大家表演节目。不得不说，节目确实精彩。

　　西奥一直觉得艾洛蒂和莫里安太孤独了，想过继个孩子陪伴他们，被他们拒绝，他们不觉得自己生活需要什么变化，更何况还有尼尔。这次西奥没听他们的，尼尔现在比他们还忙，而且天天接触的事都危险，一直神出鬼没。于是和彪悍的妻子一起强行把孩子交到他们手中。
　　“反正都住在一起，你们养还是我们养，有什么区别呢？”

　　后面也证明了西奥这个决定是对的，那个孩子对他们真的很孝顺，给了他们另一种欢乐的体验。

　　他们一直是被打击报复的对象，他们躲过了很多暗杀，都被躲过。在他们快六十岁时，政府内部反叛，连夜炸掉他们的住所。

　　西奥没有从那废墟找到艾洛蒂他们，已经成年的孩子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年才恢复。

　　之后西奥的复仇火焰燃烧了很多地方，到底有多少人尝到了苦楚，没人统计，只知道之后没有人敢反抗他，他大权独揽，庇护一岛安全。

　　有人问，艾洛蒂他们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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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故事的两位老者站在甲板上微微一笑。

　　“他们在那一天已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