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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压抑 关门放宋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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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少,按照你的吩咐,里外都勘察了一圈,结果只有两名佣人的行动痕迹格外明显,主卧的生活痕迹却并不清晰,赵青辙显然很少留宿在主卧。”严曜在车内向宋闻景汇报着别墅的具体情况。
“主卧中……”他顿了顿,“也没有与安阳少爷相关的物品。”
严曜感受到宋闻景收拢在周身的气息,晚香玉的气味渐渐浓郁,信息素阻隔贴在此刻起不到丝毫作用,这头顶级的Alpha在蓄积威势,仿佛下一秒就会立刻暴起伤人,这番场景,让严曜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继续。”宋闻景坐在车里,右手搭在车座扶手上,一下一下摩挲着食指上的银戒。
“二楼的客卧住了一个男性Omega,S级,信息素是香草。”严曜不敢怠慢,取出了一张照片,这是他从客卧墙上撕下来的一张拍立得。
宋闻景拿过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十分立体,清晰的眉眼和坚|挺饱满的鼻唇,五官和他记忆中谢安阳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照片中的人眉眼上挑,神态比谢安阳多了几分妩媚。
他冷笑一声,捏着照片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赵青辙真是好手段。
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狸猫换太子!
“景少,在三楼书房还发现一份文件,”严曜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宋闻景接过了文件袋打开,文件袋里只有一封信、一个U盘和一把钥匙。
“信封上只有一个署名。这份东西被刻意藏得很深。”严曜补充道。
“卓之瑶。”宋闻景看着信封上字迹,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一个女人。
“回去后查一查,”他手指在文件袋上轻轻敲打着,“这位老夫人身上估计有些能让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是。景少,还有……”严曜有些支吾。
“说。”宋闻景有些不耐地蹙了蹙眉眼。
严曜从兜里拿出一条蓝宝石手链,交给了他。
链子是断开的,原本的银边样式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他看着手中这条链子……这是他送给谢安阳的订婚礼物。
宋闻景喉咙发紧,问:“在哪儿找到的?”
严曜看了眼座位上的谢安阳,说:“在地下室……安阳少爷的枕头底下。”
宋闻景瞬间愣住了,他嘴角泛起一抹苦笑,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他的心脏仿佛是玻璃组成的,被反复摔到地上又重新拼凑起来,一直到现在,就连每一块碎片都脆弱不堪。
阿阳,你是怪我来得太迟了么……
他将手链用手帕包好,放进西服内侧口袋收好,才转头吩咐司机:“老孟,尽量开快点。”
“好的,少爷。”老孟回答道。
“带回来的那两个人,审仔细了。”宋闻景又对严曜说。
“景少放心。”严曜立马应声。
一个半小时后,宋宅。
宋闻景拉开车门,将谢安阳稳稳抱了下来,他快步走进家里,直奔三楼卧室。
“袁存光!”宋闻景边上楼梯边大声喊道。
“哎——”袁存光扬声应了,他从客厅沙发上冒出头来,嘴里嘀咕着,”这臭小子,着急又不能当药吃,还有,当我是召唤兽么!
“来了!”念叨宋闻景并不耽搁他办正事,他一把抄起放在桌子上的医药箱,紧跟了上楼。
卧室内,宋闻景轻轻将谢安阳放到床上,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整洁体面。
袁存光的目光紧随过去,在看到谢安阳的一瞬间,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两步走近床边,将手中的医药箱摆在床旁,示意宋闻景打开:“侧面夹层有一支药剂,你拿出来。”
袁存光一边说着,一边将谢安阳吊着的营养袋两三下拆了,然后在床边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谢安阳左手的脉搏上。
看着袁存光的反应,宋闻景瞬间紧张了起来,他蹲下将找到的药剂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央求:“老袁,帮帮他。”
袁存光是宋闻景的发小,算是从小看着宋闻景长大的哥哥,同时,他也是国内最为顶尖的腺体医学专家之一,而且袁存光的家族依靠中草药和医术发家,他自己的中医水平也得到了家里的真传,医术很是高超,所以宋闻景才放心将谢安阳交给他。
袁存光面色有些凝重,他看向宋闻景,沉声道:“你出去!”
