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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俗气 “谈钱多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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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以孜在床上翻了半个身,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枕头边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上想了会,就主动给陈凡清发了一条信息。
【我可以去拿我的眼镜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昨晚陈凡清让他“滚”,今天他就腆着脸去要眼镜。
陈凡清回了一条语音。
宿舍里,陈毅和赵鑫宇还在讨论下午的篮球赛,袁以孜在屏幕上点了转文字。
【拿什么眼镜啊……袁以孜,我头好疼,你快回来。】
头疼?
袁以孜还来不及想清楚这句话的意思,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动了。他回了一句“好的,我现在过去”,就迅速起身,下床洗漱。胡乱套了件外套,他在陈毅和赵鑫宇疑惑的目光里拉开宿舍门。
“袁以孜,你这么早出去干嘛?”陈毅问他。
他说:“回家拿眼镜。”
……
宿舍的走廊里很安静,他一边走一边摸出耳机戴上。点开那条语音,声音从耳机里涌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大脑宕顿了一下。
陈凡清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尾音悠悠地拖着,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迷糊和慵懒。
如果不是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袁以孜”,袁以孜几乎要怀疑是陈凡清发错了人……
她……好像是在跟一个相恋了很久、很亲密的情人撒娇。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就到了陈凡清家门口。小区的门禁很严,但他畅通无阻。站在玄关处,他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门锁的感应灯亮了,一束蓝光扫过他的脸。
“咔嗒。”
门无声地滑开,房间里暖烘烘的气息涌出来。
他侧身进去,先去了厨房。他刚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了东西,要放进冰箱。
放好东西,他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叩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陈凡清?”
里面还是安静的。他犹豫了一下,握住门把手,把门推开。
卧室里很暗,空气里混着一股昨晚残留下来的味道。袁以孜没法适应昏暗的光线,他先走到床头柜拿起自己的眼镜戴上,再把落地灯打开。
灯亮了,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清晰起来。
陈凡清把自己裹得像一个茧,蜷缩在床的中央……床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枕头东倒西歪,整个房间维持着昨晚他离开时的混乱。
袁以孜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陈凡清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片皮肤上时,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陈凡清什么也没穿,她的睡裙躺在地板上,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袁以孜蹲下身:“陈凡清。”他轻声喊。
陈凡清没应,她的眉头轻轻皱着,嘴唇有些干,脸颊上也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袁以孜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发烧了。
“陈凡清,”袁以孜说,“你的头很烫。要去医院。”
陈凡清含糊地“嗯”了一声。
袁以孜看了眼周围,思索片刻后起身去了隔壁的衣帽间。衣帽间的衣橱半开着,他冷着脸选了一套衣服。
回到卧室,陈凡清还迷迷糊糊地蜷在被子里,黑发散在枕头上,脸颊绯红。袁以孜把她从被子里捞起来。穿好衣服,他俯下身子把她抱了起来。
袁以孜想:要尽快带她去医院。
走到到门口的玄关处时,陈凡清迷迷糊糊地出了声:“开车去吧,车钥匙在那。”
她看向放车钥匙的地方。
袁以孜顺着她的眼神看去,玄关台上果然有一串钥匙。
收回目光,他有些尴尬。
“我不会开车。”
陈凡清愣了一下,重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对哦,二十岁的袁以孜,还不会开车呢。”
……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数字从16开始往下跳。16,15,14……
袁以孜盯着那个跳动的红色数字,视线有些涣散。电梯里很安静,镜面映出他抱着陈凡清的样子。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短短两天,他们的距离怎么就近成这样了。
到了小区门口,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窗落下来,开车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司机,短发,眼神精明而警觉。她看了一眼袁以孜怀里迷迷糊糊的陈凡清,又看了一眼袁以孜——年轻男孩,神色慌张,怀里抱着一个没什么力气的漂亮女孩。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认识吗?”
“他是我男朋友。我发烧了,他送我去医院。谢谢你的关心。”
陈凡清的声音带着病中的低哑,语气里没有任何羞涩或迟疑,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对袁以孜的偏袒——她怕司机误会他是什么坏人,所以要赶紧替他证明清白。
袁以孜抱着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点。
……
到了医院,袁以孜把略微清醒了些的陈凡清放在候诊区的椅子上,自己去挂号填表。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人时目光从镜片上方透出来,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她问了陈凡清几句——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有没有其他症状、有没有过敏史。陈凡清声音很低,答得断断续续,医生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袁以孜,便把她到里间去看。瞧了大概十分钟,医生单独出来开了一张化验单,然后按铃叫护士去里间接陈凡清。
“先带她去做个血常规,再拍个B超。”医生把单子递给护士,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袁以孜的脸色,补了一句,“烧得有点高,别让她自己走。”
护士点点头,推了一辆轮椅过来,去里面推着陈凡清出了诊室。
袁以孜想一起跟着去,医生让他留下。
“你是她男朋友?”医生问。
袁以孜点头。
医生沉默了两秒,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严肃:“年轻人,有些事我本来不该多说。但你女朋友高烧到39度5,你居然现在才送来医院……我问你,是不是第一次?”
袁以孜的耳廓红了。
医生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你们两个人都太莽撞的,这样的事情怎么能着急呢!你们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吗?再者,不舒服要马上来医院,你没发现她的异常?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袁以孜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和他一样……都是第一次?
医生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她发烧主要是病毒性感染,但身体状态这么差,基本就是你造成的。最近半个月绝对不能再来……你听见没有!”
“嗯,知道了。”
医生看他愧疚的样子,火气消了一些:“先去拿药吧,等会儿她检查完,还得打点滴。你……以后一定要多注意,这种事!得顺着女孩子来的。”
袁以孜点头,转身走出诊室的时候,觉得腿有点软。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远处传来护士站此起彼伏的叫号声。他扶着墙站了两秒,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
输液室在三楼。
陈凡清靠在椅背上,药水不紧不慢地滴,她的手背上的针头连着透明的细管,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猫,瞧着可怜又疲惫。
袁以孜坐在她旁边陪她,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
“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他突然开口,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还有,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会帮小型创业公司做数据清洗,也能给金融自媒体写历史回测的代码……毕业之前,我一定能把钱都还给你。”
陈凡清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落在输液管上,看着那一滴一滴往下坠的药水,低声回:“我不缺这笔钱。”
“你不缺,是你的事。我要还,是我的事。”袁以孜很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希望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平等?”陈凡清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她的烧还没退,她的脸颊上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你不想卖给我吗?”
袁以孜点头。
陈凡清沉默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小叔签合同。”
“他的合同对我来说很友好……没有什么不好的条款。”
“友好?”陈凡清很惊讶。
三十岁的袁以孜,又骗她!
陈凡清很快就意识到她对二十岁的袁以孜做了什么——逼良为……
愧疚心让她迅速同意袁以孜的要求:“好,随便你什么时候还……我以后绝对不会逼你做这些事了……这两天的事,你都忘了吧。”
“忘了?”
“嗯,”陈凡清点头,“我以为我小叔跟你签的合同是那种合同,以为你本身就是个不自重不自爱的人,才会跟你提那种过分的要求……对不起啊……”
“没关系,我会一直照顾你到还完钱为止。”
袁以孜不想让陈凡清去找别人寻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