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扶山河》雪鸮耳羽

48、第 48 章 病倒

　　那日朝龙殿的惨叫仿佛只是一个插曲，接下来的几日都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唯有近身侍奉的才知道，陛下这几日的情绪变化无常，有时是砸东西，有时是随意处置宫人，那种变化仿佛回到了从前。
　　万姝有时会来，当所有人都以为娘娘来了，陛下会好脾气的时候，大家都猜错了，万姝也未能幸免于难，有时候宫人能看见娘娘是哭着离开朝龙殿的。
　　这些细微的变化悄悄地流传出了朝龙殿，传到了每个宫人的耳边，再由这些宫人悄悄地传到了宫外。
　　当这些微不足道的消息传到荀柏谦那里时，荀柏谦只是淡然一笑。
　　“主上此时可要行动？”荀柏谦身边的谋士在听完影卫的禀报，琢磨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行动？”荀柏谦不屑一顾的嗤笑了一声，“你就不怕荀珩是故意演给我看的？”
　　那谋士神色间有些犹豫，“那主上打算何时动手？”
　　荀柏谦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荀柏谦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时间。
　　心中仿佛自成一盘棋，荀柏谦仔仔细细的回味着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而此时荀珩仿佛在按照他所预想的轨迹在进行着，但荀柏谦不确定荀珩是不是在故意引诱他上钩。
　　凉风簌簌，荀柏谦眯着眼眸望向了远处的黑色。
　　黑夜笼罩着整座皇宫，荀珩没有命人点灯，而是静悄悄的靠坐在木榻上，眼前是暗卫司之前收集来的那些大臣的底细，当初清理了一些，还有一些还留在这个箱子里没有被他清理掉，而今这些人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荀珩不动声色的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封黑色折子摊开，上面是赫然写着监察御史，刘渔的名字，荀珩看着这个人名字淡然一笑，粗略扫过一眼便丢回了箱子里。
　　而在第二日的朝堂之上，这个叫刘渔的监察御史便死在了荀珩的手上，那些大臣看着那么个活生生的人再一次横死在了大殿中，有些人感到恐慌，有些人则习以为常，他们见识过荀珩的手段，这都不足为惧。
　　但有些人则心思活络了不少，因为这是陛下近两三月以来，再一次在大殿之上，不问缘由的诛杀大臣，虽然此人微不足道，但也足够在那些人的心里埋下阴影。
　　距离千秋宴的日子越来越近，各个的使臣来的越来越多，朝堂上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荀珩的脾气也越发的让人捉摸不透，像是山雨欲来，又像是阎王点卯，昨日死了个刘渔，明日谁会死，谁会活，没有人知道，每个人的头上都悬着一把刀。
　　距离千秋宴仅剩半月的时间，凤阳的朝堂上再一次发生了足以让所有人胆寒的事情。
　　朝会之上，各部都在有条不紊的汇报着，鸿胪寺卿正在像荀珩呈报此次来凤阳出使的使臣，变化尽在顷刻之间，在那名鸿胪寺卿讲完的瞬间，荀珩一阵头疼袭来，整个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荀珩摇了摇头，身体摇摆之间，看着底下站着的那群人，每个人都出现了重影。
　　底下有人不知是谁察觉到了荀珩的不对劲，惊呼着冲上前，刹那间荀珩抽出御座旁的佩剑，刺向了那名朝着自己扑过来的大臣。
　　血溅当场，所有人都不敢上前，而荀珩此时也将手中的剑举起看向了那些惊恐着想要上前的大臣，万宏涛也在此时快步走到了跟前。
　　“陛下？”万宏涛皱着眉，声音中带着惶恐和担忧。
　　“滚！都给朕滚！”荀珩挥舞着剑，眼神凶狠，仿佛一头发了疯的老虎，万宏涛猝不及防间，被荀珩的长剑划伤，鲜血瞬间浸透朝服滴落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地板。
　　身后的福泉也连忙上前要查看荀珩的状态，荀珩见他过来，也抬起剑刺了过去，然而福泉见状微微侧身，巧妙的避开才幸免于难。
　　那一刻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动，赵奇也在此时站在了万宏涛的身侧，将人扶住。福泉一脸焦急的站在了原地，不敢在动。
