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风起时》没有Peter的Pan

4、晨光与奶黄包 初秋的清晨

　　初秋的清晨总带着几分微凉，淡金色的晨光穿过教室的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低声说着话，偶尔夹杂着书本翻动的轻响。陈桐踩着早读前最后几分钟走进教室，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手里提着刚买的热豆浆，刚走到座位旁，就看见自己的椅子上，赫然放着一个皱巴巴的纸团，桌肚里还被塞了几根干枯的梧桐枝。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早餐袋的手紧了紧，转头就瞪向旁边靠窗的位置。林飞正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转着笔，笔尖在指尖灵活地打转，眼神散漫地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嘴角还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林飞！”陈桐压低声音，语气听不出情绪，“是不是你干的？”林飞慢悠悠转回头，桃花眼弯了弯，语气散漫又带着点戏谑：“哟，陈同学这么大火气？一大早谁惹你了？”
　　“除了你还有谁！”陈桐伸手指了指椅子上的纸团，腮帮子微微鼓着，眉眼间带着点小脾气，却又没真的发火，只是瞪着他，“你没事往我座位上塞这些东西干什么？”她性子就是这样，有点小别扭，倒也不气，从不会真的计较，顶多就是瞪人两句，耳根子还容易泛红。林飞轻笑一声，放下手里的笔，慢悠悠站起身，伸手拿起椅子上的纸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又弯腰把桌肚里的梧桐枝抽出来，指尖捻着枝叶，语气依旧散漫：“早上路过树下捡的，觉得好看，给你添点景致。”“谁要这种景致！”陈桐气呼呼地坐下，把豆浆放在桌角，整理着自己的课本，越想越有点生气。
　　“你每次都这样，烦不烦啊。”她嘴上说着生气，手下动作轻了不少，只是故意别过头，不看他。林飞看着她微微撅起的嘴角，还有耳尖悄悄泛起的淡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向来是班里散漫的那一派，上课偶尔走神，下课就四处闲逛，从没有正经的时候，唯独总爱逗眼前这个有点爽朗，又有点别扭的女生。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却依旧不改散漫的调子：“好了，不逗你了，别生气了。”
　　陈桐没理他，依旧翻着课本，只是翻书的动作慢了些许。下一秒，一个温热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奶黄包，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早上顺手买的，赔罪。”林飞靠回自己的座位，重新转起笔，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补充，“不爱吃就扔了，我无所谓。”陈桐看着桌角的奶黄包，她偷偷抬眼瞥了一眼眼前的男生，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她抿了抿唇，没说话，却悄悄把奶黄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没过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的课本摊开的页数不对，刚要抬手翻页，林飞却先一步伸手，指尖轻轻搭在书页上，帮她翻到了对应的课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温度。“今天早读背这篇。”他语气随意，说完又收回手，继续望着窗外，只是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浓了几分。陈桐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看着课本，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风轻轻吹进教室，吹动了两人桌间的书页，也把那点藏在散漫与小脾气里的青涩欢喜，悄悄揉进了清晨的阳光里。明明他总是不正经地逗她，她总是带着小脾气瞪他，可这份独属于校园的暧昧，却格外甜软。
　　清晨的雾汽凝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柔光，金橘色的朝阳斜斜切进教室，刚好落在靠窗的那排课桌，把摊开的英语单词书，镀上了一层软软的暖边。教室里还没热闹起来，只有零星的翻书声，和窗外麻雀清脆的啼鸣，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粉笔灰与清晨草木的清香。陈桐抱着书包轻手轻脚落座，刚弯腰去掏课本，手肘一慌，碰倒了桌角的玻璃水杯，半杯水洒在桌沿，眼看就要浸湿摊开的作业本。她慌得手忙脚乱，下一秒，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就递到了眼前，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抬头就撞进林飞含笑的眼眸，他早到许久，正侧身帮她擦着桌沿的水渍，骨节分明的手动作轻柔，生怕弄湿她的作业本。方才两人指尖相触的温热还留在手背，陈桐的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连耳尖都悄悄发烫。“慢点，别着急。”他声音放得极轻，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见她课本还没摆正，他顺手帮她把摊开的书页抚平，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课本，又飞快收回，耳尖也悄悄泛了粉。
　　陈桐攥着手帕，低头盯着课本上的文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心跳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周遭安静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少女藏在心底，悄悄蔓延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