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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四影镇沉渊,百怨归清宁 地脉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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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轰鸣震彻整座黑石石室,岩壁龟裂的声响密密麻麻,如同凶兽磨牙。碎石裹挟着刺骨阴煞簌簌坠落,半空悬浮的巨型怨煞黑影通体翻涌着漆黑戾气,无面的头颅微微低垂,一股碾压神魂的死寂威压轰然覆下,将四方退路彻底封死。
百年积怨凝于一体,绝非寻常阴邪鬼魅可比。
那些被斩碎的细碎鬼影尽数融入黑影躯壳,使其身形愈发凝实,周身缭绕的蚀脉阴煞浓烈如实质,所过之处,坠落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地面寒玉裂痕蔓延,陈旧血痕被戾气灼烧得滋滋冒烟。
“此煞聚百年枉死武者残魂,执念与戾气纠缠共生,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墨疏尘声线沉稳依旧,乱世崩塌之中,他周身淡青真气愈发炽盛,如青松立危崖,稳若磐石。掌心真气流转凝练成厚重盾形气壁,稳稳托住头顶坠落的巨石,将漫天肆虐的阴煞罡风尽数隔绝在外。他目光沉沉锁着半空黑影,快速理清症结,“硬拼只会被无尽怨气缠耗内力,需分制其戾气、净其残魂、断其根源。”
常年行走江湖、深耕武学大道的底蕴在此刻尽显。他洞悉这怨煞最致命的弱点——它是百年冤屈的聚合,有滔天恨意,却无自主神智;有毁天灭地的戾气,却依托《饲脉经》与黑石崖阵眼存续。
江亦遥白衣猎猎,立于四人正中,身姿挺拔如竹,不染半分乱世颓势。他指尖轻拂过掌心残留的阴寒霜气,通透眼眸看透层层黑雾,语声清冽而笃定:“戾气由邪典而生,残魂由阵眼所困。墨兄守阵稳局,惊鸿以正道剑气净化残魂,疏寒直击邪典断根,我来牵引百怨归寂。”
短短数语,分工明晰,四人无需多言,数年江湖同行的默契早已刻入骨髓。
话音落,四道身影骤然动身!
楚惊鸿长剑出鞘,清越剑鸣刺破石室轰鸣。
雪亮剑锋划破漫天暗沉,纯粹无瑕的正道浩然剑气蓬勃迸发,与怨煞的漆黑戾气极致对冲,炸开阵阵细碎的气浪白光。少年眉目冷冽凛然,往日温润的眼眸只剩肃然正气,剑招大开大合,坦荡磊落,正是一切阴邪诡气的克星。
“百年沉冤,不该困于此地化为凶煞!”
他纵身掠至半空,剑光流转如月华遍洒,纵横交错的剑网层层铺开,精准笼罩怨煞黑影周身。凛冽剑气不斩残魂性命,只层层剥离附着在残魂之上的暴戾戾气,每一剑落下,都有大片漆黑煞气烟消云散,消散间隐约露出无数残缺、痛苦的武者虚影,沉浮在光影之中。
那些是百年间惨死黑石崖的无辜江湖人。
他们未曾作恶,却被强行抽离气血、禁锢神魂、炼化经脉,死后不得轮回,只剩无尽痛苦与怨怼,被邪典驯化成为护宅凶灵。
楚惊鸿剑心澄澈通透,心怀江湖大义,剑气带着安抚人心的浩然正气,一点点抚平残魂百年躁动的恨意。漫天浮沉的残缺虚影渐渐不再躁动嘶吼,隐隐朝着剑光凝聚的方向俯身,似是百年以来,第一次触碰到人间清明。
与此同时,墨疏尘脚踏沉稳步法,周身青真气尽数铺展,化作巨大的圆形气域笼罩整间崩塌的石室。
他内力醇厚绵长,最擅固本守阵、稳御乱象。双臂翻飞间,真气壁垒层层叠加,死死抵住不断崩塌的岩壁与肆虐的地脉戾气,将坠落的巨石、四溅的碎石尽数挡在域外,为另外三人稳住绝对安稳的战局。
“阵眼已碎,地脉失衡,此地至多半刻便会彻底坍塌!”墨疏尘沉声提醒,真气震荡之下,周身裂纹飞速蔓延,“速战速决!”
死寂黑暗的战局之中,一道黑影已然无声遁入阴影。
夜疏寒身形鬼魅,借着岩壁崩塌的昏暗死角,彻底隐去身形。他不与漫天怨煞缠斗,不被眼前乱象扰神,自始至终,目光只死死锁定石台上那卷染血的《饲脉经》。
杀手之道,直击根源,从不浪费半分气力。
漫天怨煞察觉到危机,庞大黑影骤然转身,无数漆黑煞气化作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着石台狠狠抓来,想要护住唯一的邪功根源。阴煞利爪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空间震颤,蚀脉之力足以废尽顶尖武者的全身经脉,凶险至极。
就在煞气利爪即将触碰到绢册的刹那,一道冷芒骤然炸裂!
短刃破空,寒光刺骨。
夜疏寒自黑暗中骤然现身,漆黑眼眸冷硬如铁,无半分波澜。他精准避开所有阴煞攻势,身形闪转腾挪,于绝境缝隙之中寻得唯一契机,袖中短刃裹挟着凝练至极的内劲,狠狠刺向《饲脉经》核心!
