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主任今天黑脸了吗》目喊

9、第 9 章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章敏盈叫了搬家公司，在月末搬到了新家。

　　南北通透，一套大两居。其中一套预备改成书房，她喜欢专用的办公场所，而不是凑合着。

　　新小区离岭南云栖不算远，定位相似，环境治安上也都有保证。

　　章敏盈觉得，自己这套房子选得很舒心。

　　她走进衣帽间，看到清一色的裙子，总觉得自己缺件衣服。

　　起码，缺两件外套。

　　眼看着要立秋，广州的夜也不似以往炎热，她拿了手机塞包里就出门去。

　　商超并不远，走个十分钟也就到了，她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干净清爽的小伙子还跟她问好。

　　“姐姐好，出去玩呀？”他说，脸上是干净的笑。

　　“对。”她笑着跟他摆手，算是拜拜。

　　高档的小区就是这样，有门槛，连保安都要找能让业主舒心的。

　　章敏盈很乐于为这种有门槛的服务付费。

　　很多人不喜欢自己一个人逛街，有些是因为社恐，还有些是害怕自己孤独。

　　可她很喜欢一个人闲逛，不用顾及别人是渴了还是饿了，也不用时不时询问是否需要休息。

　　想什么时候坐就坐，看视频，听音乐，什么都可以，不用管是不是冷落了朋友。

　　她想做一个自由的人，任何时候。

　　今天是周末，商超的人异常的多，章敏盈在一家小众品牌挑到了一顶帽子，想到时令，又拿了两件外套。

　　于泽成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今天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章敏盈看了眼时间，“有，我在华润万家。”

　　“我过去找你。”他说。

　　“我在南门等你。”

　　“好。”

　　于泽成来的很快，几乎是章敏盈刚在南门站定，就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肩线利落，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如果不是严肃的表情，她想，可能已经有勇敢的女孩过去要联系方式了。

　　视线在同一时刻交汇，谁都没有提前错开，像是较劲似的。

　　上次见面的争执还在眼前，两个人很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于泽成看到一辆购物车从她后面推过来，上前两步，拉住她的胳膊避开。

　　“这个地方坐坐吧。”他看着人群拥挤的后面。总会有人不注意，他不想她受伤。

　　还没到饭点，中餐厅里的人并不多，两个人找了个最里面的空位坐下，方便谈事。

　　于泽成向服务员要了开水，将碗筷拆开，仔细烫了烫，等到不太热了，再摆到她前面。

　　从来都是这样，吃饭要先帮她烫好碗筷，外卖要帮她拆好，甚至脱个衣服都要帮她扯扯袖子。

　　章敏盈觉得自己的心被触动了。

　　“口味变了吗？”他拿起菜单，体贴的问她。

　　“变了。”

　　那人微微一怔，便将菜单递给她。

　　“你呢？”她接过来，翻看着菜单，询问他的忌口。

　　“没有。”很诚恳的一句。

　　她并没说谎，二十多岁的年纪，她最爱重口味，酸甜苦辣都到极致的。可年过三十，吃多了甜的便觉得腻，什么都偏向清淡。要说什么是一直喜欢的，恐怕只有广州的汤了。

　　可这家中餐厅并没有。

　　只有两个人，吃不了太多，她点了两荤两素，特意交代味道要淡。

　　于泽成没说话，双手交握，坐得端正，他尊重她的所有选择，无论大小。

　　待到服务生走后，他沉吟片刻，才开口，“对不起，那天是我冒昧了。”语气诚恳，态度恭敬。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她顿了顿，“你是好心的，我知道。”

　　她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隐形的歧视才不高兴的，并不想因此怪罪真正对她好的人。

　　“所以，我们还是朋友吗？”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章敏盈从没见过这样的于泽成，她的心软了软，“当然。”

　　即使他们曾经不开心过，但不影响此刻，他们是彼此的朋友。

　　于泽成终于笑了笑，露出很好看的一面，“我听袁景说，你去了海南？”

　　“对呀，带我爸妈过去玩玩。”话题轻松起来，章敏盈尝了尝店里送的酸梅汤。

　　很酸，她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

　　“房子定好了吗？我有时间可以帮忙。”他又说。

　　“不用麻烦了，前两天就收拾好了。”她不假思索。

　　“定的哪儿的？”

