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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名为“家”的戏 名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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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夜晚,听雨轩灯火可亲,却照不进南苏心里的寒潭。
曹司衍以“庆祝项目阶段性胜利”为由,定了一桌家宴。南苏知道,这更是费曼笙口中“为孩子营造稳定家庭概念”的第一次正式演练。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身上那条墨蓝色的丝绒长裙——那是曹司衍昨天派人送来的,说是“衬你的气质”,此刻却像一件冰冷的戏服。
“妈妈,你好漂亮。”晚晚穿着崭新的连衣裙,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南苏蹲下身,理了理女儿的衣领,指尖冰凉:“晚晚今天也很乖,对不对?”
“嗯!”晚晚用力点头,随即又小声问,“那个……念苏哥哥和他的妈妈,也会来吗?”
南苏的心猛地一缩。她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映着一个她无法给出的承诺。
“会的。”她只能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门铃响起时,南苏正站在玄关,像一名即将上场的战士。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曹司衍一身深灰色大衣,身侧站着费曼笙。她今晚穿了一身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外搭同色系的羊绒披肩,优雅得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名伶。她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白色郁金香——那是南苏最讨厌的花,因为费曼笙曾说过,那是她最喜欢的,象征“逝去的爱”。
而曹司衍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松露巧克力,那是南苏在国外时,为了哄晚晚吃药,常给她买的零食。
这一刻,南苏明白,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准打击”。他们用她的生活习惯和厌恶之物,不动声色地,在她自己的领地上,划定了他们的存在感。
“打扰了,南苏。”费曼笙笑意盈盈,将郁金香递过来,“听说你喜欢这个,特意选的。”
南苏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伸手接过,指尖捏得发白:“费女士有心了,请进。”
曹司衍的目光一直落在南苏脸上,看到她那一闪而过的僵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巧克力递给凑过来的晚晚:“给小朋友的。”
晚晚怯生生地接过,小声说:“谢谢曹叔叔。”
客厅里,气氛在费曼笙的掌控下,诡异地维持着一种虚假的温馨。她像个真正的女主人,自然地询问南苏家里的布置,夸赞晚晚的画作,甚至熟稔地指出南苏书架上一本绝版书的来历——那是曹司衍当年攒了三个月生活费,托人从海外淘来送给南苏的生日礼物。
“这本书,司衍当年找得好苦。”费曼笙感叹着,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看向南苏。
南苏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那个书架,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避风港,如今,却被费曼笙用一句话,剖开了旧日的伤疤,涂抹上现在的尴尬。
“开饭吧。”曹司衍适时开口,声音有些沉,试图截断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餐桌上,更是修罗场。
费曼笙坐在曹司衍的右手边,南苏坐在对面。两个孩子被安排在中间。费曼笙谈吐优雅,从最近的画展聊到欧洲的旅行,引经据典,妙语连珠。曹司衍偶尔接话,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南苏,看她是否吃得惯,是否冷落了晚晚。
南苏吃得味同嚼蜡。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仪态,不能失态,不能给晚晚丢脸,更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她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在费曼笙和曹司衍营造的“和谐”氛围里,机械地扮演着“女主人”的角色。
“对了,司衍,”费曼笙忽然放下刀叉,状似无意地提起,“上次你说要给念苏换国际学校,我打听了,还是咱们当初看中的那所好,虽然贵,但师资是真的强。”
曹司衍动作一顿:“我记得。正在办手续。”
“那就好。”费曼笙温柔地给曹司衍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清蒸鱼,“你总是忙事业,孩子的事总得有人记挂着。”
这一幕,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南苏最后的防线。她想起自己为了给晚晚上那所昂贵的双语幼儿园,是如何省吃俭用,是如何在无数个深夜修改方案,只为了多一点提成。
而费曼笙,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曹司衍记挂着。
“我去看看汤。”南苏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几乎是逃进了厨房。背靠着冰冷的冰箱,南苏才敢大口地喘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厨房门被轻轻推开。
曹司衍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对不起。”他走进来,声音低哑,“我不该让她提学校的事。”
南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一个体面的、完整的家庭概念。”
“我不是为了演戏。”曹司衍走近,想碰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我只是想给念苏最好的,也想……给你最好的。”
“给我最好的?”南苏猛地转过身,眼圈通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曹司衍,你看着我。你送我讨厌的花,让我在自家客厅里被揭开旧伤疤,现在,你告诉我,这就是‘为我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刀,割开两人之间那层名为“合作”的薄纱。
“曼笙她……没想那么多。”曹司衍的辩解苍白无力。
“她没想那么多?”南苏惨然一笑,“还是你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你只想着怎么平衡过去和未来,却忘了现在的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也有自尊,我也会痛!”
她指着客厅的方向,指尖颤抖:“你看,晚晚就在那里。她那么聪明,她看得到那个女人坐在你的身边,她听得到你们在聊什么‘我们的孩子’。曹司衍,你所谓的‘给孩子稳定的概念’,就是在她面前,演一出我根本融不进去的戏吗?”
曹司衍被她眼中的绝望刺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累了。”南苏推开他,走到水池边,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洗去那该死的软弱,“这场戏,我不演了。”
她走出厨房,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体的微笑。她走到餐桌旁,摸了摸晚晚的头:“宝贝,妈妈有点不舒服,先带你去隔壁酒店住一晚,好不好?”
“妈妈?”晚晚有些惊慌。
“没事,妈妈只是需要休息一下。”南苏转向费曼笙,微微颔首,“费女士,抱歉,今晚失陪了。账单我已经预付过了,你们慢用。”
说完,她不看曹司衍一眼,牵起晚晚的手,拿起沙发上的小包,径直走向门口。
“南苏!”曹司衍终于回过神,追了上来。
南苏在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我尊重孩子,所以我留下了。但我也要尊重我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曹司衍心上,“曹司衍,你的‘战略合作’,到此为止吧。”
门开了,又关上。
客厅里,费曼笙优雅地切着牛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曹司衍,僵立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