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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血匣藏邪典,百怨恸沉渊 暗红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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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血色流光席卷石室的刹那,刺骨阴邪之气轰然炸开,压得人呼吸骤然滞涩。
满地堆叠的枯骨震颤愈烈,细碎骨屑漫天飞扬,悬浮在猩红光影里,无数呜咽悲泣不再细碎压抑,化作此起彼伏的凄厉恸哭,灌满整间密闭石室。百年郁结的沉冤怨气挣脱桎梏,化作有形的阴风四处翻涌,卷着腐朽血腥的寒气,狠狠拍向四人周身。
“凝神守心!”
墨疏尘沉声喝斥,浑厚温润的内力骤然迸发,淡青色真气如壁垒般骤然撑开,稳稳将翻涌的怨风挡在外侧。他气息沉稳绵长,周身气场凝而不乱,纵使无数怨魂悲鸣绕体,眼底依旧清明无波,唯独眸光沉得吓人,“这些残魂皆被邪力禁锢百年,不得轮回,此刻只是借血匣之力泄尽积怨,无实体杀招,却最扰人心神。”
话音未落,周遭暗红流光猛地一盛,石匣表面盘旋的血色纹路愈发炽烈,隐隐有诡异的咒诀之声从匣底渗出,细碎晦涩,缠人神识。
江亦遥立在石台正前,白衣被呼啸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微微翻飞,却自始至终身姿挺拔,未曾退后半步。他目光紧锁眼前漆黑石匣,掌心残余的玉钥微凉早已被阴邪气息浸透,指尖轻轻扣在石台边缘,冷静审视着异动:“血匣纹路是控魂聚怨的邪咒,黑石崖的炼脉之术,根本是靠着禁锢死者残魂、吞噬武者本源气血存续。”
他心性素来通透沉静,纵使眼前百鬼恸哭、血色滔天,眼底亦无半分慌乱,唯有一片沉沉肃穆,藏着对无数枉死之人的悲悯。
身侧,楚惊鸿长剑横于胸前,清亮剑气自刃身蓬勃涌出,雪白剑气与暗红邪光在半空泾渭分明。他剑心澄澈坦荡,最是克制阴邪诡气,剑锋轻颤,便将逼近身前的几缕怨风尽数斩碎。
少年眉目冷冽,往日温润的眼底覆满寒霜,目光扫过漫天漂浮的枯骨碎末与猩红咒光,语气淬着彻骨寒意:“以人命养邪功,以冤魂续邪术,黑石崖这群人,早已失却人心,形同鬼魅。”
他行走江湖,见惯恩怨厮杀、门派纷争,却从未见过如此阴毒卑劣的行径。寻常邪派练功,不过杀伐取利,可此处是以百年光阴,层层累叠无数江湖人的性命,生生堆出一门蚀骨丧良的禁忌邪法,残忍至极,令人发指。
一旁的夜疏寒已然悄然换位,无声无息退至石室死角,背靠冰冷黑岩石壁,彻底封死所有潜在退路。他指尖微扣,袖中短刃暗藏锋芒,漆黑眼眸在漫天红光里沉静无波,没有半分动容。
杀手见惯生死,比旁人更懂亡魂怨气的可怖,却也更知乱世阴私。眼前百怨悲鸣惨烈悲壮,可他心性冷硬如铁,不受情绪裹挟,目光精准锁定异动的源头——那方血色流转的黑石匣。
“怨气只是虚惊,真正的杀招,在匣中。”夜疏寒声线低沉冰冷,穿透漫天恸哭清晰传来,“邪典现世,必有反噬禁制,开启瞬间,便是真正死局。”
他话音刚落,石室异变陡升!
满地震颤的枯骨骤然停止晃动,漫天呜咽悲声齐齐掐断,刹那间,整间密室死寂得诡异。
极致的安静,比方才的鬼哭狼嚎更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石匣血色纹路骤然收敛,所有暗红流光尽数缩回匣身,原本游走的诡异咒声骤然尖锐,化作刺耳的裂帛之音!
