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编先考高专》铲铲土

8、五条老师发现了2 下午，

　　下午，训练场。
　　岳衡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瞄准了不远处的靶子。
　　“绝对不能在六眼面前，暴露你的真实术式和金气。”
　　江崇的警告在脑中回荡。
　　她将心神沉入丹田。那里盘踞着她苦修多年的咒力根基——“镇岳”。厚重、沉凝，像一座沉在体内的金山。
　　金气过处，伤势不可逆转。她用过很多次。但她不能暴露金气，只能压下这个念头。
　　她现在学习的课题是“分玉”——将金气压缩、外放。
　　但这等于要控制两条运行回路完全相反的咒力在体内并行，像两条方向不同的河撞在一起。她的经脉在痛——不是受伤，是扩脉。她必须把河道拓宽，才能让镇岳的“沉”和分玉的“锐”同时运转。
　　这是并行修炼的代价，躲不掉，也急不来。
　　她本可以更快些。只是在六眼面前，任何异常的咒力波动都会暴露。她只能用最慢、最安全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磨。
　　“嗤——”
　　一道稀薄的金光射出，软绵绵地扎进靶心。
　　五条悟凑近看了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凛凛，我的要求是全力一击！”
　　岳衡垂下手，“老师，我的锐气实际就这效果，打咒骸的时候，是靠特级咒具绞杀的。”
　　他转过身，蒙着绷带的脸“看向”岳衡，语气微妙地下沉。
　　“武器是手臂的延伸。你现在告诉我，你‘手臂’本身的力量，就只是这样？一次‘全力’射击，准备这么久，结果就这？”
　　岳衡稳住声音，顶着六眼的视线，适当流露出一点被戳中短板的“窘迫无奈”。
　　“锐气术法本身就更擅长于附着强化和穿透，老师让我直接外射咒力，速度和质量肯定比不上借助特级咒具的锐气。”
　　“你是不是还想说，在仙台中学反击诅咒女王的时候，是生死之际的超常发挥？”
　　岳衡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她听见五条悟凉凉地开口。
　　“以一次性输出咒力的最大量，全部提取、释放，锐气是术式自然而然的效果，不需要犹豫。再来一次。”
　　岳衡犹豫了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老师，这样的话经脉会断裂的，反转术式对咒力运行造成的伤害修复非常有限，锐气咒力投放数量必须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这很奇怪，反转术式对自身咒力的损害修复速度应该更游刃有余才对，怎么会有限呢？”
　　岳衡僵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
　　五条悟：“好了，对老师不必藏着掖着，保证无论你表现多惊人，都不会传出去的。
　　他随手从地上揪了把草，“既然你不想出全力，那我换个要求，在这些草落地之前，全部打断。记住，一发咒力只能打断一根，你可以把咒力再稀释些，不过，速度要快哦，全力以赴！”
　　岳衡脸色变了变，现在的她怎么做的到啊！
　　“老师……”
　　“开始！”
　　绿色的草叶被高高丢在半空之中，接着软绵绵地往下落。
　　她抬手、瞄准，一根、两根……
　　结果自然有很多根草没打完就落到地上了。
　　岳衡紧张地看向五条悟，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草，久久没有说话。
　　“老师？”
　　“凛凛是对全力以赴，有什么误解吗？”
　　“什么？”
　　“需要我明说吗？”他歪着头，“看”着岳衡，那种玩味的笑意消失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
　　“凛凛，”他开口，声音是罕见的平静，“老师我啊，最讨厌两件事。一是烦人的烂橘子，二是可爱的学生明明能做到一百分，却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非要在五十分的泥坑里打滚。”
　　“老师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哦。”
　　岳衡垂下头，因这直白的失望和贬低而感到羞愧和紧张，怀疑自己是否演得太过、弄巧成拙。
　　五条悟又开口了，“凛凛，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你一发咒力打断一根吗？”
　　岳衡不敢说话。
　　“因为如果只是要打断草，你刚才那几发随便一发都能打断一把。但我要的是控制——精确到每一发的咒力量、速度、轨迹，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最多次数的有效打击。”他抬起头，绷带下的脸看不出表情，“这才是实战需要的。不是你能不能打穿靶子，是你在高压下还能不能保持这种精确。”
　　他重新把草叶往空中一扬。
　　“再来一次。认真点，我会数的。”
　　岳衡咬了咬牙。她知道他在逼她。不是逼她暴露，是逼她“认真”。她可以继续藏，但藏的结果就是她永远打不完这些草。而他会一直数，一直数到她烦，数到她急，数到她不得不承认“她可以更快”。
　　“老师，我真的……”
