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喜欢我【橹穆】》不言而吧

25、日出 时间一

　　时间一分一秒，两人谁也没看手机，在黑暗中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穆祉丞双腿抻直，不小心踢到王橹杰的裤腿。
　　穆祉丞往旁边挪了一小点，还没坐稳，就见王橹杰也跟着挪了一点。
　　好粘人的一只小狗。
　　于是穆祉丞就不动了，顾不得王橹杰的裤腿有没有被他的鞋底蹭脏。
　　王橹杰在说四代几人的游玩行程及途中的玩笑事，讲几句，就要看穆祉丞一眼。穆祉丞对他今晚太过频繁的注视已经免疫，干脆护着脑袋仰躺下去，整个身体摆直，然后开始看王橹杰的侧脸。
　　王橹杰笑着问道：“哥哥困了吗？”
　　“还行。”话刚说完，穆祉丞便打了一个哈欠。
　　收掉不受控的哈欠，穆祉丞眼眶里泛起生理性泪光，他眨了眨眼，掏了掏卫衣帽子枕在后脑勺，“你继续说，我这样听。”
　　“好。”王橹杰继续笑着道：“我们还去比了游乐场里那种小赛车，我拿了第三，聂玮辰是第一……”
　　穆祉丞在王橹杰轻柔的嗓音中缓慢闭上眼睛。身前有浪潮拍打，身上有海风轻拂，身侧有让人心静的嗓音，穆祉丞许久不曾体验过如此刻般宁静安逸、舒服美好的时间。
　　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均匀，穆祉丞睡着了。
　　在陌生的场景，跟对自己不单纯的师弟靠的很近，毫无防备，不设距离。
　　可他一点也不担心。
　　王橹杰回过头，视线落到穆祉丞看不分明的脸上。光线太弱了，他想要看清楚穆祉丞脸上的每一处五官，到每一个角落细节。
　　于是他俯下身，拉近间距，轻而缓的呼吸声夹在风中吹入耳室，王橹杰眼神变得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温柔。
　　他抬起手，伸着食指，极轻地碰了一下穆祉丞的鼻尖，穆祉丞没有反应。
　　王橹杰无声浅笑起来，再碰一下那凉凉的鼻尖，还是没有反应。
　　接着，他胆子便大了起来。先是用指腹轻扫穆祉丞右眼的眼睫毛，没有反应，再去扫他左眼的眼睫毛。
　　这次，穆祉丞终于有动作了，他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然后又把手放了下去。
　　王橹杰盯着他的脸，心软的能挤出水来，这位比他大了两岁的哥哥，如此惹人怜爱。
　　视线锁定在他闭着的眼睛上许久，王橹杰眼神开始下移，眉毛、眼睛、鼻子、到脸庞，最后定格在两瓣微闭的薄唇上。
　　脑中无法自控地想到一些只适用于情侣之间的亲密动作，王橹杰心跳开始加速。
　　在不清醒的浪潮声和激素的唆使下，王橹杰忍不住再次探出指尖。
　　这次，他没敢直接下手触碰。
　　穆祉丞呼吸仍旧均匀平缓，欲望撺掇着他伸手，脑中想的甚至不止于伸手，还有触碰，感受。
　　但残存的理智却在疯狂阻止。
　　做了几分钟思想斗争，手都举麻了，王橹杰最终还是收回手指。
　　在没得到允许之前，他不愿触碰穆祉丞的私密位置。要等哥哥自己愿意，要等哥哥全心全意接受，完全不排斥为止。
　　他坐直身体，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率，然后脱下为了以防万一被认出来，哥哥借给自己挡脸的外套，盖在穆祉丞的身上。
　　独自坐着吹了几分钟凌晨的海风，心绪渐渐宁静下来，王橹杰点亮手机，不过四点，距离日出，还有一个多小时。
　　王橹杰偏头凝了一会睡着后乖巧又安静的穆祉丞，定好闹钟，也躺下来，捏着外套袖子，盖到自己的肚子上，与他一起平躺在凌晨深色的岩石上。

　　凌晨五点，天际炸破初晓，几道金光冲破云层斜斜落在海平面。闹钟在五点二十分准时响起，王橹杰皱着眉头，伸手按掉一旁的闹钟。
　　他揉了揉眼睛，远方铺着几缕日出的金色丝线，王橹杰霎时清醒，坐起身，独自欣赏了半分钟，然后掏出手机，卡着5点21分叫醒穆祉丞。
　　“哥哥，日出了。”
　　被熟悉的声音叫醒，在不熟悉的场景，穆祉丞有些迟钝，没能及时反应。直到看见王橹杰近在面前带着微笑的侧脸，才想起来他跟王橹杰出来看日出了。