“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裂响自石匣顶端响起,尘封百年的匣锁,正在自行崩解。
江亦遥眸光一凝,不退反进,微微俯身,目光落向缓缓开裂的石匣缝隙。
缝隙渐开,一缕纯黑的烟气缓缓溢出,无腥无臭,却带着足以冻结内力、凝滞气血的极致阴寒,刚一飘散,便让周遭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寒玉上的陈旧血痕,竟隐隐泛起漆黑霜花。
“是蚀脉阴煞。”墨疏尘眉头微蹙,真气壁垒再度加固,将阴煞尽数隔绝,“正是黑石崖炼脉造功的本源邪力,专破武者经脉、废人修为。”
说话间,石匣彻底弹开。
匣盖翻转落地,轻响落于死寂之中,震得人心尖发颤。
匣中无珍宝奇物,无金银秘宝,只静静平放着一卷暗沉黑色绢册。
绢册陈旧破败,边角磨损卷曲,表面浸透层层干涸发黑的血迹,不知沾染了多少武者的气血,册身萦绕丝丝缕缕的黑气,每一缕都裹挟着浓烈的暴戾与怨毒,仅仅目视,便让人神识隐隐刺痛。
绢册封面,没有题名,唯有三个以血色内力烙刻的狰狞古字,历经百年依旧鲜红刺目——《饲脉经》。
三字入眼,过往所有疑惑尽数豁然开朗。
楚惊鸿眸光骤沉,握剑的指节微微泛白,一字一句沉声道:“原来这就是黑石崖盘踞百年的底气,所谓炼脉造功,便是这卷禁绝天下的邪经。”
江湖自古有禁忌传闻,百年前曾有一派邪宗,以活人气血经脉为根基,修炼速成霸道邪功,可强行吸纳他人内力、淬炼自身经脉,突破武学桎梏,却因太过阴毒逆天,被各大名门正派联手剿灭,邪典也尽数销毁。
世人皆以为此术早已绝迹江湖,万万没想到,竟被黑石崖余孽私藏于此,代代传承,以禁地为囚狱,以江湖人为药引,暗养邪功百年。
江亦遥目光落在《饲脉经》泛黄染血的绢页上,眼神愈发沉静:“此功缺陷极烈,强行吞噬他人修为,虽能速成,却会淤积无数阴煞怨气,反噬自身经脉神魂。故而黑石崖需要源源不断的武者献祭,更需此地阵眼聚怨养煞,压制邪功反噬。”
百年囚狱,百条人命,沉冤难雪,皆为一册邪典。
荒唐,狠戾,可悲,可怖。
就在四人看清邪典全貌的瞬间,石匣周遭骤然迸出数道漆黑煞气,化作细碎的鬼影虚影,张牙舞爪从绢册中挣脱而出,朝着四人疯狂扑杀而来!
这些虚影皆是百年间惨死于此的武者残魂,被邪经禁锢驯化,早已失却神智,只剩滔天戾气与嗜血凶性。
同时,石室四壁的黑岩开始微微龟裂,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石屑簌簌脱落,地底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整座密室都在剧烈震颤!
“阵眼根基被毁,禁地要塌了!”墨疏尘厉声喝道,抬手催发真气,青色劲气横扫而出,瞬间击碎扑来的数道鬼影,“邪典引动地脉戾气,此地即将彻底崩塌,速取典籍,即刻撤离!”
楚惊鸿身形瞬动,清亮剑气纵横开合,如月华铺展,将周遭萦绕的煞气鬼影尽数斩碎,剑风凛冽,护住石台周遭方寸之地:“我来开路!”
夜疏寒身形如鬼魅掠至台前,目光扫过染血绢册,指尖刚要触碰到邪典,异变再起。
被斩断消散的鬼影并未彻底消亡,反而借着密室崩塌的地脉之力,疯狂汇聚融合,无数细碎黑影纠缠交织,在石室半空凝聚成一道高大模糊的人形黑影!
黑影无面无貌,通体漆黑,周身缠绕滔天怨气与蚀脉阴煞,甫一成型,便释放出碾压全场的沉郁威压。
是百年无数枉死冤魂凝聚而成的怨煞本体!
沉沉阴风压顶而来,整片天地骤然昏暗,崩塌的石室碎石不断坠落,死局再度成型,比此前所有机关杀局,都要凶险百倍。
夜疏寒指尖顿住,眸色骤然沉冷。
江亦遥望着那道可怖黑影,白衣立于乱世崩塌之中,轻声吐字,清声坚定:“邪典是祸根,怨煞是沉冤,今日至此,二者皆要了结。”
墨疏尘踏步上前,与三人并肩而立,四人身影在漫天落石与漆黑怨煞之下,稳稳凝成一道不破防线。
百年黑石沉冤,今朝终到清算之时。
石室轰鸣震耳,碎石漫天坠落,终极死局,轰然降临。