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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命悬一线 我不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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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有些不明所以,回头看向自家女儿,“怎么?”
“姐姐空口白牙便说这是她夫君,可有婚书?”宁如音心中不忿,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宁月这种农女。
宁月看向她,刚要开口,李显却先说道,“自然是有的,只不过,还要请两位随我们一同前往县衙。”
高氏一听县衙,心中就打颤,“怎么又要去县衙,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解决吗?”
“方才是要当面解决,令嫒不是反对吗?何况婚书还在县令大人手里。”
心高气傲的宁如音被李显这么一激,立马脱口而出,“去就去!娘,你去租一辆马车来。”
高氏拗不过她,只能去租马车,宁月有些疑惑地看向李显,像是在问哪里来的婚书。
李显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说道,“我去方便一下,你且在此等我。”
宁月点点头,安心待在原地。
宁如音见李显离开,立马凑过来,“姐姐,只要你承认,没有什么婚书,你与那个男人之间全部都是做戏,二十七两银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若我不呢?”
宁如音彻底被惹怒,原本的假笑也如清脆的薄瓷片般瞬间崩塌,从小到大,她把寄人篱下的宁月当丫鬟使,可即便如此,宁月却从未屈服过。
她十分讨厌这把硬骨头,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凭什么?
“若你不,即便去了县衙,也是死路一条。”
宁月有些震惊,她竟不知叔婶和县衙还有勾结?正在思索间,李显回来了,他也听到了刚刚那句话。
“那我与娘子,便去踏一踏这条死路。”
莫名的安全感席卷而来,宁月一颗提起的心稍微松下些许,她看向李显,轻轻点头。
大雪未融,路上并不好走,一行人在路上走走停停一个时辰,才到了穹州县衙。
此时的县令黄胜,看着手里还热乎的婚书,微微颤抖,他何德何能,竟然可以给皇帝写婚书。
不肖片刻,衙役来报,“启禀大人,石桥村高氏一行人等求见。”
“让他们进来。”黄胜扶了扶官帽,整了整衣袖,强摁下想要起身迎接圣驾的心。
宁如音一进公堂便跪下,将来龙去脉简要概之,而后接着盖棺定论,“民女现下怀疑,宁月是为了拿到二十七两银子,找了个男人合谋欺骗我与娘亲!”
黄胜摇了摇头,派人将婚书呈到她眼前,“这桩婚事,本官是证婚人,那按你的意思,本官也涉嫌欺诈?”
宁如音心中咯噔一下,喃喃道,“怎么可能……”
高氏见状,立马上前扶住她,开口道,“请黄大人恕罪,小女口无遮拦,她胡言乱语来的,我们老百姓哪有资格怀疑大人。”
说罢,她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宁月,“这里是二十七两,现如今还给你,从今以后不要再到我家来。”
这穷丫头一出现就准没好事,现在她是既破了财不说,自家女儿还受到了惊吓。
黄胜侧头看向李显,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只见对方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拍板,“好了,还有没有其他事,没有便散了吧。”
高氏连忙喊,“无事无事”,然后马不停蹄地带着宁如音离开了县衙。
宁月看着手中的银票,心想今日可以晚些回去,去买点笔墨纸砚和新的读本。
“宁姑娘且慢,本官还有些东西要给你。”
黄胜喊住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东西,“这是一位贵人放在我这儿的,特意交代本官,若是碰到一位名叫宁月的姑娘,就把这些交给她。”
宁月伸手接过,发现竟是崭新的笔墨纸砚和读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黄大人,这……”
“收下吧。”
离开县衙时,天色已经不早,宁月本来很开心,可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礼赠,被搅弄得心神不宁。
她想要科考当官的事从未和别人提起过,那个黄大人所谓的“贵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有人监视她?
因着这件事,宁月竟然忘了问考生的出发时间,她先前想的便是,独自一人进京赶考,即使可以女扮男装,但孤身一人,终究不如群体活动安全系数高。
但现下……算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临近科考,街上全是穿着长衫的书生,或独来独往,或成群结伴,看着他们的学服,宁月羡慕得不行。
“你也可以。”
“什么?”
“我说考官,你也可以。”
那一瞬间,宁月有种短暂的窒息感,随之而来的是左边胸腔剧烈搏动,她开始大口呼吸,仿佛要被缺氧溺毙。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感觉李显像个无底洞,无时无刻都在吸引着她。宁月不知他的身份来历,但直觉告诉她,李显不是普通人,先前的种种疑惑,好像都有了答案。
此刻,她与李显面对面,站在繁华的街市,行人匆匆,花灯阵阵,灯光交错间,宁月好像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她,好像动心了。
知道症结所在,解决起来便也十分痛快,宁月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李显,你自由了。”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让李显明晃晃的感受到做皇帝也有如此无奈的时候。
他知宁月聪慧,但没想到她这么敏锐,连他那心里稍稍冒出点芽头的小心思,都一并拒之门外。
罢了,他宁愿看她翱翔天际,振翅横飞,也不愿将她困囿深宫。
李显初登帝位,在情关门外头一遭,就被杀了个片甲不留。但他甘之如饴,比起后妃,他更愿意见到一个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的好官。
整理好心绪,李显问她,“石桥村的小屋,我还可以多住几天吗?”