　　垂眼安静欣赏了半分钟日出，太困了，几日没睡好觉，一时半会脑子醒不过神来，穆祉丞挣扎几下，重新闭上眼睛，兀自将思想放空，来让自己更快清醒。好一会儿，王橹杰以为他又睡着了，也没打算吵醒他，拿起手机拍了拍远方的金黄，然后调换镜头，把中心对准了闭着眼的穆祉丞。
　　按了几下快门，王橹杰偷拍了好几张穆祉丞闭着眼睛睡觉的模样。天蒙蒙亮，照片拍的不算清晰，但却因为角度问题，几张照片都拍到了王橹杰自己的下巴，从照片里看，错位成他在亲穆祉丞，有一种模糊的却禁忌的氛围感，王橹杰很满意这几张照片。
　　王橹杰打算再拍一张穆祉丞单人的清晰照片，框进远方的景色，他小心翼翼地向上将手机挪到穆祉丞头顶的位置，找角度按快门。
　　就在这时，穆祉丞睁开双眼，嗓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磁性低沉：“诶，怎么偷拍我？”
　　王橹杰有些羞赧的笑着，把手机收起来，回正身体重新坐好。
　　穆祉丞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一手撑在王橹杰身后，身子往他的方向侧倾，“拍的好不好看，给我看看。”
　　王橹杰有些紧张地捂了捂口袋的手机，那几张错位的照片他还没有勇气让穆祉丞看见，“好看，我没拍什么的。”
　　“给我看看。”穆祉丞重复说道。
　　“哥哥。”
　　穆祉丞盯着他，王橹杰就不再坚持，慢吞吞调出那张从头顶位置拍的照片，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穆祉丞放大缩小看了几眼，很奇特的角度，脚尖抵着高处冒头的太阳，显得五官立体，胜在构图很不错。
　　“嗯，拍的不错，发给我。”
　　王橹杰接回手机，把照片分享给穆祉丞。刚准备锁屏放进口袋，穆祉丞又道：“还有呢？其他的不给我看看？”
　　“什么？”王橹杰装愣。
　　“你拍了好多张，不给我看看吗？万一拍的不好看怎么办呢？”穆祉丞道。
　　“呃……”王橹杰的自拍技术虽然并不怎样，但他拍穆祉丞都是用了心的，照片拍的很好看，只是角度问题两人在镜头里有一个动作，像王橹杰偷亲了穆祉丞的脸。
　　王橹杰不敢拿给穆祉丞看，穆祉丞并没有睡着，知道他拍了照片，并非不允许他拍，只是想故意刁难打趣一下他偷拍这件事情。
　　“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王橹杰犹豫着摸出手机，不想让穆祉丞看到照片，可转念又觉得哥哥说要查他手机这件事很私密，很暧昧，他很享受，也很乐意。
　　在穆祉丞善意的注视中，他把手机递过去。
　　穆祉丞接过来，按亮，说道：“密码。”
　　王橹杰脸开始有点红了，好在天才初晓，并不明显，他犹豫了一下，念出那串数字，“111607”。
　　现下犹豫的人从王橹杰换成了穆祉丞，他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才极为缓慢地对着数字按下去。
　　按至最后一个数字7，穆祉丞又停下了。
　　‘7’一旦按下去，手机就解开了，是不是也代表王橹杰的心思和态度也将摊开？
　　不行，不行！
　　他还没做好准备。
　　穆祉丞还没做好准备。
　　他还没做好接受这份心意的准备，他还没说服自己可以像喜欢女孩子一样去喜欢一个才十六岁的男生。他还没能够想好如果在一起了，该怎么面对公司，怎么面对粉丝，怎么面对同事，怎么面对家人，以及外界的一切。
　　他抬头瞥了一眼正在看着他的王橹杰，又迅速低头把已经敲下的数字全部删除，回到锁屏的初页面。这里曾经设置了他高会上的图片作为壁纸，也是从那时起他们之间才正式开始运行属于两人之间羁绊和齿轮。现如今，锁屏页面的壁纸王橹杰已经换过许多次，但无论怎么更换，都已经改变不了两人注定交合的命运。
　　穆祉丞把手机还回去，王橹杰以为他又不想看了，正准备收回手机，就听见穆祉丞道：“指纹，打开。”
　　王橹杰低下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按下大拇指解开手机递给穆祉丞。
　　手机解锁后，页面就停留在相册，穆祉丞一张一张翻过去。
　　每翻一张，两人的脸在同一片日出下分别更红一分。