　　“洪都新府。”

　　“噢。”并不是他的小区，于泽成点了点头。

　　“你今天话很多。”章敏盈吃了口米饭，对他不动筷子的行为有些不满。

　　“抱歉，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了解你。”他浅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可以问一些。”

　　说完，他才拿起了筷子。

　　章敏盈不是第一次觉得他话语里的可怜了，她有些招架不住。

　　还没想好怎么措辞，就又听到于泽成说，“我以为你在躲我，还是袁景告诉我你去海南了才敢联系你。”

　　一个一向严肃的男人，可怜兮兮的说问了别人才敢联系你。

　　章敏盈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太过分了。

　　“我刚回国的时候微信不是很会设置，可能一不小心屏蔽了，没关系，我把设置改一下。”

　　她没说谎，她才不屑于说谎，若是哪天她真的讨厌于泽成了，可能会直接告诉他，然后扬长而去，才不会暗戳戳的在手机上调个设置。

　　于泽成看到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他的头像，调了朋友圈设置才作罢。

　　一顿饭总算能安静吃完。

　　“我能去你家参观参观吗？”临近结束，于泽成决定趁热打铁，“如果方便的话。”

　　章敏盈觉得于泽成刚刚说自己的口味没变肯定是假的，他明明比之前更加老成了，学会了以退为进。
　　“好。”她微微挑眉，毫不犹豫。

　　回去的时候依然是那个年轻小伙子站岗，可能是困了，他坐在亭子里打了个哈欠，看到章敏盈过来，匆忙站起，冲她摆手“姐姐好，回来了？”

　　“对，去逛了逛，坐着就成，这天挺长的。”章敏盈不忍小伙子的热情落空，多说了一句。

　　于泽成只提着她刚刚买的几件衣服，也不多说话，跟在她身后。

　　小伙子原本还以为章敏盈这样的年轻女人是单身，没想到出去一趟便带回来一个男人，只冲于泽成笑了笑，坐下了。

　　“你们小区的治安怎么样？”到了电梯口，他问。

　　“还行，一梯一户，配备的安保也齐全，随叫随到。”章敏盈听他问，还以为是在关心她，随口回答。

　　“保安的素质呢？”他又问。

　　“不知道，大概是高中吧。”章敏盈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问这个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碰巧了问问。”

　　“哦。”

　　章敏盈买的这套房在九楼，南北通透，共九十六平，标准的大两居，主卧和次卧的阳台连在一起，前任房主送的花就摆在一角。

　　房子里还没配备男士拖鞋，章敏盈给他拿了一双自己的。

　　“穿不上。”他指了指那鞋子。

　　“那你光着脚也行，别踩脏了地毯。”

　　是的，她在家里所有能看到的地方都铺了地毯，不是那种厚实的，偏向硬挺轻薄，踩上去的时候没什么声音。

　　她总是不喜欢穿鞋，在自己家里，总算是如愿了。

　　于是，于泽成穿着他那双黑色的袜子第一次进了章敏盈的房子。

　　章敏盈的小家。

　　家里的布置跟他的没什么两样，无非是现代化，简约派，可他总觉得这套房子比他的更好。

　　桌子，地毯，沙发，毛毯，落地窗，哪哪都好。

　　“家具是自己添置的吗？”他摸了摸沙发，是棉麻布艺的，她不喜欢真皮的，总是会害怕这些。

　　“有的是，大部分是之前的。”她买下这套房，积蓄大出血，暂时添不了什么大件。

　　顺手递给他一杯茶，一直在养生壶里温着的，温度刚刚好。

　　于泽成接过，不小心蹭了她的指尖，低声说了句抱歉。

　　让人想起来他第一次吻她，也是这样，先说声抱歉，让人怪罪不得。

　　“要去参观书房吗？还没怎么布置，或者，你可以给我些建议。”章敏盈及时打断回忆。

　　“走吧。”他站起来，又按了按沙发，体感很好，“沙发挺不错的。”

　　那沙发是Lukas送的乔迁礼物，从意大利朋友那儿买的，章敏盈听到价格的时候就超级肉疼，但躺下也是真舒服。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会享受感受生活，章敏盈想。