“嗤——”
利刃刺入绢册的声响格外清晰。
被百年血气与阴煞浸透的邪典,竟如腐朽薄纸般瞬间破损。绢册之上,血色古字骤然黯淡,缭绕周身的漆黑黑气剧烈翻涌、疯狂逃窜,整卷邪典开始寸寸皲裂,无数细碎黑屑随风飘散。
邪功根源,寸寸崩毁!
半空的巨型怨煞骤然发出一声无状的凄厉哀嚎!
失去《饲脉经》的禁锢滋养,它的戾气瞬间溃散大半,凝实的黑影身躯开始变得透明虚浮,原本碾压全场的威压骤然暴跌,再也无法维持凶煞形态。
就是此刻!
江亦遥静待的最佳时机,终至。
他抬眸抬手,白衣广袖翻飞,掌心涌出一缕温和澄澈的莹白真气。这真气无磅礴杀伐之力,无凌厉破局之势,却带着极致的纯净与悲悯,缓缓升空,化作漫天温柔光雨,洒落整座石室。
“百年桎梏,今日皆解。”
他声线轻柔却坚定,穿透所有残魂呜咽,落进每一道浮沉的虚影耳畔。
“乱世浮沉,枉死无归,今日我等破邪典、毁囚狱,放尔等脱离桎梏,自此——山河坦荡,魂魄归宁,无拘无束,往生无憾。”
莹白光雨笼罩所有残魂虚影,楚惊鸿的浩然剑气继续净化残余戾气,墨疏尘稳住地脉乱象护住神魂,夜疏寒立在石台之上,短刃压着崩碎的邪典,彻底断绝怨气再生之根。
四道身影四方分立,四种内力相辅相成,浩然、沉稳、凛冽、纯净,交织成一张至刚至净的渡厄大网,温柔却强势地包裹住百年沉冤。
那些嘶吼百年、痛苦百年、憎恨百年的残魂,终于不再挣扎,不再暴戾。
漆黑的戾气层层褪散,狰狞的虚影渐渐变得柔和。无数残缺的武者身影静静悬浮在光雨之中,似是卸下了百年重担,原本痛苦扭曲的轮廓,缓缓舒展平和。
石室之中,凄厉恸哭尽数消弭,只剩下微风拂过的轻响,以及岩壁最后的细碎震颤。
巨型怨煞黑影彻底消融,化作点点清光,散入空气之中。
百年黑石崖聚怨,一朝散尽。
当最后一缕阴煞黑气随风消散,石台上残破的《饲脉经》彻底化为漫天飞屑,落地无痕。
禁锢百年的邪功,纠缠百年的沉冤,尽数了结。
几乎在邪典彻底覆灭的瞬间,整座石室的崩塌骤然加剧,头顶巨石轰然坠落,地脉轰鸣震耳欲聋,周遭岩壁大片坍塌,已然到了彻底覆灭的最后一刻。
“走!”
墨疏尘一声低喝,真气猛地托住三人,四人身形齐齐腾空,借着崩塌的气浪纵身掠出。
楚惊鸿剑光开路,斩断沿途坠落的乱石断岩;夜疏寒身形在前探路,精准避开所有坍塌危区;江亦遥回身扫过彻底空荡的石台,确认再无半点邪典残余,方才转身跟上众人步伐。
四道身影一前一后,冲破层层碎石烟尘,在整座黑石崖禁地彻底沦陷的前一瞬,纵身跃出漆黑石室,落回崖顶乱石之间。
身后,轰隆一声震天巨响。
整座黑石崖地底禁地彻底塌陷、倾覆、深埋于山底之下。
尘土漫天飞扬,乱石滚滚坠落,良久才渐渐平息。
崖顶风大,卷着残余的淡淡阴气,却再无半分刺骨暴戾。
四人立在满目狼藉的崖顶,衣衫皆染尘土,眉宇间各有倦色,却尽数身姿挺拔,气息平稳。
楚惊鸿收剑归鞘,清亮剑鸣余韵悠长,他望着脚下深埋地底的禁地,望着渐渐清朗的天色,轻轻吐了口气,眸中寒霜褪去几分,余下满心肃穆:“百年邪祸,终是根除了。”
无数枉死之人,终得安宁。
墨疏尘望着暗沉褪去、渐渐澄澈的天际,缓缓收回周身真气壁垒,轻声道:“邪典虽毁,黑石崖盘踞江湖多年,余党未清,当年助其隐匿邪功、输送武者的暗处势力,也尚未浮出水面。”
一语点破未尽的隐患。
今日了结的,只是黑石崖地底百年沉冤,却不是江湖所有阴私晦暗。
夜疏寒垂眸擦去短刃上沾染的最后一丝黑煞戾气,漆黑眼眸望向远处层叠山峦,声线冷而淡:“黑石崖只是台前棋子,幕后有人兜底。”
百年邪功得以隐秘传承、源源不断获取武者献祭,绝非一方偏僻崖谷势力能够做到,必然牵扯江湖暗处盘根错节的隐秘势力。
江亦遥迎风而立,白衣拂去尘杂,眼底澄澈通透,藏着浅浅深思:“《饲脉经》虽灭,可贪念不息,欲念不止。江湖从无真正的风平浪静,今日清一渊沉冤,明日便有别处暗流。”
风过山林,簌簌作响。
黑石崖的阴霾彻底消散,可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波,已然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悄然酝酿。
四人并肩立在崖顶,远山辽阔,长空渐清。
前路漫漫,暗流潜藏,可四道身影并肩而立,眼底皆有笃定明光。
纵江湖风雨欲来,我辈同道并肩,自可踏尽晦暗,再赴清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