　　“不用解释。”五条悟打断她，“你只需要做。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我不会问你为什么，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岳衡愣住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调子：“老师只是想知道，我的学生到底有多厉害。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看着他。他站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试探，只是站着，等她准备好出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这一次，她没再压着经脉里的痛。她让那股锐气从镇岳的边缘涌出来，比之前多，比之前快。经脉像被撑开的河道，痛，但没断。她抬手，瞄准，释放——
　　一。
　　抬手，瞄准，释放——
　　二。
　　她听见五条悟在数，声音很轻，像在数自己种的花开了几朵。
　　三、四、五……
　　草叶落地的速度跟不上她出手的速度。她忘了时间，忘了这是训练，忘了自己在藏。她只是打，一直打，打到草叶全部断落在地上，打到手通红，经脉痛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停下来，喘着气，抬头看向五条悟。他蹲在对面，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片草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看，”他说，“这不是能做到吗？”
　　岳衡没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心跳还没平复，经脉还在痛，但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
　　五条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继续。”
　　他转身走了。
　　岳衡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走远后，坐倒在草地上。汗水早已冷透，贴在背上一片冰凉。右臂经脉深处传来灼热而持续的刺痛。
　　下午的高频、精细输出训练，给尚未扩张完成的脉络承受了超负荷的冲刷。
　　他肯定看出来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明天继续的期待。
　　入夜，岳衡盘腿坐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看了眼无人接听的电话后，把紫薇软剑横置膝上，闭上了眼睛。
　　意念催动水银般的咒力，缓缓注入紫薇软剑，接将它引向咒力本源，借助共鸣的锐气进行扩脉。
　　得益于下午的高压训练，岳衡觉得这次“扩脉”的效率比以往高。那股外来的、属于紫薇的“锐意”，与她自身“分玉”的意念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冲刷的痛苦中竟带着一丝畸变的“顺畅”。
　　不过师傅说过“欲速则不达”，每日只能与紫薇共鸣三个周天，若伤本脉，后患无穷。
　　这也是岳衡想不通的地方，“扩脉”本是该由自身咒力缓慢推扩，可师傅却要求她借助“紫薇软剑”快而险地扩脉。
　　为什么这么着急呢？而且紫薇软剑本是华山至宝，交由自她同化共鸣，不就变成和铜钱一样的本命法器了，未来同门将难以驯用。
　　共鸣结束后，岳衡浑身酸痛，四肢百骸都像被拧了一遍似的痛。
　　手机上显示着未接来电，她很快打了回去。
　　“晚上好，清水先生。”
　　“嗯，今天怎么样？”
　　他果然直接不解释今日联络时间延迟的原因，岳衡也懒得追问。
　　“我拒绝了一级术师的评定，五条要求给我单独特训，不过目前还没说什么。”
　　“那就继续装，分玉练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分玉？”
　　“你师傅交代的，让我提醒你，需每日勤练不辍。”
　　岳衡撇了撇嘴，“任务还没进展吗？我回华山练分玉的话进度直接翻番。”
　　“时机未到，你安心扮好学生，练习分玉。”
　　“我是安心，但是五条那边……”宿舍里只有岳衡一人，她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时间久了，谁也不知道五条悟会怎么样，你还是赶紧的吧！”
　　“知道了。”
　　岳衡听见那边传来纸张哗哗的翻阅声，接着江崇便挂掉了电话。
　　她瞪了瞪眼，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踢踏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澡。
　　下一步任务是什么也不说，一起商量着行动效率不是更高吗？十天了，还准备让她继续装多久的女高中生啊？
　　她抬头看着镜子，擦去上面蒙蒙的雾气，露出一张表情不安的脸。
　　——五条悟是那么好骗的人吗？他肯定看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