宋闻景瞳孔缩了缩,还不待他再说什么,袁存光的声音再度传进耳中:“阿景,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之后,你要找个权威的心理医生。”
“现在,你先出去!”他语气严肃,宋闻景张了张嘴,不敢再打扰,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将自己靠在门上,宋闻景手脚都在发软,腿上仿佛坠着千斤重量,让他根本挪不动脚步。
初秋时节,炙阳正艳,明明该是还很热的天气,门上传来的温度却蚀骨般寒冷,让他如坠冰窟。
袁存光诊断的姿态让他深感不安,这是老袁在面对危重病人时才会有的严肃。
这一刻,他不知所措了。
作为一个S级Alpha,宋闻景少有不能把控自己的时候,哪怕是在性|欲最难自抑的易感期,他也不会放纵,让自己彻底沦为欲望的野兽。
可现在,不可预见的惊惶在他的心中发酵,悲痛的怒火在将他焚烧,想要发泄的欲望如同喷薄待发的活火山,仇恨和疯狂都指向了同一个对象——
赵青辙!
宋闻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什么事啊,景少,大半夜扰人清梦。”对面打了一个哈欠。
“我要赵青辙这两年所有的信息资料,”他语气冰冷,“全部!”
对面似乎觉得有些突然,但也察觉到了宋闻景情绪不对,说:“很急么?”
他顿了顿,又问:“发生了什么?”
“越快越好。”宋闻景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不容置疑:“我给你三天,三天时间将北美那边的摊子收拾好后立马飞回国。”
对面静默了两秒。
“你爸会宰了我。”他说。
“飞不回来,我先宰了你。”宋闻景沉着声音说完,挂了电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铃声响起,宋闻景的腿脚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听见了开门声,同时杨姨的声音传进耳中:“少爷,沈奈少爷来了。”
“嗯,” 他应了句,“上来吧。”
沈奈上了楼,看向卧室,问:“怎么回事?”
宋闻景从门边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楼梯扶手上,声音沙哑道:“老袁在里面。”
这还是沈奈第一次看到宋闻景颓丧成这个样子。
他所认识的宋闻景,意气风发,冷傲自信,拥有着属于顶级Alpha独有的魅力,作为颂影集团全力培养的继承人,社会阶层最顶端的S级Alpha,有什么他得不到,又有什么能打击到他?然而沈奈现在,却在宋闻景身上看到了深深的不自信。
他眉峰蹙起:“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从宋闻景之前打给他的电话里知道谢安阳出事了,但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闻景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两年在谢安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曾经那样明艳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幅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搓了搓脸,眼睛赤红地看向沈奈,瞳眸之中闪过一丝痛色:“替我找个靠得住的心理医生吧,这边的环境你比我熟悉。”
沈奈不禁愣住了,片刻后他才点点头,走过去拍了拍宋闻景肩膀:“你放心。”
顿了顿,他低头思索了半晌,有件事不该他来问,但他不得不问,而且,他觉得宋闻景应该也很想知道答案。
沈奈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赵青辙呢?”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宋闻景像只被挑衅而暴怒的狮子,脖颈上顿时青筋毕露,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信息素从他被信息素贴纸遮盖的腺体内丝丝溢出,晚香玉的味道开始在屋内快速弥漫,他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别提他!”
看他的反应,沈奈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而宋闻景如此暴怒,让他不由地有点担忧起谢安阳的情况。
“我知道了,他最好别犯在我手上。”面对宋闻景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威势,沈奈退开了几步。
他也不能硬抗顶级Alpha的信息素威压,于是提醒道:“老宋,你控制着点!”
这时,卧室门打开了,袁存光从里面走了出来,他黑着脸说:“你想让他死吗?把信息素给我收回去!”