　　而那些人在听到荀珩的嘶吼时，都纷纷害怕的后退了一步，那些人不知道陛下怎么突然开始发狂，但被赵奇看了一眼都不敢再上前。
　　荀珩看着地方的鲜血，呆愣了片刻，握着长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踉跄着走下御座，衣摆从万宏涛的鲜血上拂过，带起长长的血痕，荀珩一边走一边捂着自己的头，疼痛使得他精神涣散看不清脚下的路，踉跄了几下，险些摔倒，那些大臣想要搀扶，都怕陛下再提剑砍他们，他们就那么放缓了呼吸不敢在动。
　　荀珩迷茫的看了眼周围的大臣，神色痛苦的摇了摇头，又朝前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轰然倒在了地上，那一刻所有人拥了上去，也有人惊呼着叫太医，而福泉才敢在此时上前，查看荀珩的状态。
　　而在这刹那间，无人看到的地方福泉悄然的点住了荀珩的一处重要穴位，荀珩也彻底的昏死过去。
　　朝堂上荀珩失控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些消息很快的从大殿散播到了各处。
　　荀柏谦得知此消息时，心中的石头才悄然落下，是时候了。
　　荀珩被福泉等宫人带回了朝龙殿中，而万姝早已听闻了消息从坤宁宫中赶来。
　　万姝来到朝龙殿时，万宏涛正在被太医上药。
　　“父亲？”万姝眼眶一红，担忧的奔到了父亲的跟前，“您这是......”
　　万宏涛摇了摇头，“为父无事，只是陛下他......”万宏涛的眼中显然带着不解，但也未曾多说什么，“阿姝先去看陛下吧。”
　　万姝再三确认了万宏涛没事后，才快步的走到了内殿中，荀珩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之上，赵医官正在给荀珩把脉，神色凝重。
　　“陛下他......”万姝声音有些发沉，手也跟着有些颤抖，她看着荀珩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心都拧紧了。
　　万姝的身子止不住的发软，幸得有木香在身边搀扶着，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殿中安静极了，万姝就那么红着眼眶，死死的盯着荀珩，等着赵医官告诉她结果。
　　过了许久，烛火跳动了几分，赵医官沉着脸，从荀珩的手腕上移开，“陛下这是毒入心脉的征兆。”
　　万姝不敢置信的奔到了床榻前，将荀珩有些冰凉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陛下身体向来康健，怎会中毒？毒从何来？”万姝看向了福泉。
　　“奴才有罪。”福泉惊慌失措的一撩衣袍跪在了地方，万姝再不看那些人，而是转头看向了荀珩，眼眶中的泪顷刻间滴落下来，落在了荀珩的手背上。
　　万姝颤抖着手抚向了荀珩的脸庞，声色哽咽着吩咐道：“查，给本宫彻查，究竟是谁胆敢毒杀陛下。”
　　万姝静静的看了荀珩片刻，才将目光从新移回了赵医官身上，“陛下何时能醒？此毒可有解？”
　　“这......”赵医官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臣当下只能保住陛下的毒不扩散，至于何时能醒，是否有解药，臣尚且无头绪。”
　　万姝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陛下，你醒醒，你醒来看看我......”
　　殿中无人应答，荀珩的手也毫无动静，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万姝的心好似被人拽紧了一般，疼痛难以忍受，“陛下......”再一次的呼唤出声，声音中带着颤抖，但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娘娘先让臣施针。”赵医官沉默了片刻，才走上前，小声提醒道。
　　万姝听罢深深看了眼荀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床榻边。
　　那一夜朝龙殿灯火通明，宫人进进出出，药煎了一副又一副，中途荀珩醒来了片刻，便又昏了过去，在赵医官的救治之下，荀珩的毒稳住了，但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至于何时醒来，赵医官依旧没有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