宁月爽快答应,“随你,想住多久都行。”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一点犹豫。
宁月先去买了一身学服,随后乔装打扮成男子,在客栈租下一间房,夜以继日地读书习字,其间还与同客栈的考生混了个脸熟,并与他们商议好一起出发的时间。
半个月很快过去,科考在即,宁月收拾好细软,想起娘亲的遗物还落在家中,便想着回去一趟,拿上再出发。
过了这么久,他应该不在了吧……
回到石桥村时,雪又下了起来,宁月拢了拢领口,防止风雪灌进脖颈。
从外看,家中没有一丝光亮,宁月心想,果然是走了。
突然,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在屋内响起,宁月因为久居边关,所以听觉极为敏锐,她立马便认出这声音不是李显。
心中蓦然浮起一股恐惧,因为她还听到了拿起兵刃刀戈的声音。
来不及细想,宁月转身就跑。
奈何夜黑风高,雪势猛烈,加之边关本就没有高山宽河遮挡,仿佛是一块最柔嫩的鱼腹般直面危险。
身后的杀手很快追来,可宁月凭借常年居住在此的经验,竟将身后的尾巴甩了个七八成。
现下只余两人,背靠背在雪地中移动,警惕地看向四周。
“那女人怎么这么能跑?”
“再跑也跑不出这边关,继续搜!”
宁月卧倒在一片雪地中,将身上盖满雪,听到声音远去,这才敢坐起身。
她拍打干净身上的积雪,缓缓站起身,突然,寒光一闪而过,两把长刀架上她的脖颈。
“转过身来!”
是去而复返的那两个杀手,宁月闻言缓缓转身。
“老大,我就说这女人鬼精似的,能甩开我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沿直线走,这不,还在原地等我们呢!”
杀手越说越得意,宁月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她瞅准时机,滑出袖口中的银钗,趁其不备,用力一刺,说话的杀手瞬间血流如注,痛苦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见状立马出刀向宁月砍去,却被不知哪儿来的一粒石子击落了刀柄,宁月趁机用银钗刺入他的胸口,力道之大,杀手毙命处仅露出一截簪头。
看着眼前的两具尸体,宁月已然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她拾起银钗,慢慢走在茫茫大雪之中,最终还是没支撑住,倒在了雪地里。
躲在树上的暗卫见她晕倒,这才轻身跃下,上前探了探鼻息,还有一口气。
他拔出腰间匕首,想要就此了结宁月,自从发现李显看她的眼神,暗卫心里便清楚,此女绝不能留。
来到这里也是受李显所托,暗中蹲点,本想将杀手一网打尽,没想到来了个意外。
说是意外,其实也不尽然,李显曾说过,如若此女回来,首先要保护她的安全。
但暗卫忠于的是皇室,并非皇帝。
任何有可能使皇室基业毁于一旦的人、事、物,都必须斩草除根。
正在思考间,宁月突然动了动手指,她看向眼前模糊的人影,知晓对方手中拿着的是匕首,边关的月亮总是把带光的东西照得格外清晰。
此刻,对生的渴望超越了一切,极致的求生本能迫使她喊出,“求你……我,不…能…死。”
十分微弱的求救声,宁月说完便又昏了过去,她的身体已被积雪覆盖住大半。
暗卫站在原地顿了半晌,久到把暗卫组织的发家史都捋了个遍,最终还是决定收起匕首,他可不想因为杀了皇帝的一个相好,把自己全家的命都送上。
他将宁月从雪地里扒拉出来,喂下一颗护心丸后便背着她在夜色中穿行。
次日清晨,宁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竟在客栈,看着铜镜中身着女装且一脸狼狈的自己,她这才惊觉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来不及思索,她只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看着那套被她洗干净叠放整齐的男子学服,宁月没有选择再穿,因为即使她买的最小码,穿上去依旧宽阔,并不怎么舒服。
她拿出之前买好的绣罗裙和素色小衫,还顺便将前几日看到的坊市大娘为女童盘发髻的手法运用到自己身上。
一番打扮下来,镜中人已然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温柔。
背上细软,宁月下楼将剩余的房钱结清,便赶到约定好的地点集合。
为了方便,考生们合伙租了个画舫,走水路不仅快,检查文牒身凭的关卡也少,可谓省了不少时间。
距离开船的时间已经很近,人大多都到齐,最后一刻,宁月走上船,所有人俱是一惊,有人开口道,“谁招的乐姬,怎么连乐器都不带?”
无人应声,只有一个平日与宁月走的稍近的考生走过来,凑近打量,“你是……宁兄?”
但看宁月眼前装束,立马又改了口,“啊,不对,应该叫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