见他出来,两人瞬间停止了说话,宋闻景也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收了信息素。
袁存光叹了一口气:“都进来吧,进来看看他。”
谢安阳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看上去毫无生机。
沈奈看了一眼,就已经不忍再看了,他转过头看向宋闻景。
宋闻景盯着床上干瘦的人,拳头死死地攥着,脸色阴沉。
“今晚,我去你那儿,给我腾个场子。”他稍稍移开了视线,强忍着心中怒火,沉声说道。
沈奈怔了怔,无奈地点了点头。
宋闻景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低垂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一样,等着袁存光最后的宣判。
袁存光看着床上的谢安阳,眸光中带着疼惜。
他说:“他的情况非常不好。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的生存意志很薄弱。如今他吊着一口气撑到现在,是个奇迹。”
空气跟死了一般安静,随便掉根针到地上都能清晰可问。
他看向宋闻景,接着说:“我检查过他的身体,后颈的腺体损伤尤为严重,从痕迹来看,腺体被切割清洗过,腺液也有被多次抽取的迹象……他的腺体激素调节功能,几乎将近丧失了。”
“也就是说,安阳他现在几乎没了腺体功能,对么。”沈奈闷声插了一句。
宋闻景面无表情,只是拳头攥得更紧了。
袁存光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没错。以他现在的腺体状态,在无干预的情况下,最多只能维持他再活一个星期。
“他的腺液几乎早就被消耗干了,好比一处泉水,泉水虽然没了,但只要泉眼在,就还能继续涌动补充,他现在是泉眼受到了破坏,出水的源头断了,所以信息素才难以为继。如果他的身体养不起来,那他的腺体性能就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直到……死亡。”
房间之中,空气霎时又凝重了几分。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他的腺体非常非常脆弱,与任何稍微高浓度一点的Alpha信息素的碰撞都有可能濒临崩溃,从而导致腺体细胞彻底死亡。”
“安抚信息素呢?也没办法吗?”宋闻景开口了。
袁存光沉吟了一会儿,转过头看向他,说:“需要进行稀释。稀释之后的安抚效果,会大打折扣,对疗程能产生的有效作用会变得轻微,治疗的时间也会延长。”
他眼中掠过一丝担忧:“还有,我担心他会产生排斥。
“他……被Alpha长期标记过,以他的腺体情况,本能抗拒Alpha信息素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他抗拒,那么他的恢复疗程会更加敏感。”
“操!”宋闻景骂出了声,他现在就是一只能随时炸起来的炸药桶。
“你不能冲动,”沈奈按了按他的肩,“上宁市现在毕竟是赵家的地盘,赵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底下难免盘根错节。强龙难压地头蛇,你的根基势力不在这里,不要莽撞。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安阳的身体情况,别的都可以暂时放一放。”他又说。
宋闻景没说话,三人都沉默了片刻。
见状,袁存光眼中闪过不忍,语气却更为冷静稳重:“安阳的右腿断过一次,而且没有恢复好。在他后背还有一些被鞭打过的旧伤。另外……”
他掖起了床边的被子,将谢安阳的右臂内侧露了出来,谢安阳的小臂上,划痕从手腕一路延伸到了中部,或干脆,或狰狞,歪七扭八地交错分布着,有些瘆人。
“手臂上的这些,新伤叠旧伤,”他抬眼看向宋闻景,“我之所以让你找心理医生,不仅是因为他求生意念薄弱,更重要的是,他有一定的自毁倾向。
“我无法得知他经历了什么,也无法预测他醒来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和心理状态,这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介入。”
他皱了皱眉,继续说:“除了眼前这些,我暂时无法得知他是否还存在其他更严重的生理或心理疾病,这些都得等到他完全清醒后才能显露出来。闻景,这段时间我就暂时住在你这里吧,他身边离不开人。”
“好。”宋闻景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插进发缝里抓了抓发根,“你要是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给你弄来。”
他收回的手掌顺势抹了抹眼角,袁存光的话语活活像是给谢安阳判了一次死刑。
“闻景,”袁存光喊了一声,“如果安阳醒了,他身体的康复过程会很漫长,甚至到最后能不能完整恢复正常都很难说。你……”
宋闻景打断了他的话,神情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袁哥,你知道我不可能放弃他。”
“你小子!”袁存光骂了一句,他摇了摇头,也一脸郑重地看向宋闻景,“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
宋闻景沉默了。
“这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袁存光笑了笑,他也是看着谢安阳长大的。
“更何况如果不是你……”他及时收住了话语,看了一眼谢安阳,他在床上安静地躺着,睡得安详,丝毫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
三人几乎就谢安阳的病情讨论了一下午,宋闻景跟老袁交待完最后几句,转身下了楼梯,朝着停在门口的迈巴赫就冲了过去。
沈奈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朝袁存光扔下一句:“我去看着他。”
说完,几步跨下楼梯追了出去。
他按住了宋闻景想要拉车门的手:“你状态不对,我来开。”
宋闻景没有逞强,沉着脸坐进了副驾。
沈奈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拨出了电话。
“喂,老板。”
“通知所有人,立刻马上收拾场子,将日常开放区的客人都清走!”他语气严肃。
对面的人一愣,问:“什么情况?”
沈奈强忍着不适将车子开了出去,他看了眼副驾闭着眼的宋闻景,嘴角扯了扯,说:“野兽要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