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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夫君 这便是我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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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月匆匆离开,李显打量起四周的环境,不悦的表情愈发明显。
三天了,暗卫竟然还没有找到他,也不知现在边关如何了,情报有没有拦截成功。
许久未曾进水进食,李显虚弱到和濒死之人无异,毕竟遭遇杀手连夜追赶,又误中毒箭,虽已服下百解丸,但能坚持到现在,其体魄和意志力都非寻常人可比。
李显想起怀中还留有一枚信号弹,他虽不知此处是哪里,但想起昨夜的大雪,应该离边关不远了。
等他十分费劲地掏出信号弹,划起火折点燃引线,想要朝天空放出时,却和刚点完银两出来的人牙子打了个照面,对方一个生扑过来,李显瞬间头晕眼花,信号弹从他手中掉落,也不知滚到了哪里。
人牙子不停拍打他的脸,“我滴乖乖!你清醒点啊,十五两银子啊,你可不能现在就想不开啊!”
宁月这时已经将板车拉到了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赶忙走进来,“怎么了?”
人牙子立马说道,“他刚刚点了根炸药,想要自尽!还好被我拦下了……”
李显十分无语,他不打算解释什么,只顾着寻找掉落的信号弹。
宁月却升起一股懊悔心态,这样强买强卖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于是便打算跟对方说明一下情况,她慢慢靠近,走到李显身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实在抱歉,我并非贪图你的好颜色才将你买走,只是因为家中情况特殊,我爹娘去得早,叔婶又对我多有照拂,他们唯一的心愿便是亲眼看到我成家。”
人牙子听着都快要哭了,孤女独自生存到现在,实属不易,但李显却没说话,只是对上宁月的眼睛,然后,默默翻了个白眼。
宁月愣住了,这男人刚刚对她做了什么?她没看错吧?不是那种快要死了的白眼,而是那种带有轻蔑、不屑的白眼……
不行,她要退货,十两那个也不错,还能倒找她五两银子!
但是她必须要把问题归到人牙子身上。
宁月假装抹了两把泪,伤心道,“好,看你这神情,想来也是瞧不上我的,反正我家住边关石桥村,路途也十分遥远,这样吧,我不要他了,给我换成十两那个。”
李显一听石桥村,眸子逐渐聚焦起来,这是离边关最近的村落。
人牙子赔着笑脸,上赶着说道,“别啊,姑娘……你听我说,你看现在哪里有这样的好模样?再说了……”
“我没有不愿意”,李显突然出声道。
宁月和人牙子俱是一愣,齐齐回头看他,“那你刚才为什么翻白眼?”
李显有些尴尬,但是他现在必须要跟着眼前的女人回石桥村,那里或许会得到一些新情报。
“抽筋了……”
人牙子挠了挠头,“眼皮也能抽筋?还真是奇了怪了……”
宁月并不打算接受这个说辞,她戏谑道,“他这种症状不是很常见吗?”
“啊?姑娘,这从何说起?”
“小倌对着雇主抛媚眼失败了就会抽筋。”
李显怒火中烧,当即便要高声叱喝,“大!……”胆字没敢说出口,因为他发现,眼下纠缠越久,越容易生变,得能屈能伸才行。
于是立即改口道,“大人不记小人过……”
“姑娘,看见没,这还是个读过书的!十五两!不亏!”
宁月见他虽妥协,却并未对此放下戒心。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办婚礼,没有人不行,只能先把他带回家中,“先跟我一起把他抬到板车上。”
回到石桥村已经是巳时,宁月打开屋门,将李显扶了进去。
屋内陈设有限,李显人高马大,坐不了矮凳,整个房间内,也只有书案那边有个正儿八经的椅子。
宁月选择好人做到底,将他扶到那边坐好,转身便去屋外生火,打算烧点热水洗一洗,顺便给他擦擦血迹。
感觉缓过一丝劲儿的李显打量起书案上的物品,一本破损的《昭明文选》,一支从未沾过墨的毛笔,还有天寒导致桌上未退的水痕。
李显一愣,看向门外那道瘦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宁月端着热水回来时,看到的便是李显伏案翻书的景象,她拧干毛巾,走过去,“我帮你擦擦血迹。”
李显这才抬头看向她,没说好还是不好,只是问了句,“你为何不问我的名字?”
“问与不问,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假的,既是假的,又何须在意。
湿热的方巾覆上李显的脸,虽然面容被遮盖,但擦拭的动作很轻柔,像羽毛轻轻拂过。
“我叫李显。”
宁月手一顿,淡淡应了声“嗯”。
“身上的……你便自己擦一下吧。”随着方巾被拿开,李显的容貌更甚,宁月端起水盆准备出去,却突然想起明天要去叔婶家“拿东西”,也应该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不然到时候穿帮了怎么办。
“我叫宁月,明日你跟我去拜见叔婶,不要说不该说的。”
说完,也不等李显开口,端着水盆就去了外面,她看着夜空中的圆月,摸了摸有些微烫的脸颊,略微一叹息,随后走进浴房,用剩下的热水擦洗身子。
宁月收拾完回来,发现榻只有一张,理应让给伤患,于是便打了个地铺,睡在榻边。
见她执意如此,李显也没多说什么,起身去床榻后换上了宁月给他的粗麻衣,躺到榻上时,宁月已经呼吸浅浅,仿佛睡着了一般。
李显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一只波斯猫,通体雪白,但是不爱撒娇,也不黏他,当面给的东西从来不吃,可一旦没人看着,就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想着想着,他突然扯出一丝笑,这女人,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明天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入夜,一声莺啼划破寂静,李显立马睁开眼,暗卫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前。
“陛下,属下救驾来迟。”
“无碍,边关如何?”
