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枫落》祁闫晨

8、第 8 章 杜椿阳

　　杜椿阳一听，瞬间来了兴致，一扫此前的凝重，双眼发亮：“去！必须去！在这皇宫里待着，天天对着奏折和兵权，我都快闷发霉了，正好出去转转，透透气，总比在这深宫里被困着强！”

　　柯临笙当即附和，下意识看向杜椿阳，满眼宠溺与护犊：“阳阳去，我便去。北城郊外凶险难测，我不可能让阳阳一个人涉险，我必伴他左右，护他周全，便勉为其难，与你们一同走这一趟。”

　　杜椿阳斜睨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说得倒是好听，谁要你护着？我看你跟过去，我才是最不安全的那个，整天被你盯着，半点自由都没有。

　　心里这般吐槽，嘴上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要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少在这儿假惺惺。”

　　三人当即敲定计划，次日一早，便轻装简行。
　　沈芸隐瞒帝王身份，柯临笙与杜椿阳也卸下官服，三人乔装成寻常富家公子，只带两名贴身护卫，低调出发，一路朝着北城疾驰而去。

　　一路快马加鞭，风餐露宿，避开城镇繁华，专走捷径，不过三日功夫，便抵达了北城门下。

　　远远望去，北城与京城的繁华热闹，截然不同。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城郊山林连绵起伏，黑压压一片，树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透着一股幽深神秘的气息；城内街道冷清，行人寥寥无几，往来百姓个个神色慌张，步履匆匆，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整座城池，都被一种压抑的恐慌所笼罩，毫无生机。

　　三人刚一踏入北城城门，一道纤细的身影，便迎面快步走来，径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少女，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素色布裙，身姿清瘦，面容清丽绝俗，脸上蒙着一层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清澈灵动，却又带着看透世事的清冷与戒备，周身气质脱俗，不染凡尘烟火，自带一股仙气。

　　她站在三人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戒备，厉声质问：“来者何人？竟敢擅自闯入北城禁地，意欲何为？”

　　沈芸上前一步，神色坦然，语气平和有礼，没有丝毫倨傲：“这位姑娘，我们三人，是从京城而来的游学之人，听闻北城出现异象，百姓恐慌，特意前来，探查真相，安抚民心，绝无恶意，还请姑娘放心。”

　　少女眼中的戒备，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更甚，语气瞬间变得气愤，带着浓浓的敌意：“探查真相？恐怕，是打着探查的幌子，前来猎杀、残害此地灵兽的吧！你们心中的龌龊心思，不必隐瞒，我看得一清二楚！”

　　“灵兽？”沈芸微微一愣，瞬间明白过来，连忙正色解释，“姑娘误会了，我们绝无猎杀生灵的心思，天地可鉴。我们此行，只为平息谣言，安抚百姓，从没想过要伤害任何生灵，还请姑娘明察。”

　　少女紧紧盯着沈芸的眼睛，看了许久。
　　她自幼修习玄术，能辨人心善恶，看得出眼前三人，眼神澄澈，周身气息平和，没有半分杀意与戾气，确实是心怀善意，并无歹心。

　　少女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收起周身的敌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了许多：“既然如此，我便信你们一次。我是此地清玄观的观主，北城所有异象，皆与我观中事务相关，与灵兽相关。你们随我回观，我将此地所有真相，一五一十，告知你们。”

　　“有劳观主。”沈芸拱手行礼，满心感激。

　　三人跟着少女，一路朝着城郊深处的清玄观走去。

　　越往山林深处走，周遭雾气越浓，树木越是茂密阴森，遮天蔽日，不见天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可当少女带着他们，跨过一道无形的屏障，踏入清玄观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观外，是黑压压、阴森森的密林，雾气弥漫，死寂压抑；
　　观内，却宛若人间仙境，世外桃源，别有洞天。

　　庭院之中，绿草如茵，嫩芽遍地，生机勃勃，处处透着盎然春意；一条光洁的鹅卵石小路，蜿蜒向前，直通主殿；草地上，种满了各色奇花异草，花果蔬菜长势喜人，花香、果香、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清新怡人；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遍地流光，微风拂过，花瓣飘落，唯美至极，全然没有外界的阴森压抑，只剩祥和、静谧与温暖。

　　杜椿阳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浑身酸痛，一进观内，便忍不住瘫了瘫身子，对着少女说道：“一路走了这么久，实在太累了，麻烦观主，先安排一间客房，让我们歇息片刻，再谈正事。”

　　柯临笙立刻贴心上前，牢牢护着杜椿阳，柔声对少女说道：“敢问观主，客房在何处？我带他前去歇息，好生照料，绝不添麻烦。”

　　少女指了指二楼的方向，声音轻柔：“客房皆在楼上，两位大人请自便，安心歇息。我与这位大人，在此等候，商议正事即可。”

　　柯临笙点头，扶着略显疲惫的杜椿阳，径直上楼歇息。

　　待两人离开，少女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与严肃。她上前一步，拉住沈芸的手腕，带着他，走到主殿最角落的地方，推开了一道隐蔽至极、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

　　“大人，我有一事，冒昧相问，你务必如实告知。”少女神色凝重，语气认真，“你与方才那两位大人，究竟是何关系？”

　　沈芸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开口，眼神坚定：“生死之交，心腹密友，彼此托付，不离不弃。”