　　不明亮的照片中，借位视角下，王橹杰的嘴唇贴在穆祉丞的脸上，让穆祉丞无可避免地想到之前无意间看到的ai合成的他和王橹杰接吻视频。
　　心里有异样的感受，穆祉丞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它是不可控的。
　　“咳~抱歉，哥哥，我马上删。”王橹杰欲夺过手机。
　　王橹杰的手刚伸过来就被穆祉丞下意识一抓，他握着手机的那手往旁边移，道：“别动，没说让你删。”
　　王橹杰脸更红了，耳尖，脖子，都浮上血色。却不是因为照片，而是此刻穆祉丞右手抓着他的手，看上去像哥哥用手包住了他的手。
　　穆祉丞没在意这个，他继续翻那几张照片，虽然有些害羞，但这是绝佳的逗狗机会，他不愿就此浪费。
　　“王橹杰，把我脸拍的这么奇怪是什么意思？”穆祉丞笑着说。
　　王橹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快速低头，“不奇怪，这个角度多好看。”手背被柔软的掌心包裹，感受着穆祉丞的温度，王橹杰有种昏昏欲睡的实感。
　　穆祉丞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抓着他的手，他立即松开，不自然轻咳一声。
　　看的差不多了，穆祉丞左滑退出，大屏照片退回到小屏相册，穆祉丞正欲把手机还给他，忽然被在他的照片前面几张风格相似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
　　穆祉丞又不想还手机了，他问道：“相册可以看吗？”
　　“哥哥做什么都可以。”王橹杰点头道。
　　穆祉丞点开这几张照片，同样是大头照，是四代其他几位的照片。几张照片都是从侧面或者下巴的角度拍上去，可以说的上是黑图。
　　虽然拍的并不好看，但与王橹杰拍下他照片的风格相同。
　　照片中这几个人，好像都和王橹杰有cp名来着，因为关系很好，所以也有粉丝在磕。
　　“你喜欢这样拍人吗？”穆祉丞问。
　　“不是，之前在房间里，我和李煜东杨博文去串门，他们还在睡，闹着玩，就拍了几张表情包，然后当场发给本人。”王橹杰解释。
　　“哦，这样。”穆祉丞说，“还以为你只这么拍我呢。”
　　王橹杰以为穆祉丞不满意他这个角度拍下的照片，“哥哥不喜欢就直接删了吧。”
　　“还行，挺好的，不难看。”
　　“好的。”不删更好，王橹杰也舍不得删掉。
　　“你要删了也行，我都可以啊，反正不是我手机。”穆祉丞说完把手机还给了他。
　　王橹杰接过去，听见穆祉丞又道：“这个角度，你也是贴他们身上拍的？他们会组团揍你吧？”
　　王橹杰点头，“嗯，确实被揍了。”
　　“哦，那挺好的，虽然不难看，但确实一般。”穆祉丞现在觉得，王橹杰给他拍的照片一点都不好看。与别人雷同的照片，还是贴着拍的，就是很难看。
　　“那我删了吧哥哥。”王橹杰道。
　　“行，删吧。”
　　穆祉丞盘起腿，望向远方那一点点往上跃的暖橙色，海面也镀上一层柔软的金光。穆祉丞双手扶腿，头往后仰，凝了凝头顶的天空，掏出自己的手机拍下这一美景。
　　景色很美，心情略酸，穆祉丞拍完照就静下来，规规矩矩坐正。
　　这时，删完照片的王橹杰又把手机伸过来，“删好了哥哥。”
　　穆祉丞不想看，让他删就删了，看起来也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早知道不逗他了。
　　“嗯。”穆祉丞随意地瞥了一眼。
　　“我觉得我的拍照技术有进步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拍的人不同，所以才把他们拍的很丑，删干净确实好一点。”
　　“？”
　　穆祉丞收回远处的视线，盯上王橹杰的脸。
　　“怎么了哥哥？”
　　“你把他们几个的删了？”
　　“对啊，本来早该删了，当时忘记了。”
　　穆祉丞：“……挺好的。”
　　“我不喜欢这个角度拍照的，但是哥哥这个角度拍的很好看，我没忍住，抱歉。就让我留下这几张，别删好不好？”王橹杰装的很可怜，跟真的似的。
　　“……随你。”穆祉丞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