暗卫闻言,拿出一封密信恭敬递上,李显借着月光仔细看起来,顿时了然。
“帮朕办几件事。”
“但凭陛下吩咐。”
李显将信交给暗卫,看向榻边的宁月。
“一份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今年科考相关的所有古今典籍。”
暗卫有些不明所以,但面对上位者的施令,他只有答应的份。
末了,李显又补了句,“要快,并且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暗卫朝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怔,瞬间明白了什么,领命后便离开了。
次日,宁月醒来时发现李显还没醒,便先去做了晨食。
越冬剩下的食物本就不多,但宁月煮粥时还是多加了两勺米,剩余的一点腌肉也被她切成薄片端上了桌。
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荤腥,但愿今日能顺利拿回自己的嫁妆。
李显醒来时便看到桌上摆好的粥和腌肉,但宁月那边只有一碗粥和一块窝头,这女人好像格外爱吃窝头?
在他出神的时间,宁月开口道,“吃完我们就去叔婶家,事情顺利的话,还可以去趟县衙。”
“县衙?为什么要去县衙,不是办婚礼吗。”
“咳咳……”宁月被呛了一口,她缓着气,心想总不能跟他说是打听考生的出发日期吧。
于是便随口说道,“我们这边新人都要先去县衙,至于婚礼,暂时还没有富余的银钱筹办,便不必了。”
小骗子,且看你到底玩儿什么花招。李显冷哼一笑,不欲戳穿她,端起粥慢慢喝着,顺便把一盘腌肉吃了个精光。
宁月看他吃相斯文,但饭量属实不小,当即便有些头疼。
罢了,还是快点拿回嫁妆把他送走吧,再这样下去还有多少家底够养他的……
吃完饭,两人便上路了,宁月的叔婶住在山脚下,是石桥村比较繁华的一带。
站在屋外,宁月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宁月认出这是高氏的声音,便回道,“三婶,我是宁月。”
此话一出,屋内却顿时没了声响,宁月十分熟悉这招,没有一丝犹豫,当即一脚踹开了门,拉着李显走了进去。
没来得及躲进屋内的高氏显得有些局促,但她还是刻意抬高腔调,十分不善地说了句,“你这穷丫头,又来我这骗吃骗喝!”
“三婶,这话你竟也说得出口?”
“我怎么说不出口了,你爹娘死得早,如果不是我和你叔,你能活到现在?不知感恩就罢了,今日还……还带个男人上门来,趁着我家没男人,想要闹事是吧?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娘,外面发生何事了,我好像听到宁姐姐的声音。”一身鹅黄装束的女子从屋内走出,端的是娇俏玲珑,体态婀娜。
但眉眼间却难掩高傲,她看到宁月的瞬间,十分轻蔑地扫了一眼,转而看向李显,当即怔在原地。
“乖女儿你怎么出来了,听娘的话,回屋去,娘自己能解决。”
宁如音不为所动,她已然听不见高氏在说什么了,只痴痴地看着李显,心里想的全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三婶,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想拿回我的嫁妆,当年我爹娘交给你时,可是在县衙立了字据的。”
高氏闻言不为所动,“那也得是你成婚后,况且……”
“这便是我夫君。”
说着,宁月伸手把李显拉到身前,“家中拮据,所以并未办酒席,只对着爹娘牌位拜了天地,如若不信,三婶可随我到县衙亲自验明。”
咕咚,高氏紧了紧嗓子眼,干咳一声,去县衙怎么说都是她没理,还不如在家解决了,闹大了,她女儿还怎么嫁人。
看着她踟蹰的模样,宁月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她早已想好,先假装去过县衙诈一诈高氏,就算高氏不跳这个坑随她去了县衙,也是无理无据,她仍然有很大希望。
李显看着宁月渐渐松弛下来的眉心,又望向被她牵住的手,纤弱无骨,似乎还带有些许凉意,他淡淡一笑,反手将宁月的指节包裹住。
宁月一愣,扭头看向他,但看到李显的笑模样,又立马低下头。
高氏见两人如此做派,活脱脱一副新婚夫妇的模样,不像作假,便开口试探着问道,“多……多少?”
宁月拿出字据递给她,“一共二十七两,我今日便要拿走。”
二十七两,对于高氏来说并不多,她看过字据后,想要起身回屋给钱了事,却被宁如音拉住胳膊,“娘,且慢,女儿觉得此事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