　　少女闻言，眉头紧锁，脸色愈发沉重，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担忧：“实不相瞒，我自幼修习玄术，能观人气运，辨人周身煞气因果。我观你与那两位大人，周身皆缠绕着极浓的黑色煞气，纠缠不散，这是命中死结之相。”

　　“此结凶险至极，是前世因果，今生执念所化，长则纠缠数十年，不得解脱；短则几日，便会引来生死劫难，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之祸。”

　　沈芸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大变：“竟有如此凶险？”

　　“千真万确。”少女郑重点头，指着眼前的暗门，“这道暗门之后，是我清玄观传承千年的天命玄境，能化解宿命死结，指引天命宿缘，化解前世今生因果。我观你与我清玄观有缘，心性纯善，并非歹人，便破例，助你化解此劫，你随我进来。”

　　“观主大恩，沈芸没齿难忘。”沈芸拱手深揖，满心感激。

　　少女不再多言，率先踏入暗门，沈芸紧随其后。

　　暗门之后，是一片无比开阔、玄妙至极的空间，便是天命玄境。

　　虚空之中，无数道粗细不一的金色光束，熠熠生辉，从天际垂落，一端紧紧连接着沈芸的心口，另一端，则连通着玄境深处，一扇扇泛着柔光的古朴木门。光束神圣而温暖，带着淡淡的天道威压，却又不让人觉得畏惧，反而心生安宁。

　　沈芸看着眼前这玄妙的景象，满心疑惑，茫然开口：“观主，这些金色光束，是何物？”

　　少女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漫天光束，轻声解释：“这是天命宿缘线，每一道光束，都对应着一段天命机缘，一件天定信物，或是一只天命灵兽。光束越粗，代表门后之物，与你的天命缘分越深，契合度越高，是上天注定，不可更改。”

　　沈芸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自己心口，连着一道极为粗壮的金色光束，足足有成人手臂那般粗，光芒耀眼，远超其他所有光束，在漫天光束中，格外醒目，仿佛是整个玄境的中心。

　　他心头一动，指着那道光束，问道：“观主，若是有一道手臂粗的宿缘线，代表什么？”

　　少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清那道光束的瞬间，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随即，狂喜之色涌上脸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手臂粗的天命宿缘线！这是千年难遇的绝顶天命机缘！我清玄观传承千年，从未有人引动过如此粗壮的宿缘线，大人，你是天选之人，福泽深厚，天命所归啊！”

　　沈芸心中震撼不已，一步步朝着那道光束连接的木门走去。
　　他伸手，轻轻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

　　门后，是一片绝美至极的十里桃林。
　　桃花灼灼，肆意绽放，漫天粉色花瓣，随风飞舞，落英缤纷，馥郁的桃花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醉人心神。桃林中央，矗立着一棵参天古桃树，枝干粗壮，直冲云霄，枝繁叶茂，仙气缭绕，树干之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一看便知，是通灵千年的灵木。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小猫，正蜷缩在古桃树最粗壮的枝干上，慵懒酣睡。

　　听到动静，白猫缓缓睁开双眼。
　　它的一双眼眸，竟是绝美异瞳：左眼如金色暖阳，璀璨夺目；右眼如银色月光，清冷澄澈。猫眼灵动，仙气飘飘，没有丝毫戾气，只有温顺与灵动。

　　它伸了伸慵懒的懒腰，舒展着柔软的身躯，轻盈地从树枝上跃下，落地无声。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步走到沈芸面前，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蹭着沈芸的裤腿，用柔软的身子，围着他打转，满眼信赖与亲昵。

　　少女跟在沈芸身后，看着这一幕，满眼惊叹与欣慰：“大人，它是上古灵兽，天生天养，通灵万物，从不轻易认主。它如今这般亲近你，是彻底认定你，是它此生唯一的主人。”

　　“你一定要好好善待它，守护它，它是你的天命灵兽，日后，定会在你生死关头，救你性命，护你周全，是你此生最大的福运。”

　　少女顿了顿，继续解释，解开了北城异象的谜团：“外界百姓所说的妖兽，根本不是什么凶煞妖兽，就是这些隐居在此的上古灵兽。它们生性温顺，与世无争，隐居山林，从不伤人，只是不喜被世人打扰。是世人无知，以讹传讹，才心生恐慌，酿成谣言。”

　　沈芸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白猫。
　　小家伙温顺地窝在他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发出软糯的呼噜声，满心依赖。沈芸心头一片柔软，郑重点头：“我发誓，此生必倾尽所有，护它周全，绝不辜负它的信任。”

　　少女见状，微微一笑，带着一人一猫，走进桃林中央的玄法阵法之中。

　　阵法金光流转，玄妙无比，少女神色郑重，开口说道：“今日，你与它天命结缘，在此地，缔结主仆契约，从此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你且在心中，为它取一个名字，大声念出，契约便可即刻成立。”

　　沈芸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白猫，心中思绪翻涌。
　　他想到了杜椿阳，想到了这份跨越生死的缘分，想到了这只白猫，是自己的天命救赎。

　　片刻后，他眼神坚定，朗声念出心中早已想好的名字：“昭椿！”

　　“昭”如天光，“椿”为永恒。
　　愿此身昭昭，伴椿永恒。

　　名字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天际洒落，彻底笼罩一人一猫。
　　契约，瞬间缔结完成。

　　紧接着，一道软糯清甜、灵动可爱的少女音，直接在沈芸的脑海中响起，清晰无比，正是灵兽昭椿的心灵传音：
　　【主人～我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