　　“朋友送的，还可以。”她回道。

　　于泽成没问是什么朋友，他还不了解章敏盈的朋友圈。

　　次卧里只放了基本的办公用品，连个书柜都没有，她的书都摞在一角。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布置。”她为自己做了声明，并不是故意不收拾。

　　“还缺个书柜。”他转了一圈，回头对她说。

　　“对，我已经去家具城里挑了，但还没遇到合适的。”她的眼光高，书柜这种常用的大件，只想要实木
　　的，价格贵点没关系，主要是质量要好。

　　可市面上的书柜要么材质不过关，要么细节处不到位，她跑了好几家，都没很满意的。

　　“我倒是有一家推荐，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说着，于泽成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面还真有一张书柜设计图，他翻了一下，又有一张实体图。

　　通体实木的，高度，比例，都很到位。

　　章敏盈本来还在高兴，可转念一想，狐疑的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转化。

　　“你一个医生，怎么推荐起家具来了？”她转头问他，眉毛皱起来，“而且还有设计图纸？”

　　于泽成将图片翻了翻，露出来那只匆匆一面的白猫，“这是我家的书柜，我自己设计送去工厂定制的，你看！”

　　那图片上还真是，小白猫窝在书柜的一角，悠闲地睡觉。

　　“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想到，”章敏盈尴尬的笑了笑，甚至还想挠挠头，但想到这个动作很傻，及时的止住了。“那你这个书柜方便让我看看吗？”

　　她对于泽成家的书柜确实挺感兴趣的，尤其是内壁还有别出心裁的花纹，有种外在朴实大方，但暗藏巧思的头头

　　上一次被拒绝参观的房子今天终于迎来了大放光彩的时刻，凭着那间书房里的书柜。

　　章敏盈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合适的拖鞋，只能穿他未开封的，这次刚准备换鞋，就看到于泽成从鞋柜最上层拿出了一双粉色的。

　　“穿这个。”拖鞋被放到了脚边，章敏盈抬眼看了看他，还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她却看出了和不一样的体贴。

　　那只白猫似乎很奇怪，怎么又看到主人带那个女人回来了呢？

　　它仰着头，迈着猫步，走到她旁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瞅向她。

　　“这猫叫什么名字呀？”她换好鞋，轻轻地抚了抚它的毛，软软的，很蓬松。

　　“姑娘。”

　　“什么？”她头一次听说有人给小猫起名直接叫姑娘，有些奇怪。

　　“叫姑娘。”“姑娘”听到于泽成在叫他，侧头看了一眼，理也没理，像上次一样，高傲的走了。

　　“你确定，它很认可你起的名字吗？”接连两次，这白猫都没表现出任何依赖的迹象，章敏盈觉得可能
　　是名字的问题。

　　“不知道，它饿的时候，叫姑娘会过来。”于泽成也有些无奈。

　　“姑娘”这名是袁景起的，说是一听就觉得是个好名字，叫顺耳了也只能这样，幸好，他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

　　“那它是姑娘还是小子？”她一开始是想问公还是母的，但看于泽成起的这个名字，八成很喜欢，不方便这样问，于是改了口。

　　“是个姑娘。”他继续回答。

　　章敏盈觉得还好自己没问是公是母，不然，说不定真的会惹他不高兴，说自己冒犯他的“姑娘”。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章敏盈提议去看看实体的书柜。

　　果然，不愧是私人定制的，比她在家居店里看到的任何一套细节都到位。

　　而且听于泽成介绍，这柜子还是工厂师傅亲自跟车过来，实地拼装的。十年内，出任何问题都有售后保障。

　　她越看越喜欢，只想开口让他把联系方式和图纸给一份。

　　于泽成反而拒绝了，他说，“既然是朋友，你搬家了，我理应是送件乔迁礼物的，这书柜，就算是我送你的，”顿了顿，看章敏盈要拒绝，他又说，“工厂我已经联系好了，工期是一个月，辛苦你稍微等等，让我也派个用场。”

　　书柜是黑胡桃实木的，又是私人定制，即使章敏盈不怎么懂也知道价格不会低。

　　她还没开口拒绝，就听到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